《成就全收集计划(基建)》秋山度

37、烟花 “

　　“玉家商行的钥匙，等某日你到了京城，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居山先生道。

　　“可是京城好远，我不想去。我只想和晚霜姐姐还有大家一起待在柳汀县。”泽芜摇头道。

　　“年轻人怎么能这般没有志气，师父年轻的时候可心心念念盼着去见见京城的繁华。那里的贵人穿的衣服，光一尺就要数百两银子，一餐就要花掉一百两银子，就连府中的石板路都是从江南运过去的。我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在京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那你为什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因为山顶的风光我已经看过了，如今只想陪在你身旁，看着你长大啊。”居山先生摸了摸泽芜的头，“而且，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你父母的往事么？我把这些内容都存在了商行里。”

　　泽芜似懂非懂地把那把钥匙收好，又拉住居山先生的手：“师父不和我一起去京城么？”

　　“那是你们年轻人的战场，师父年纪大了不适合去掺和。再说，我这些年树敌颇多，若是去了，对你们反而更不好。远离京城和官场的我，对你们来说才是最有用的。”居山先生把桌上的书籍整理好。

　　最近这段日子，他攒了不少手稿，却不是他常写的游记或是随记，而是关于这些日子虞家田庄上的变化的实记。

　　这些稿子在他手中留了数日，却迟迟没有交给集贤堂刊印，就是担心自己的那些政敌会以此为由来攻讦自己，从而影响虞晚霜的名声。

　　得找个更合适的人来，他这样想着，抱着泽芜出门。

　　太阳微垂，问渠学堂内的空地上，虞晚霜和忻家兄妹、虞尘星、小船以及吕折柳坐在一起，旁边是江近月和洛江晚，以及居山先生的三位老友。

　　南庐居士不喜这种过于热闹的环境，只是送了礼过来。

　　问渠学堂的学生们坐在另一旁的桌子边，手里拿着自己给居山先生准备的礼物。

　　泽芜推开门，看见院子里满满当当的一群人，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害羞地躲到居山先生身后。

　　居山先生今日穿的一身天蓝色，腰间挂了一支玉箫，笑吟吟地和众人打招呼：“诸位竟来得如此早，倒是老夫来迟了。”

　　“居山先生来得刚好，我们也才坐下。”虞晚霜笑着迎接道。

　　居山先生拉着泽芜落座，此时日头慢慢变得柔和，不复夏日的炎热，虞晚霜派人在四周点了烛火，又洒了驱蚊的药，有山风吹来，清凉惬意。

　　仪式的第一幕，诸生献礼。

　　居山先生作为他们的授业恩师和人生的引路人，学生们早就准备好了要送给他的礼物。

　　家境贫寒的送的多是些文集，有自己抄录的居山先生的名句和自己对这些名句的感悟，有自己写的对居山先生的印象以及回忆，有记录居山先生的日常故事。

　　里面有一篇格外有趣，讲居山先生特别喜欢吃一户学生家里种的西瓜，可又不好意思当面讨要。于是专门找了个人伪装成路过的行人，买了十个西瓜。

　　谁曾想第二日，学生家就推着车抱了十五个西瓜上门，个个又大又圆，说是昨日那人出手阔绰，一下子赚了整片地的收益。

　　于是就从地里挑了十五个最好的西瓜，又问管事的要了辆板车，一路运到山上。

　　双方一碰面，当即傻眼了。

　　还有人送的是些自己雕刻制作的小物件，比如居山先生上课时样子的木雕，还有居山先生抱着三色杯坐在树下的场景。神态十分传神，可以看出送礼物的人是花了心思观察和制作的。

　　家境稍微好些的，送的就是些稍微文雅的物件。笔墨纸砚以及一些珍贵的孤本。

　　虞晚霜特意准备了几个大箱子来存放学生们送的礼物，最后却还是多了数十件出来无处安放，只得又临时让管事的去找了些空箱子来，这才全部装下。

　　学生们站成一排，朝居山先生行礼，随后唱起了《柳心》。

　　这支歌是流传在民间的一首赠予老师的歌曲，表达了对师者传道授业、鞠躬尽瘁的敬意与感激。

　　学生们的嗓音清澈，像是一曲流水，伴随着吕折柳的笛声，格外动听。

　　众人最后行了一礼，退到自己的桌边，仪式进入第二幕。

　　第二幕，送礼的是虞晚霜等晚辈。

　　虞晚霜拿出一副眼镜，这是前些日子找南庐居士打造的，为了瞒住居山先生，她费了不少功夫才确定具体的度数。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在生辰前一天赶出来，居山先生走在路上再也不用担心认不清人了。

