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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百官员围剿,她一人掀翻江南 苏 ...


  •   苏州驿馆,黎明。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抄本,被重重拍在桌上。

      顾清臣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姑娘——”

      “江南三百官员,联名弹劾你。”

      屋子里瞬间安静。

      杨若蘅接过文书。

      只见最上面一行大字——
      《江南三百官联名弹劾杨若蘅奏》

      罪名一共七条:

      扰乱商事。
      妄改祖制。
      动摇国本。
      收买织女。
      煽动民变。
      ……

      最后一条——
      祸乱江南。

      杨若蘅看完,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们怕了。”

      话音未落,阿莲从外面冲进来,脸色惨白:
      “姑娘,我姐姐不见了踪影!昨夜有人闯进棚屋,把她带走了!”

      杨若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她推门出去,看见顾清臣倒在台阶下,额头破了一个口子,血流了半张脸。

      两个黑衣人翻墙而去,消失在晨雾中。

      玄一从暗处掠出,单膝跪地:“属下来迟......”

      “不迟。”杨若蘅蹲下身,扶起顾清臣,掏出手帕按住他额头的伤口。

      她的手很稳,但眼神已经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他们终于动手了。”

      接下来的三天,苏州城像一口被盖上盖子的锅。

      先是丝绸“滞销”。那些前一日还争相收货的商人们,忽然集体消失了。

      织坊里堆满了卖不出去的丝绸,机户们开始哭穷。

      织女们被遣散,大街上忽然多了一群“失业游街”的女人,举着“还我生计”的牌子。

      然后是税银。苏州府应上缴的税银“因故延迟”。

      理由是“丝绸滞销,商税难收”。

      户部的催缴文书发了一封又一封,苏州知府陈大人回了一封措辞诚恳的奏本:
      “臣等正在全力筹措。”

      最后是舆论。苏州城里忽然传遍了流言......

      “京城来的那个杨议事,要砸织女的饭碗。”

      “她不通商事,胡乱折腾。”

      “织女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杨若蘅站在驿馆窗前,看着街上那些举牌游行的“织女”。

      她们穿得整整齐齐,口号喊得整整齐齐,连哭都哭得整整齐齐。

      “这些不是织女。”阿莲在她身后低声说。

      “我认得她们是绸缎庄的伙计扮的。”

      杨若蘅没有回头。她看着窗外那张被精心编排的“民意”大戏。

      忽然想起了墨小米时代的某句老话:
      当权贵开始表演受害,真正的受害者就连声音都没有了。

      “他们在逼我走。”她轻声说。

      玄一站在她身后,手按刀柄:
      “属下请杨议事即刻回京。江南已成虎狼之地......”

      “不。”杨若蘅转过身来,眼神清亮如寒星。

      “他们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们心虚。”

      她在桌前坐下,铺开纸,提笔。

      “顾先生,帮我写三样东西。”

      顾清臣额头缠着绷带,血还在往外渗。

      但他已经坐到了桌前,笔已经蘸好了墨。

      “其一,《江南织女血泪录》将阿芷之事尽数记入。”

      “印一千份,在苏州、杭州、南京的书院和茶楼散发。”

      “其二,联络苏州书院学子告诉他们。”

      “我要在府学讲《大明律》讲女子条款,讲这三百官员为什么怕我。”

      “其三——”她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帮我查几件事。”

      她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茶、盐、漕运。

      顾清臣瞳孔一缩:“姑娘的意思是......”

      “丝绸,不过表象。”杨若蘅的声音低了下去。

      “三百官员,为了几家织坊联名弹劾于我。”

      “断不至此。丝绸后面,一定有更大的东西。”

      查了七天。七天里,阿莲的姐姐阿芷始终没有找到。

      顾清臣的伤口发了炎,烧了三天,但撑着没有倒。

      玄一的人被跟踪、被围堵、被“误伤”,但密报还是一封一封地送回了京城。

      第七天夜里,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杨若蘅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顾清臣整理出来的密档。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丝绸只是冰山一角。真正养活那三百官员的,是茶、盐、漕运。

      江南的茶,只能通过特定的“茶引”贩卖。

      每一张茶引,都要经过官府审批。

      而审批茶引的官员,就是这三百人中的核心成员。

      用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拿到茶引。

      转手卖给茶商,一进一出,获利十倍。

      盐,同样如此。盐引的发放权掌握在江南盐运使手中。

      而盐运使是这三百人的“老大哥”。每一张盐引,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漕运更不用说。江南的粮食运往北方,走的是漕运。

      漕船、码头、仓储、运输,每一个环节都有“合法”的收费名目。

      而这些收费,最终都流进了那三百人的口袋。

      年获利——千万两。

      杨若蘅闭上眼睛。千万两。朝廷北征的军费,一年不过六百万两。

      江南这三百官员,一年贪的银子,比朝廷打仗的钱还多。

      而他们用来掩盖这一切的,是织女的命。

      三钱银子一条命,一年死几百个,不过九牛一毛。

      只要丝绸还在产,税收还在交,朝廷就无人查,无人问,无人理。

      她睁开眼,握紧了桌上的密档。

      “这次……”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这一次他们动了真根基。”

      这天正月十五,元宵节。

      苏州城没有因为这场暗战而停止过节。

      满城灯火,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将整座城照得亮如白昼。

      杨若蘅被苏州书院的学生们拉出来看灯。

      她站在河边的石桥上,看着满河的花灯,难得地放松了一瞬。

      “杨议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桥头,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个声音她认得,汉王朱高煦。

      她的心沉了一下。

      朱高煦走到她面前。

      今夜他没有穿铠甲,换了一身月白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腰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秦淮河的灯火映在他脸上,那双惯常阴鸷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满河的流光。

      “汉王殿下?”杨若蘅退后一步,保持距离,“殿下这是要做甚?”

