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管事 ...
-
周兰眼眶一热，连忙用力点头，激动的语无伦次：“我愿意！我愿意！多谢你，多谢师姐……”
苏曼身边，那才是真正的安稳无忧吧。有个内门弟子护着，只要不犯大错，苟几个月就能回家了。
苏曼被她急切的模样逗得一笑，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不用谢，都是玩家。”
一旁的林穗、陈月几人看着，眼底满满都是羡慕，却谁也没有出言争抢，更没有露出半分不悦。
她们都知道，她们现在能在藏经阁里呆着已经是苏曼的善意了，不能不知足。
苏曼把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又温柔地笑起来，柔声安抚：“你们别难过，内门弟子身边杂役弟子也不能一点修为没有，不然太突兀了。周兰已经练气一层了，我接过来正合适，你们好好修炼，等你们都到练气一层了，我再把你们一个个接到身边来。”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林穗几人的眼眸，几人脸上都泛起难掩的兴奋与期待，方才那点羡慕也化作了满满的动力。
苏曼对周兰道：“你去简单收拾收拾，我在这儿等你。”
周兰用力点头，难掩心头的欢喜，飞快理了理面前的桌面，便脚步轻快地朝着小门走去。
苏曼的目光轻轻落在林穗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语气温柔：“你的伤怎么样了？还没好吗？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一提及伤势，林穗鼻尖微垂，眼底掠过一抹黯淡，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两天已经好些了……再过几天，应该能试着修炼了。”
“不急，先好好养伤，身体好了，修炼才顺。”苏曼温声安抚，语气里全是耐心。
林穗低低应了一声，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
她心里藏着一句话，反反复复打转，想问清当初王管事究竟是怎么死的，可话到了嘴边，却喉头发紧怎么也说不出来。
没一会儿功夫，周兰已经提着一个小小的青布包袱走了进来。她走到苏曼身侧，微微垂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师姐，我收拾好了。”
林穗抬眼望着即将一同离去的两人，心里暗暗着急，眼见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问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问了又能怎样？苏曼会怎么看她？可王管事那张脸、那间被翻得底朝天的屋子，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拔不出来。
一股微弱却倔强的勇气，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攥紧衣角，声音细得像一缕风，却还是清晰地传了出去：“苏师姐……我、我想问一件事……”
苏曼微微偏头，眉眼依旧温柔：“你说，我听着。”
林穗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轻得几乎要散掉：“当初……王管事……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苏曼听后明显愣了一下，眸中闪过片刻茫然，像是在记忆里仔细翻找了一番，才缓缓回神。
她轻轻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惊讶：“王管事……你说的是之前外院杂役院的那位管事？他已经死了？”
她微微蹙起眉，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前几天我忙于修炼，没关注外院的事。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会去调查一下的。”
说完，她又温声补了一句：“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养伤修炼。”
林穗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答案，怔怔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多谢师姐。”
苏曼温柔地笑了笑，不再多言，轻轻对周兰示意：“我们走吧。”
周兰恭敬应是，紧紧跟在苏曼身后，两人步履轻缓，一同走出了藏经阁，身影渐渐消失在葱郁的竹林间，再也看不见。
藏经阁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周兰方才修补古籍的空位上，心头五味杂陈。
有羡慕，有不舍，有失落，也有对未来的期盼。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林穗收起思绪开始工作，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动作轻缓，却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就在此时，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当前副本剩余周期：165天】
【当前副本存活玩家：265人】
又少了一个人……
冰冷的声音瞬间冲散了林穗心中那点怅然。
“哎，又没了一个，外面到底乱成了什么样……”
