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影》卡米诺纪

3、第 3 章 无身者

　　昏暗的空间中回荡着无身者沉重的脚步声。
　　那具通体漆黑的人形构装缓步逼近，外壳由冰冷的合金拼凑而成，关节处没有血肉，只有暗金色纹路在无声运转。它没有呼吸，也没有迟疑，右臂骤然变形，腕甲裂开，弹出一柄细长锋利的合金刃。林野瞳孔骤缩，几乎在刃尖亮起的同时猛地侧身。寒光贴着他肋下扫过，本就残破的外套又被划开一道口子，金属刃在后方的岩壁上造成一道深深的裂痕。
　　不等他站稳，无身者猛地拧腰，整个上半身以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诡异旋转，左臂横扫而来。林野慌忙矮身，金属外壳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劲风刮的他头皮发麻。他趁机向左方闪去，可那是具机械，没有痛觉，也不知疲惫，脚步一错便再次逼近，利爪直刺他胸口。
　　林野猛地后仰，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堪堪避开这一致命突刺，无身者一击落空，却无任何停顿，肩部装甲骤然张开，数枚细小的金属银针向他激射而出。林野原地翻滚，尖针尽数钉在他原先的位置，深深嵌入地表林野看着这恐怖的一幕，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这无身者的对手。趁着他重新合拢肩部的间隙，林野踉跄起身，向身后道路狂奔。
　　林野刚冲出去数步，身后劲风已如潮水般袭来。
　　无身者根本不做任何多余动作，金属外壳在地面擦出一串刺耳尖鸣，整条手臂骤然延长，关节处的甲片层层崩开又重组，硬生生拉长近半米，合金刃直刺林野后背。
　　林野猛地旋身，臂刃擦着锁骨外侧劈出。林野趁机抬脚狠踹它胸腹位置，鞋底撞在冰冷外壳上只发出一声闷响，可对方内部空空如也，连重心都没有，这一脚如同踹在空铁箱上，毫无作用。
　　不等他收力，无身者腰部诡异一拧，上半身三百六十度旋转，另一只手横扫而来。林野仓促拿出匕首格挡，匕首与金属利爪相撞，剧烈的冲击导致林野手臂麻木，手腕的剧痛顺着手臂直冲脑门，整个人被砸得踉跄后退，撞在岩壁上咳出声。
　　不过无身者不给林野任何喘息间隙，双腿甲片开合，步伐快得惊人，向林野直扑而来。林野掏出匕首，狠狠刺向它头颅。可是匕首只在外壳上擦过，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这次攻击只让它顿了一瞬，随即利爪便再次挥来。
　　林野矮身避开，匕首狠狠捅进它肩甲缝隙用力一撬。金属发出扭曲异响，可无身者却依旧纹丝不动——这具空壳没有要害可击，没有痛觉可利用，连破坏都无从下手。
　　无身者抬手抓住他手腕，金属指节骤然收紧。林野只觉得骨头快要被捏碎，剧痛之下猛地抬腿蹬在它胸口，借着反作用力强行挣脱，衣服袖口已被利爪撕烂，手臂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它再次逼近，周身甲片微微震动，像是某种蓄能的前兆。林野心知再缠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眼前这东西根本不是靠蛮力能击溃的。他咬牙转身，拼尽最后力气朝着前方裂隙深处狂奔。
　　身后，金属摩擦声紧追不舍，无身者依旧完好无损，如同一片不会停歇的死亡阴影，死死黏在他背后。
　　废土的裂隙深处，沙尘被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漫天飞扬。林野多次尝试将无身者甩开，但无身者仍紧紧追在林野身后，林野知道，跑是跑不掉了，必须找到处理掉它的方法，随后，二者又缠斗到了一起。无身者每一次挥动机械臂，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林野已经战斗了近十分钟，数次用匕首劈砍在对方的金属外壳下，却只擦出一连刺眼火花，连一道刻痕都留不下。反倒无身者的合金手刃的几次横扫，逼得林野狼狈躲闪，侧腰于小臂都被刃缘划开深口，鲜血浸满了衣服。
　　“...危害...清除...”
　　无身者胸腔裂隙发出机械合成音，猛地踏前一步，地面轰然开裂。他双臂交叉，以斧劈之势直压林野头顶，合金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死亡的威胁感笼罩着林野，他咬牙横起匕首硬挡。
　　“铛——！！”
　　巨响震得林野耳膜发麻，匕首剧烈震颤，他整个人被狠狠砸进后面的星髓矿脉，星髓矿簌簌掉落，林野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无身者步步紧逼，抬起巨刃，准备彻底了结这只负隅顽抗的虫子，以达到他最终说的‘清除危险目标’。
　　就在这时，一道凛冽的寒光从裂隙上方破空而来。一柄高频等离子剑，精确插入无身者颈甲与肩甲接缝处。火星喷涌，能量纹路瞬间紊乱。林野被这意外的一幕所吸引，仿佛看到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浑然没注意到自己与身边环境的变化。
　　无身者动作猛地一僵，机械声音出现卡顿：“...检测...干扰...”
　　来者半蹲落地，作战服沾满灰尘，将面罩推至额间，眼神冷锐。来者正是温硕，他没有废话，手腕一转，剑刃贴着金属外壳擦过，再度加大力度，斩向关节链接处。
　　“胸腔裂隙，周期性张开，核心在内部。”他只沉声一句，便算交代了战术。
　　林野瞬间会意，撑着断墙起身，用力握紧了匕首，丝毫没有注意到匕首此时覆盖了一层极不明显的淡紫色光晕。
　　无身者被彻底激怒，放弃追击林野，合金巨臂横扫，带着恐怖的气流拍向温硕。
　　温硕脚步稍一变换，身形贴地滑出，避开锋芒，同时反手一剑刺向无身者膝盖的关节处。只见金属外壳凹陷一小块，无身者身体一歪。
　　林野抓住空隙，纵身跃起，竟不知为何自己此时力量大增，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射而上。
　　无身者立刻回防，双臂交叉格挡。只是不知为何，身体突然似失去控制，双臂向下坠去。
　　温硕见状，不再游走，而是猛地前冲，纵身腾空，等离子剑全力刺入无身者后腰的能量散热口。
　　“嗡——！！”
　　剧烈过载声爆发，无身者全身纹路疯狂闪烁红光，胸口裂隙不受控制地骤然张开，露出内部跳动的紫色星髓核心。
　　就是这一瞬！！
　　林野瞳孔骤缩，将所有力量聚集于匕首，带着破空锐响，狠狠扎进那道致命裂隙。
　　匕首刺入核心的刹那，无身者发出刺耳的电子尖啸，全身剧烈抽搐。合金外壳从内部开始鼓胀、崩裂，纹路一道接一道炸开，蓝色能量失控外泄，将周围的裂隙照得一片妖异。
　　温硕见状立刻后跃撤离，同时挥剑挡开飞溅的金属碎片。
　　几秒钟后，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骤然炸开。
　　无身者庞大的身躯彻底崩解，外壳碎成无数块，星髓核心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林野从半空重重跌落，单膝跪地，彻底失去力气，手臂不住发抖。是战斗胜利的喜悦，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温硕收剑，缓步走到他身边，伸出一只沾着硝烟的手，想将他拉起。却发现林野已经耗尽所有力气晕了过去。
　　风卷过废墟，只剩下满地金属残骸与林野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