      朱高煦没有回答。

      他看着河面上的花灯,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在念一首诗: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灯火在他眼底跳动,那张粗犷的脸上。

      竟然有几分……温柔?

      “杨议事,孤今夜来,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鼓足勇气。

      “孤仰慕你。”

      杨若蘅愣住了。

      朱高煦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愈发低沉:
      “你与寻常女子不同。你有胆识,有才学,有孤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光芒。”

      他从袖中取出一盏小小的花灯,递到她面前。

      灯上画着一支梅花,旁边题了一行小字。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孤知道,孤在你眼中,或许只是个粗人。”

      他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自嘲。

      “但孤是真心实意。你若愿意,孤许你正妃之位。”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将整座桥照得雪亮。

      杨若蘅看着那盏花灯,看着朱高煦那张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深情”的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墨小米:救命。这个莽夫在跟我玩浪漫?)

      (他以为他是谁?言情小说男主?还“月上柳梢头”。)

      (你知道这首诗写的是情人幽会吗?)

      (你一个藩王,跟一个朝廷命官说这个,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你自己死?)

      (还正妃之位?老娘要当你后妈!慕强懂不懂?你连你父亲半根手指都比不上!)

      (你最后死无全尸,我嫁给你是要自己当寡妇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全咽了回去。

      面上挂出一个得体的、疏离的、公事公办的笑容。

      “殿下厚爱,臣受之有愧。”

      她退后一步,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臣乃朝廷命官,殿下乃藩王。瓜田李下,还请殿下自重。”

      朱高煦的笑容僵住了。

      杨若蘅行了一礼,转身走下石桥,头也不回。

      朱高煦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盏花灯。

      秦淮河的风吹过来,灯里的烛火晃了两晃,灭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层刻意装出来的“温柔”像面具一样剥落。

      露出底下那张阴鸷的、冷硬的脸。

      “不识抬举。”他低声说,把花灯扔进了河里。

      花灯在河面上漂了一瞬,被水流吞没,消失在夜色中。

      石桥上发生的一切,被两双眼睛同时看在眼里。

      一双是玄一的。他站在桥头对面的酒旗阴影下,从头看到尾。

      从朱高煦递出花灯,到杨若蘅转身离去。

      再到那盏灯被扔进河里,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落进了他的眼底。

      他没有动。直到朱高煦的背影消失在秦淮河的灯火中。

      他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回到驿馆,玄一在偏房中坐下,铺开一张细白的宣纸。

      他提笔,蘸墨,开始写密报。

      他的字很小,很密,像一根根针扎在纸上。

      没有感情,没有评价,只有事实: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汉王朱高煦,于元宵夜在秦淮河石桥拦阻杨议事。”

      “汉王吟诗‘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言‘孤仰慕你’,许正妃之位。”

      “赠花灯一盏,上题‘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杨议事辞谢,言‘瓜田李下,请殿下自重’,转身离去。”

      “汉王掷灯于河,面色阴沉,低声骂‘不识抬举’后离去。”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没有遗漏。

      他把密报折好,封进一个细长的竹筒里,用火漆封口,盖上锦衣卫的印鉴。

      窗外,夜风停了。

      秦淮河的灯火渐渐暗下去,整座苏州城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玄一推开窗,低低吹了一声口哨。

      一个黑影从暗处掠出,无声地落在窗前。

      那是锦衣卫的信使,专门负责京城与江南之间的密报传递。

      “八百里加急,送乾清宫,亲呈陛下。”玄一把竹筒递过去。

      信使接过,没有多问,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响起,由近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夜风吞没。

      玄一站在窗前,看着信使消失的方向。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秦淮河上,水光粼粼。

      他想起刚才石桥上的那一幕。

      汉王说“孤仰慕你”的时候,杨若蘅的眼睛里没有感动。

      没有惶恐,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不耐烦。

      像是在说:别耽误我时间。

      他忽然很想笑。但他没有。

      他关上窗户,熄了灯。

      驿馆里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只有那封密报,正骑在快马上,穿过月色,一路向北。

      同一轮月亮照在京城的上空。

      乾清宫。

      朱棣还没有睡。

      御案上的灯火摇摇欲灭。

      他面前放着一封刚送到的密报。

      火漆尚新。

      太监跪在殿门口,大气不敢出。

      朱棣没有立刻拆。

      他只是看着那封密报,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江南……”他低声念了一句。

      烛火晃动。

      殿中一片寂静。

      良久,他才伸手,拿起那封密报。

      拇指慢慢按在火漆封口上。

      下一刻——
      灯火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窗外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

      朱棣抬起眼,看向黑沉沉的宫城夜色。

      然后。

      他拆开了密报。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三百官员围剿,她一人掀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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