陈月放下手中的残卷，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凝重，声音低得只有几人能听见：“咱们躲在这藏经阁，有苏曼师姐照拂，尚且能苟全安稳，外面的玩家怕是连片刻安生都没有。”
说着，她垂眸看了眼自己指尖微弱的灵气，眼底掠过一抹涩然，“可这份安稳，终究是悬着的，谁也不知道哪天就会碎。”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羡慕，“周兰算是先走一步了。”
刘清莉叹了口气，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满是说不出的无力：“叹什么气呢，这副本不就是熬一天算一天吗。”
萌萌紧紧靠在林穗身边，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袖，眼圈泛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想死，我想回家……也没说这副本这么吓人啊。”
林穗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惊惶强行压下，拍了拍萌萌的后背，扫了眼石松长老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提醒众人：
“你们……都小心一点，别被旁人听见，苏师姐不是说了，等到练气一层就把我们都接过去。”
她要尽快养好经脉，踏入练气一层，追上苏曼的脚步。
陈月点点头，沉声道：“林穗说得对，都别愣着了，赶紧干活。想这么多没用！早日到练气一层就早脱离危险。”
几人纷纷颔首，默默拿起手中的工具，心里都多了几分希冀。
——
白日的时光在安静中悄然流逝，藏经阁渐渐沉寂下来。
萌萌与陈月她们早早收拾妥当，站在院门口等着林穗，连一向话少的刘清莉都关切地看了看她摊桌上的古籍。
“林穗姐，你还差一点吗？”萌萌小跑着凑过来，小手攥着她的衣袖，圆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我们都等你呢，一起回去多好呀。”
陈月也跟着点头，清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藏经阁的活计不急，先回去修炼要紧。”
刘清莉附和着，往林穗的古籍看了一眼：“就是呀林穗，那本古籍就差最后一步，明早再来补也来得及！我们等你，反正也不急着回屋。”
林穗指尖正轻轻抚过古籍破损的纸页，闻言抬头笑了笑：“没事，你们先回去。这本古籍就差最后一个步骤了，等明早这一页又得重头开始。”
她抬手拍了拍萌萌的手背，刻意放软了语气：“你也回去吧，早点回去盘膝打坐，把今日的灵气稳一稳，才能慢慢长进。我这里弄完就回，顶多半柱香的功夫，保证不耽误咱们晚上一起调息。”
萌萌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林穗，又看了看身旁的张荷与陈月，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小声应道：“那……那林穗姐你快点回来，我在屋里等你。”
张荷见状，也开口附和：“萌萌说得对，你快些收尾，莫要再拖延。”说着，她抬手揽住萌萌的肩，又朝陈月与刘清莉递了个眼色，“走，咱们先回去，别让她挂心。”
陈月微微颔首，转身率先迈步，走前又回头看了林穗一眼：“早点回来。”
刘清莉与张荷也跟着挥了挥手，四人渐渐消失在竹林的小径尽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竹影。
直到窗外的霞光渐渐褪去，夜色漫上来，林穗才干完手里的工作。她看了眼天色，怕萌萌等急了，急忙赶回小院。
她刚走出藏经阁，便撞见了缓步而来的石松长老。
老者身着灰布长袍，须发皆白，周身气息沉敛，平日里总是独自翻阅古籍，极少与杂役弟子交谈。
林穗连忙垂首躬身：“长老。”
石松长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偏角的桌椅，淡淡开口：“今日怎留到此刻？”
林穗心头微紧，如实回道：“弟子手头修复的古籍刚到收尾工序，方才打理妥当，正准备返回偏院。”
顿了顿，又想起今日周兰已经离开，继续说道：“此前一同在此处的周兰，今日被苏曼师姐调到身边伺候了，往后便不在藏经阁当值了。”
她本是随口禀报，却没想到石松长老闻言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道：
“她既离去，此处杂役便需有人管束。你性子沉稳，做事妥帖，往后便由你接替周兰，管着藏经阁杂役院的几人，调度活计、禀报事宜，皆由你负责。”
林穗猛地一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就想拒绝。
让她管别人？她连跟人说话都要做心理建设，她怎么管别人？可她不敢拒绝：“是，长老。”
声音细得像蚊子，手心的汗把衣角都浸湿了。她硬着头皮应下，脑子里已经开始发愁明天该怎么开口叫人干活。
石松长老淡淡挥了挥手：“去吧，好生做事。”说罢便转身步入阁楼深处，身影隐入昏暗的书架之间。
林穗站在原地，心头久久未平。
——
接下来两日里，林穗白日潜心修复古籍，一得空闲便争分夺秒运转心法修炼，还接手了周兰的代管事活计。
起初唤众人上工时，她难免忐忑局促，好在几人早已相熟默契，熬过最初的慌乱后，诸事也都渐渐稳妥下来。
这日午后，冷冽药香飘入藏经阁，林穗抬眼便见白酥一袭白裙立在阁口。
她目光扫过众人，林穗心一下子揪紧，只盼她快些离开。白酥却反常的在一楼踱步许久，目光时不时扫过她们这块角落。
林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本《清心诀》就藏在怀里。
好在白酥只是看了一会儿，便拾级上楼。众人稍松口气，却始终心神紧绷。直至下值，白酥也并未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