　　居山先生接过眼镜，戴在脸上，之前看人总是带着一层柔光，如今终于能够看清每个人的轮廓了。

　　虞尘星则是拿出了自己写的课堂记录，里面写了居山先生这些日子上课和弟子问对的所有内容。

　　这记录的内容虽然并不繁复，但是想要一字不落地全部记下，就需要综合所有学子的笔记以及虞尘星旁听时的记忆，非常耗费心力。

　　忻梦遥准备了一个药包，是专门给居山先生调配的药材，有凝神清心之效。药包用名贵的锦缎制作而成，又用玉石作为吊坠装饰，十分华丽。

　　忻连云的礼物相对而言就简单得多，是一株他亲自栽培的植物，名为云梦草。

　　此草只长在高山的崖壁上，极其难采，人工种植的难度更高。

　　忻连云为了忻梦适和忻梦遥，专门请人采了数株回来，辛苦培育也就得了三棵。

　　两棵留在手边作为药引，另外一棵则是送给了居山先生，有安抚心神、帮助入眠的效果。

　　小船的礼物很简单，是一本手抄本，传闻原本在皇家的藏书楼里，居山先生几次向皇帝请求借阅，都没能得到批准。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这本手抄本，居山先生看到的时候眼睛就亮了好几个度，高兴地连嘴上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吕折柳从怀里拿出一块特别的玉石，玉石通体透明，可对光看又有一种独特的蓝绿色，像是一池清水。

　　“这莫非是产自漠北的碧绦石？”居山先生接过那块拳头大的石头，石头入手很轻，和一个鸡蛋差不多。

　　“凑巧得到的，听风先生说您一直很喜欢这种石头。准备得匆忙，没来得及请人雕刻成物件，还请居山先生海涵。”

　　“无妨，自然无雕琢的样子也很美，你有心了。”

　　洛江晚和江近月的礼物是一起准备的，是一架特别改造过的马车，居山先生喜欢游山玩水，一辆合适的载具再重要不过。

　　两人按照虞晚霜的意见在马车的车架上增添了弹簧，使其坐起来更加平稳。

　　同时马车车厢四壁都用了铁进行加固，就算是箭雨袭来，也不会伤到车中的人。

　　最后是居山先生的三位老友，满心想着农学的隐水先生，坐在另一旁和吕折柳在船上认识、现在满脸笑意的听风先生，以及神色冷淡看不出想法的问雨先生。

　　众人的礼都送完了，宴席正式开始。

　　桌上的菜是刘老二精心准备的，既考虑到了时令因素和居山先生个人的口味，又考虑到席上有老有少，做的菜都不是格外辛辣刺激的类型。

　　众人吃得意犹未尽，差点连盘子底剩下的汤汁都吃干净了。这边的虞晚霜等人因为有长辈在场都不敢过分张扬，另一边的学生们就差抱着盘子舔了，完全顾不上嘴边沾上的酱汁。

　　几人喝的是江近月准备的桃花酿，虽然度数不高，但是作为宴席助兴的酒水来说，已然足够了。

　　隐水先生拉着忻连云，两人凑在一块继续探讨农业种植的问题。

　　两人在这种时候，总是有如出一辙的迟钝和不分场合。

　　问雨先生依旧冷冷的，只是一味喝酒，一句话也没有和其他人说。

　　听风先生拉着吕折柳聊着，时不时用眼神看向虞晚霜。

　　“你倒是果决，我还以为你会多犹豫几日，考察一二。”

　　“我心已决，犹豫不过是浪费时间。”

