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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汉王下令灭口,她连夜逃往运河,去见朱棣 南 ...


  •   南京右军都督府。

      这一夜,主位换了主人。

      杨沥踏入正堂时,身上仍穿着那件从九品军器局大使的旧官袍。

      青袍洗得发白。

      帽翅短得可怜。

      而堂中坐着的,是在江南掌兵十五年的南京右军都督——李彬。

      几十名武将同时抬头。

      有人已经忍不住嗤笑。

      一个从九品的小官。

      竟敢踏进都督府正堂。

      但他们不知道。

      今夜过后——
      南京三卫,将尽归一人之手。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

      “授杨沥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事。”

      “提调苏州、镇江、水军三卫。便宜行事,如朕亲临。”

      满堂死寂。哄笑声像被人一刀切断了。

      李彬猛地抬头,盯着那卷黄绢,瞳孔骤缩。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又尖又厉:“伪造圣旨!来人——”

      他的话没说完。十二名锦衣卫从堂外涌入。

      绣春刀同时出鞘,寒光在烛火下连成一片冷冽的白。

      锦衣卫百户站在最前面,声音没有任何感情:“陛下亲军在此,动者死。”

      堂中空气凝固了。李彬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杨沥收起圣旨,目光扫过那三卫指挥使。

      “苏州卫张勇、镇江卫王豹、水军右卫陈璘——接令。”

      他从袖中取出虎符,抛了出去。

      铜制虎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张勇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手开始发抖。

      杨沥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即日起,三卫听我调遣。”他停顿了一瞬,一字一顿:
      “违者,斩。”

      他看向锦衣卫百户:
      “请李都督后堂歇息。”两名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扶”起李彬。

      这位在江南坐了十五年主位的人,此刻面如死灰,双腿发软,被架着拖出了正堂。

      杨沥走到主位前,坐下。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那张温润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堂中三卫指挥使齐齐跪下:“末将领命!”

      都督府密室。

      江南驻防图铺了满桌,烛火在图上来回跳动,像不安的火焰。

      杨沥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每落一处,就是一个部署。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下一盘已经想好了所有步数的棋。

      “张勇,你苏州卫驻防三处——驿馆、织造局、汉王别院。日夜巡防,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张勇抱拳:“得令!”

      杨沥的手指移到镇江渡口:“王豹,镇江渡口,所有北来船队,严查。特别是——军械、私兵、可疑人等。”

      王豹声音洪亮:“末将领命!”

      杨沥的手指最后落在太湖上:“陈璘,你水军围太湖。岛上三千私兵,许进不许出。等陛下旨意。”

      陈璘点头:“末将领命!”

      杨沥看向锦衣卫百户:“你们十二人,分三组入三卫。督军,也督将。”

      锦衣卫百户抱拳:“卑职明白!”

      所有人退出后,杨沥独自站在窗前。

      南京城的夜色在他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手搭在窗沿上,指节捏得发白。

      “陛下南巡抵苏州前——”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我要江南,铁板一块。”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南京城的屋脊上。

      苏州汉王别院,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朱高煦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脸上的笑意从嘴角一路咧到眼底。

      探子跪在堂中:“殿下,杨沥已被贬为军器局大使,今日刚到南京赴任。”

      朱高煦大笑出声,举杯向在座的江南官员们示意:
      “杨家完了!那女人在江南,已是孤掌难鸣!”

      谋士凑上前,低声说:
      “殿下,是否趁此机会,除掉杨若蘅?她查盐茶漕运的账册已经查到深水区了——”

      朱高煦摆了摆手,酒杯里的酒洒了几滴出来。

      他的笑容没有收,但眼底多了一层算计的光:
      “不急。等父皇南巡离了京师,沿途官员都会盯着父皇,谁还顾得上江南?那时再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江南布政使举起酒杯,满脸堆笑:“殿下英明。那盐茶漕运的账册——”

      朱高煦抿了一口酒:
      “藏好。等那女人死了,一把火烧干净。干干净净,天衣无缝。”众人笑饮,觥筹交错,笑声在别院里回荡。

      苏州驿馆书房,烛火摇曳。

      桌上的账册堆得像一座小山,盐引、茶引、漕运记录,每一本都是从各个渠道拼死弄来的副本。

      顾清臣的手指在账册上移动,越翻越快,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他停下来,手开始发抖。

      “姑娘,这三年……盐引私批八百张,茶引一千二百张,漕运‘损耗’虚报四十万石。”他抬起头,声音发颤:“折银……七百八十万两。”

      杨若蘅坐在他对面,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流向?”

      顾清臣翻开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抄录来的资金流向图,箭头密密麻麻。

      “三成江南官员分润,七成……”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代号上,“汇入一个代号‘炽’的账户。”

      杨若蘅瞳孔骤缩:“炽?朱高炽?太子?!”

      顾清臣摇头,声音压得更低:“账房招供,是‘汉’字减笔,实为——煦。”

      杨若蘅跌坐在椅中。

      汉王朱高煦,年吞近八百万两,养私兵,结党羽……

      她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血淋淋的图。

      “他这是要——造反!”

      阿莲吓得脸都白了,扑过来抓住她的袖子:“姑娘,我们快逃吧……”

      杨若蘅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拆解所有的信息。

      (逃?他知道我查到这里,必会灭口。江南三百官员都是他的人,锦衣卫里怕也有眼线。)

      (从苏州到京城,八百里路,随便哪个关口卡一下,我就是一具尸体。)

      (墨小米灵魂上线:卧槽!朱棣救我——!)

