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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不能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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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而湍急的水流裹挟着身体，冲撞、沉浮，沿陡峭的山涧一路向下。
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灌入口鼻，呛进喉咙。或许有几十秒，或许是有短短的一瞬间。
‘哗——’
他们像是被水流吞噬了，坠入了一个更深的黑暗。
冰冷的水流包裹住全身，身体被浮力托举，像悬浮在摇篮中，轻飘飘的，还有从肺部逐渐升起的熟悉的灼烧感。
世界安静了
耳边好像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以及从相贴的胸膛，传来的另一道，更坚定，更有力的‘咚、咚’的心跳声。
为什么还有另一道心跳声？
不二在水下猛地睁开眼，幸村的手还护着自己的头和后背，人却没了其他的动静。
精市！
不二伸手拍了拍幸村的脸，没有回应。
幸村身上沉重的防弹衣已经带着两人沉到了水底，不二抬头，四周是黑沉沉的一片，不知道水有多深，也不知道岸有多远。
不二环抱住幸村，双脚用尽全力在水底一蹬，拼命的向上游去。
向上！
在大脑中只剩一片空茫的时候——
“哗啦——！”
“轰！！！”
破水而出的瞬间，不二喘息着吞咽着混有水雾的空气，眼前炸开一片缺氧后的凌乱光斑。
然而根本来不及做好准备，瀑布主流的巨大冲击力便不可抗拒地卷着他们向前。
不二只觉得身体又是一空，他只来得及像刚刚幸村护着他一样紧紧抱住幸村，两人再次被水流裹挟着坠下，又一次坠落，狠狠砸进一段更浅、更崎岖的溪涧。
身体被水流推搡着撞上一块又一块凸起的岩石，钝痛在四肢百骸炸开。不二眼前阵阵发黑，呛咳出的水都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不能死在这里。】
借着惨白的月光，不二猛地伸出右手，攀住岸边一块被溪水冲击的滑腻的岩石。
幸村毫无意识的身体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沉重。
不二咬着牙，手指抠进湿滑的石缝，指甲几近翻裂出血，最后几乎是靠着一股蛮力，用肩背顶着，才将幸村的上半身推上岩台。
不二跟着爬了上去。
春天的山里依旧很冷。
寒气迅速从湿透的衣物渗透进来，夺取所剩无几的体温。
不二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气和疼痛，但还是强迫自己抬起颤抖不止的手，解开幸村被浸透的防弹衣和衬衫纽扣。
幸村的前胸和背后，都泛出了触目惊心的深色瘀伤。
不二冰凉的指尖极轻地按压周围骨骼，确认幸村没有严重的错位和开放性的骨折。然后，不二近乎脱力地伏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那片瘀伤旁——
‘咚、咚、咚……’
那心跳声穿透皮肉与淤血，沉稳、有力，一下下撞击着不二的耳膜。
还好……
不二侧身倒在幸村身边，将冰冷的脸颊贴向对方同样冰冷的颈侧。肌肤相贴，交换着微乎其微的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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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光。
幸村将沉重的眼皮撑开一条缝，看见的是从茂密树冠间隙漏下的、破碎的天光。
天亮了？
幸村耳畔是溪流持续的潺潺声，以及……近在咫尺的、有些急促的呼吸。
幸村侧头，不二就蜷缩在他身边，浅棕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眉心紧蹙，呼吸粗重。两个人的衣服半湿不干的黏在身上。
幸村缓缓抬手，掌心贴上不二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
幸村的目光下移，落在不二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装置上——信号器绿灯稳定闪烁。信号已发出。
做完这些，幸村才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痛得要命。
幸村坐起身，靠着身后粗糙的树干，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试图缓解那无处不在的疼痛。然后，从湿透的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甩了甩表面的水珠，试着按了开机，屏幕竟亮了起来。
幸村点开一个加密应用，给丸井发出信息：
‘多久？’
几乎秒回：‘信号已锁定。地形复杂，预计30分钟。’
‘人在溪边，沿水流。’
半小时。
头顶滑过直升机的轰鸣，应该是警方大规模的搜山。但这里位置像是山谷深处，自己身上也没有警用定位器，警方搜索到这里应该还要一会儿。
更重要的是……
幸村的目光落回不二烧得泛红的脸颊上。
不二现在还不能和自己一起暴露在警方面前。
在尘埃落定之前，不二周助必须维持住白椿会少主这个身份。就像石川博，无论他知道什么，在那一刻都没有不二的安全来得重要。
幸村将不二揽在自己怀里，也不在乎自己被压到的伤处。
靠近热源让不二无意识的哼唧了两声。
那声音很轻，像小动物一样。
幸村柔和下神色，抬手轻轻顺了顺不二浅棕色的头发。
从以前就一直是这样，难受了连哭都不会大声。
幸村看着森林的光线正在缓慢变化。淡金色的阳光斜斜地从树缝间照入，光斑从一丛蕨类的根部慢慢爬到叶尖，直升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啪嗒。’
脚步踩断树枝的声音？
幸村一下子警觉起来。
丸井？
不，没那么快。
幸村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
“妈的，条子怎么摸上来的？直升机都出动了！”
“石川大哥昨晚去工厂就没信儿了……该不会……”
“嘘！少说晦气话！赶紧把东西挪走，被发现咱们都得完蛋！”
是白椿会斑目的人！
声音在往这边靠近！
他们要来溪水边？
这里地势开阔，会暴露的！
幸村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腰间，但配枪早在坠落中不知所踪。
来不及了！
幸村迅速但轻柔地将不二放平，指尖最后拂过他滚烫的额角。点开手机丸井发了消息；‘附近有斑目的人，你们过来注意隐蔽，我先去引开他们。’
而后，卸载掉应用，幸村弓起身，胸骨在动作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痛，但幸村还是深呼吸，忍着痛，利用灌木的掩护向人声方向潜行了几十米。
估摸着距离足够远了，幸村回头，枝叶缝隙间已经看不到不二的身影。而后幸村猛地直起身，不再掩饰行踪，向着与不二所在位置完全相反的密林深处，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
“什么人！” 远处的喝问立刻传来。
【很好。】
幸村咬牙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