　　“随你，不过账房这个身份还是太低，对你日后不利。要不要我和居山提一句，帮你谋个别的差事？”

　　“跟在小姐身边，就是我心之所向。况且以小姐的实力，如今的普通账房，又为何不能是日后的尚书？”

　　听风饮尽杯中酒，哦了一声，“我倒是不怀疑她的能力，只是你这话未免太大了些。若是被人听了去，只怕要嘲笑你一辈子。”

　　“旁人如何，关我何事。只要我心坚定，就不怕艰辛。”

　　“是你的性格，你们这学堂还招人么？我若是想要留在这里，需要准备些什么？”

　　“这个得小姐亲自确认，不过以您的见解，必然没问题。”

　　居山先生有些醉了，拉着虞晚霜的手，看着她清亮的眼眸，满意极了。

　　“不愧是老夫看中的人，短短几月，让整个庄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事若不是我亲眼所见，只怕都不敢相信你这个年纪，居然有如此能力。”

　　“多亏了先生和朋友们的帮助，不全是晚辈一人的成就。”

　　“若是个废物，就算老夫拼尽全力辅助，也没有用。当年先皇不是没邀请过我为太子开蒙，可惜。”话还没说完，烟花炸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忻梦遥制作的烟花。

　　先是一个极其绚烂的红色烟花从中心炸开，化为点点花瓣带着拖尾从空中坠落，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然后是一行蓝色的字，写着“居山先生，生辰快乐！”

　　最后是一个可爱的Q版居山先生的小人。

　　居山先生的话止住了，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止住落泪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这小人还挺可爱的，谁画的？”

　　“我画的，先生可还喜欢？”虞晚霜浅笑着说。

　　“喜欢。”

　　泽芜指着天上的小人，拉着一旁的虞尘星示意她快看。

　　忻连云和隐水先生被欢呼声打断了交流，抬眼看到天空的烟花。

　　“你妹妹还有这本事？”隐水先生忍不住道。

　　“我妹妹自然厉害。”忻连云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自豪。

　　“你不如她，你要是有她三分天资，也不用我来帮忙。”隐水先生说。

　　“大好的日子，我不同你争辩，明日再来和你说。”忻连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哼，说不过我就是说不过我，何必为自己开脱。”

　　旁边的洛江晚有些羡慕地看着江近月，“师姐，你喜不喜欢？你生辰那天，我也给你做一个这个如何？”

　　“你搞得明白原料的配比？别最后给我整出来一个嘴歪眼斜的小人出来，纯纯吓人来的。”

　　“要是这样也不错，我家老头子生辰那天，我就给他送这个。说起来，他这个月怎么还没有给我回信，有些古怪。”

　　“你要不要回家去看看？整日在南庐里厮混，也没看你混出什么名堂来，反而天天往青楼跑。”

　　“天可怜见啊，师姐我就去了一次，你怎么就忘不掉了。”

　　“这种事情就像蟑螂，你发现一次的时候就说明已经有了无数次。”

　　“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真的就是好奇。在金陵的时候我也没去过青楼，你不信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回金陵问个明白。”

　　“想骗我和你一起回金陵？休想，师父那边可走不开。”

　　洛江晚被戳破了小心思，不说话了。

　　烟花下方，庄子上的人正捂着耳朵躲在一块大石边。

　　“你说小姐是怎么想出来的呢，烟花竟然还有这种效果？”

　　“大概小姐是仙人下凡吧，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

　　“忻夫子也是厉害，年纪不大竟然懂得这般多，这次的烟花是她调配出来的呢。”

　　“是啊，最开始我还担心她没能力承担这个职责，如今看来倒是我小瞧了她。”

　　“我家娃可喜欢她了，说她的课最有意思，还会提前准备实验的道具。偶尔还会带他们去田野调查。”

　　“说是喜欢田野调查，实际就是不喜欢读书吧？”

　　“二叔，你别戳穿！”

　　“呦，这丫头还急了。”

　　烟花散去，只剩烟雾弥漫，而在不远处，有一匹快马正在向柳汀县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