      (我这还没活过两集就要被反派杀死了吗?!)

      (汉王你个莽夫要不要玩这么大?!老娘就想修个法,你他妈要造反?!)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堆疯狂的念头压下去,看向顾清臣:“奏本出得了苏州吗?”

      顾清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

      杨若蘅苦笑了一下。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苏州城的夜色在窗外铺开,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在这潭死水下面,暗流已经在涌动。

      “现在唯一能救我们的——”她看向北方,目光穿过夜色,穿过千里驿道,落在那个她骂了无数次的人身上。

      “只有陛下亲至。”

      运河上,龙舟破水而行。

      夜色如墨,河风凛冽,两岸的芦苇在月光下摇成一片白。

      朱棣独立船头,明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久到身后的太监不敢上前催他回舱。

      太监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凑上来,双手呈上一封密报:“陛下,南京急报。”

      朱棣接过来,就着月光看完。

      杨沥已控三卫,杨若蘅查到盐茶漕运黑账,汉王已察觉。

      他把密报折好,从太监手里接过火折子,点燃。

      纸在火中卷曲、发黑、成灰,被风吹散在运河上。

      “还有几日到苏州?”他的声音被河风撕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太监低头:“顺风三日,逆风五日。”

      朱棣沉默了一瞬:“传令,昼夜兼程。”

      太监犹豫了一下:“陛下,龙舟夜航,恐有风险——”

      “朕说了,昼夜兼程。”朱棣的声音不重,但太监的膝盖已经软了。

      他跪在船板上,额头贴着冰冷的木板:“遵旨。”

      朱棣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南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担忧,是一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收网的冷厉。

      “让杨沥……护好她。”他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太监爬起来,小跑着去传令了。

      朱棣独自站在船头。运河两岸的黑影飞速后退,龙舟破水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像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杨若蘅,撑住。等朕来——清理门户。)

      汉王别院,密室。

      酒席散了。喧嚣退去,整座别院沉入深夜的寂静中。

      朱高煦没有睡。

      他坐在密室里,面前摊着一把剑,烛火在剑身上跳动,映出他半张脸,阴鸷、冷硬、没有任何醉意。

      心腹跪在面前,等他开口。

      朱高煦的手在剑身上慢慢擦拭,动作很慢,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得像蛇吐信子。

      “那女人不能再留了。她查得太深了。反正杨家现在对我们也无用——明晚,趁她查账时,动手。”

      “做得像……盗匪入室,杀人劫财。”

      心腹低头:“是。”

      朱高煦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那顾清臣、丫鬟……一个不留。”

      心腹叩首:“属下明白。”

      剑入鞘。寒光一闪,灭了。

      朱高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苏州城的夜色,安静、体面、岁月静好。

      他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晃了一下。

      他眯起眼,看着远处驿馆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

      那个女子还在灯下翻账册。她不知道,她的命,已经被标好了价码。

      朱高煦轻轻笑了一下,关上窗户。

      密室陷入黑暗。

      驿馆书房。

      夜已经很深。

      杨若蘅没有睡。

      顾清臣忽然抬头:“姑娘,还有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那是刚刚从码头递来的密信。

      杨若蘅接过,看了一眼。

      呼吸猛地停住。

      上面只有一句话:
      “陛下龙舟,已入运河,自北而下。”

      她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顾清臣低声道:
      “算路程……三日可到苏州。”

      三日。

      杨若蘅的脑子飞快运转。

      (我不能在这等死。)

      她猛地站起来。

      就在这时。

      窗外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像是瓦片被人踩动。

      顾清臣脸色一变。

      “有人!”

      下一瞬。

      窗外黑影一闪。

      一道身影翻了进来。

      黑衣、绣春刀。

      是玄一。

      他落地无声,低声道:
      “姑娘,汉王已下令。”

      “明晚动手。”

      阿莲一下子捂住嘴。

      顾清臣脸色惨白。

      杨若蘅却忽然冷静下来。

      她盯着玄一。

      “陛下走水路?”

      玄一点头。

      “龙舟沿运河南下。”

      “我们去苏州码头等陛下。”

      杨若蘅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像黑夜里忽然点燃的火。

      她抓起披风。

      “那就不等三日了。”

      顾清臣一愣:
      “姑娘?”

      杨若蘅已经往门外走。

      声音冷静得可怕。

      即刻动身。”

      “往码头。”

      阿莲吓坏了:
      “姑娘?!”

      杨若蘅回头看向玄一。

      “锦衣卫能护我们到运河吗?”

      玄一只说了两个字:
      “能。”

      杨若蘅点头。

      “那就够了。”

      她推开门。

      夜色铺天盖地压下来。

      远处更鼓刚刚敲过三更。

      苏州城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但在这口棺材里。

      有人已经磨好了刀。

      杨若蘅没有回头。

      她只说了一句:
      “即刻出发。”

      “去码头——”

      “找陛下。”

      就在他们踏出驿馆的那一刻。

      汉王别院。

      朱高煦的心腹已经带着十几名死士,翻墙而出。

      目标:
      苏州驿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汉王下令灭口,她连夜逃往运河,去见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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