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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实在不好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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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瑾念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了夏言秋半晌,“为何,刚刚不是你自己说身子不爽利想要擦擦身的吗?”语气很是恼火。
“我……我突然不想擦了。我身子弱,每日躺着其实也不怎么出汗。”目光紧盯着俞瑾念的手,生怕她突然掀起被子。
俞瑾念紧紧咬住自己的牙关,以此来忍住想打人的冲动。“行吧,那热水都给你端来了,扶你起来泡泡脚,身子也暖和些。”看他那模样,俞瑾念只能妥协道。
“脚也不泡了吧……”此话一出,屋子里静默了片刻。
俞瑾念觉得自己简直是要被气昏过去,随后再也忍不住,跪在床边握着夏言秋的脖子问:“你是不是存心折腾我?啊?是不是!?”一边摇了摇他的脖子一边质问。
“我……咳……。”夏言秋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是存心的。”好似有些呼吸不畅,眼前之人以为自己故意作弄她而十分恼怒,而自己却没法为自己分辩。
俞瑾念看着他这样觉得自己下手重了,立马卸了些力道,只狠狠道:“下次再耍我,你试试看。我将包裹背着离开,你又能如何。嗯?夏言秋?”语气冷漠,与往常大不相同,说罢便端着木盆出了门。
夏言秋听到此处心口一震,神色落寞满是沮丧。听到从她口中说出的离开自己,语气像是冬日的寒霜。想到此处心头泛酸,又觉得实在委屈。
望着俞瑾念的端盆出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解释,可是几番挣扎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看着门口早已出去的背影,缓了好一阵才从刚刚的情绪中回过神。
可是自己,当真不是故意作弄她。方才被子里的反应,实在是不好让她瞧见。
俞瑾念端着木盆出去,心中一股邪火没处发。偏偏那人是个病的,自己也不好与他吵架,想到此处,更是郁闷不已。
乌云自远方来,落在村庄上方,太阳被云层覆盖,再没能透出一丝阳光。方才还亮堂的院落骤然变暗,风卷起沙尘,四处散落……
今夜,或许会下一场大雨吧……
俞瑾念依照着惯性做着今夜的晚饭,脑子放了空。或许是自己的问题,一旦事情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发展,便控制不了情绪。自小便是如此,往后……也是改不了的。
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俞瑾念将灶口支出来的柴往里送了送,站起身用勺子搅了搅。待到柴火燃尽,从一旁拿了两个碗盛满,放在灶台上。自己则坐在矮凳等待着粥变成适口的温度,或许也是在拖延进去面对夏言秋的时间。
等了一会儿起身摸了摸碗壁的温度,随后便端着碗将粥慢慢喝了下去。吃完后夹了一点咸菜放在另一碗粥上面,拿着勺子向屋子走去。
夏言秋看自她走后,屋子渐渐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回到了自己躺在床上,她还未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这间屋子便是与此刻一样。
听见她由远及近的脚步,心中感叹幸好自己病重无法起身。不然,她怕是再不会主动来自己身边了。看着她走到自己身边,脸上一片漠然,再往常日灵动神色。
明明……他们下午还那般融洽亲密,如今才过了几个时辰,两人的关系便陷入了冰点。一切都只能怪自己,唉。
俞瑾念坐在床沿,如往常一样喂着夏言秋,机械似地执行任务般,表情淡漠。
夏言秋一边喝她递在唇边的粥,一边打量着她的神情。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自觉地放缓呼吸,不敢发出声音害怕再惹她厌烦。
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看得俞瑾念更是恼火,想问问他有什么好委屈的,一顿饭两人心中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等到夏言秋吃完饭,俞瑾念没有片刻停留端着空碗便出去。风愈发的急了,这雨……马上便会下起来吧。
将吃过的碗洗净,随后便拿了根板凳坐在屋檐下,看着天空浓浓乌云,闪电在云中亮起,随后便响起一声闷雷。俞瑾念便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沉下来,却迟迟没有进屋的打算。
夜愈发深了,今夜没有月亮……
夏言秋盯着门口,那抹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真想凌寒咒此刻就发作,那样自己便没空想这许多事情。她看见我凌寒咒发作的时候,会是是什么表情,是害怕?亦或是……疼惜。
雨依旧未落下,深夜已至,俞瑾念起身走回屋子,如往常般扶着夏言秋躺下,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拢住他的腰将他扶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他又消瘦了一些,身上摸着微微有些硌手。
自己或许不该与他计较,可自己着实讨厌被人作弄,特别是亲近之人。他要是不说明缘由,自己是定不会原谅他的。
夏言秋感受到从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将自己扶着躺下后。她虽如往常一样帮自己掖了掖被子,却不再与自己同睡一枕,翻身背对着自己。
一阵闪电透窗穿过,随即雷声响起,酝酿了一夜的雨,落了下来。雨砸在屋顶地面,阵阵雨声传入耳边,俞瑾念便听着这雨声缓缓睡着。
“慕望呈,都怪你。”才睡着一会儿便说起了梦话,“我……好想……回家。”嘴里嘟囔着将头埋进被子里又睡了过去。
夏言秋听着她口中的呢喃之语,那人……是她心爱的男子吧。终归是自己耽误了她,想到脑中便这思绪万千,久不能眠。
一声大雷炸开,雨下得更大了……
俞瑾念一夜无梦睡得香沉,而夏言秋却是整夜都被噩梦侵扰,脑子里全是俞瑾念说的那句:“夏言秋,我背着包裹离开你又能如何。”身浸出细细冷汗,猛地睁开了眼。转头瞧见她熟睡的脸庞,才微微松了口气。
天微微亮,雨声已经停止,整个屋子里呈现出朦胧之感,夏言秋醒来后便一直盯着俞瑾念,害怕睡着后再次梦到刚刚的画面。
再有一月之余,她就可以自由了,不再受我这累赘之人牵绊。如若情况再好一些,可能用不了一月,不知道到那时,她会以什么样的表情送我离开呢?
