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异常 ...
-
白酥是什么时候离开藏经阁的，林穗并不知道。
可她的出现仿佛是某种信号，自她来过藏经阁后，这两天系统的死亡提示接连在脑海中响起。
短短两日，先后有7人陨落，冰冷的数字一次次敲击着众人的神经，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愈发沉重。
周兰离去的第五天，林穗正与众人修补古籍，身旁的陈月忽然周身灵气微漾，丹田处凝聚起一丝稳定的气感——竟是顺利踏入了练气一层。
陈月眼中满是惊喜，其余几人也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她们知道陈月也可以和周兰一样过上安全的日子了。
林穗真心为她高兴，同时也更加急切，自己的经脉已然彻底痊愈，她愈发刻苦，白日处理完杂事便静心修炼，夜晚也常常打坐至深夜。
转眼到了周兰离去的第七天，藏经阁内再次响起轻柔的脚步声。
苏曼来了。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衣裙，眉眼温柔，目光径直落在已踏入练气一层的陈月身上，温声笑道：“看来这些日子，你很是用心。”
陈月连忙起身行礼，难掩激动：“还得多谢师姐给的凝露丹，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
苏曼微微颔首，语气柔和：“那你今天就跟我走吧，你愿意吗？”
陈月瞬间喜不自胜，连连点头：“我愿意！多谢师姐！”
其余几人满眼羡慕，却也真心为陈月感到高兴。
苏曼看向众人，温声安抚：“你们继续好好修炼，不要懈怠，只要踏入练气一层，我便会依次接你们到身边来。”
说罢，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林穗身上，带着几分关切：“你的伤势，都好了？”
林穗心头一暖，连忙点头：“嗯，伤势已彻底好了，已经开始修炼了。”
苏曼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那就好。”
她转头对陈月温声道：“你去简单收拾一下，我在此等你。”
陈月应声快步离去，苏曼又走到萌萌几人身旁，细细查看她们的修炼气息。
片刻后，她语气里的欣慰又多了三分：“不错，你们三人都已临近瓶颈，用不了多久便能踏入练气一层了。”
几人闻言皆是一喜，苏曼打量了众人一眼后，继续说道：“再过几日，便是宗门每月一次的月度考核。”
“考核当日，外门戒严，所有人都集中在广场，届时各处守卫都会有松懈。我找机会把目前能联系上的所有玩家都聚在一起，让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这话一出，林穗几人彻底振奋起来。
不多时，陈月便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快步回来。苏曼不愿多耽搁，朝众人温柔颔首道别，便带着陈月缓步离开了藏经阁。
林穗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身影，心底满是向往。
收拾好心情，林穗想起还有几本修复好的古籍未曾归位，便抱着书册往书架方向走去，打算仔细整理一番。
她沿着书架缓步前行，将古籍一一放回原位。刚转过一个偏僻的拐角，余光忽然瞥见角落的阴影里，竟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石松长老。
他不知何时已在此处，垂眸静阅手中古书，周身气息沉寂得仿佛与书架融为一体。
林穗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沉下去，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长老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苏曼说的玩家、考核聚集、修炼进度……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她的四肢百骸，头皮一阵阵发麻。
林穗僵在原地，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指尖冰凉，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死死低着头，想要找出一丝半点儿的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可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催收人粗暴砸门的巨响在耳边回荡，医院里母亲苍白虚弱的面容在眼前反复浮现，脑子里乱成一团，却又一片空白。
半晌过去，眼前的老者却依旧垂眸静坐，目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她只是一缕飘过去的灰尘，根本不存在一般。
藏经阁里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林穗心脏狂跳，双腿微微发颤，试探着挪动了一步。石松长老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指尖甚至还在缓缓捻着书页，神态平静得不像话。
她咬着牙，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出那片阴影角落，直到退回自己修书的位置，才敢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胸腔里的气息猛地一松，她也只敢慢慢地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后背再次被冷汗浸透。
萌萌见她脸色惨白的模样，吓得张口就要出声询问，林穗却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她一边按住萌萌，一边飞快地使眼色。
一旁的张荷与刘清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愣，满脸错愕地看过来。
林穗不敢松懈，只能接连朝几人递去警示的眼神，好在几人都不是蠢笨之人，瞬间看懂了她眼底的慌张与忌惮，立刻心领神会，纷纷低下头，重新拿起工具装作继续修补古籍，不敢再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直到周遭重归死寂，林穗才缓缓松开手，轻轻朝萌萌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
随后快步退回自己的位置，强作镇定地拿起书页，指尖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只能硬着头皮佯装专注干活，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
刚才那一幕太过诡异。石松长老明明就在那里，距离那么近，她们说的话绝不可能完全听不见。可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是真的没听见？还是……听见了，却故意装作没听见？
石松长老掌管藏经阁多年，绝不是什么迟钝之人。若他真的听到了那些话，以合欢宗的规矩，绝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可他偏偏选择了视而不见。
为什么？是懒得理会她们这些小人物的挣扎？是对苏曼有所顾忌？还是……他根本不在乎，甚至……在默许什么？
林穗越想越心慌，又找不到半分答案。
她悄悄抬眼，望向那处偏僻角落，隔着几排厚重书架，早已望不见那道苍老身影，可心底的寒意，却半点都没散去。
林穗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石松长老是真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眼下这一关，总算是侥幸过去了。
只是这份诡异的平静，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藏经阁这段安稳日子，让她松懈了心神，险些忘了自己身处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从今往后，不管什么时候，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因为她永远不知道，那双看似沉寂的眼睛，究竟在暗处看清了多少，听懂了多少。
——
夕阳西沉，下值的时辰到了。林穗迫不及待地往小门走去，三人赶紧跟上。
一路沉默着走回杂役院的小屋，刚关上房门，萌萌便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后怕：“穗穗姐，你下午到底怎么了？脸色白得吓人，我们都快被你吓死了！”
张荷与刘清莉也连忙凑上前来，满眼忐忑地等着她的回答。
林穗看着三人关切又惶恐的神情，心头微微一软，咬了咬牙，没有将石松长老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已经在心底反复权衡过，若是实话实说，非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她们整日活在恐惧之中。
萌萌本就胆小，若是知道藏经阁里藏着这样的危险，恐怕第二天就不敢再踏入阁楼半步。
再者，石松长老究竟有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她自己也毫无头绪，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她们反倒因为慌乱露出马脚，那才是真正的祸事。
更何况，她们只要再过段时间就能到练气一层，彻底脱离危险。现在何必让她们活在惶恐中。
想到这里，林穗轻轻拍了拍萌萌的手，挤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寻了个由头：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整理古籍的时候，远远看到执法堂的弟子往藏经阁这边来了，我怕咱们私下议论修炼的事被听见，一时慌了神，吓着你们了。”
执法堂在合欢宗里如同阎王殿，弟子们个个铁面无私，下手狠辣，弟子们素来闻之色变。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没有半点破绽。
萌萌三人果然信了，纷纷松了口气。
“原来是执法堂的人，那也太吓人了。”萌萌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就是，执法堂的人咱们可惹不起，下次小心点就是了。”张荷也跟着附和，眼底的疑虑彻底消散。
刘清莉性子沉稳，只是轻轻点头，叮嘱道：“咱们在藏经阁本就该谨言慎行，往后说话都小心些，别被旁人听了去。”
林穗见她们信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也不敢完全松懈，只是顺着她们的话点头应和。
这一夜，林穗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石松长老静坐看书的身影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窗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像是无形的鬼魅在暗处窥视，让她浑身发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