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待自己死后,她会与她梦中名字的那位主人在一起吗?
那人会对她好吗?
如若成亲了,孩子是像她还是像她以后的夫君呢?
像她好些吧,她一双杏眼灵动而狡黠,充满生机。一张短圆脸看起来娇憨动人,高兴的时候和生气的时候截然不同。
她高兴时可以将你哄得上天,哄人的甜言一句一句的说在你耳边。眼睛只盯着你一人里面盛满亮光,仿佛你就是她的所有,让人感觉世间甜蜜便也如此了。
生气时转瞬间就能让人如坠冰窖,整个心被她稳稳攥在手心,整个人都被她的一举一动,每个细微表情牵动,只能虔诚的匍匐在她身前,就像请求神明的宽恕一样。
而我,应当怎样请求我的神明来宽恕我呢?道歉的话在心中已经说了好多遍,要怎样说出口才能让她感受到我有多么渴望她的原谅呢?
明日,我与她应当怎样相处,她还会对我展开笑容,搂着我的肩膀睡觉吗?
眼中泛起淡淡雾气,喉头微微发紧,夏言秋转回头平躺,努力咽下酸泛情绪。或许是自己太过贪心,在最后的时光,她来到身边就已是上天的恩赐。
俞瑾念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虽然她昨日与夏言秋闹了不愉快,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睡眠质量。她以前便是听着下雨声睡觉会睡得格外踏实,偶尔睡不着还会专门找下雨声当助眠来听,听着雨声仿佛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家一样。
闭着眼睛逐渐从黑暗转向光明,俞瑾念拉了拉被子将眼睛盖住,想继续睡觉又隐约感受到被一股视线盯着。伸出脑袋朝后一看,夏言秋正盯着自己,见自己突然转头慌乱地移开视线。
俞瑾念转回头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双手拿出来伸了伸懒腰。“你盯着我干嘛。”刚睡醒语气还有些闷。
“看看你,何时醒。”夏言秋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欣喜。她主动与我讲话了!那她应当不生我气了吧。
“什么何时醒,我每日不都是近中午才醒吗?”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怎么?饿了?”
本来想回答不饿却又话口一转回答:“嗯,是有些饿了。”
“那便饿着吧。”俞瑾念躺在床上醒瞌睡,懒懒的回答。
昨日之事还没过去呢,还与自己喊饿,转念一想,他也只能与自己喊饿了。想到此处又觉得他有些可怜,正是年少,却因病动弹不得,万事只能指望别人,心中也应当不好受吧。
唉,算了算了,谁让自己点头答应嫁过来的呢,如若不是他,自己在俞家指不定过得有多憋闷。
俞瑾念坐起身,将衣服拿来半眯着眼睛穿好,又连打了几个哈欠。
“你去哪儿?”夏言秋看着她坐在床边的背影问。
“还能去哪儿?给您老人家做饭。”俞瑾念调侃道。
见夏言秋没说话又再次开口:“您老人家是躺着,还是想起来坐会儿呢。”语气吊儿啷当的,眼神自上而下扫着夏言秋。
“那便请你扶我起来坐会儿吧,有劳了。”夏言秋学着俞瑾念的问法回答道。
俞瑾念咂了咂嘴,跪在床边扶着夏言秋起身,将他靠在床头,总觉得他的身体又寒冷了一些。不自觉多看了他一会儿,可他神色如常,与往常并无不同,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怎的如此看我?”夏言秋疑惑地问。
俞瑾念随即反问: “怎么?不能看?”
“自是能看的,我是你的夫君,怎样看都是可以的。”夏言秋说到夫君二字,还刻意地加重了些音量,自下而上观察着俞瑾念的表情,渴望在她脸上找出一些他想看见的东西。
“那就别废话!好好呆着,本大厨要去做饭了。”俞瑾念神色如常,语气中带着傲娇。
夏言秋有些失望地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