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你要循序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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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霍烬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冲，要不是有安全带系着，整个人不得荡出去。
“你疯了？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在哪翻出来的？”温叙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霍烬被他这反应弄愣了，捏着项链晃了晃，漫不经心地挑眉：“什么哪来的？刚从你车座缝里掏出来的，你有情况！怎么，不追你的初恋小姐姐了？”
霍烬见温叙伸手要去抢手里的项链，赶忙换到另一边高高举起，他来了兴致，把项链举到路灯下细看——细巧的K金链，吊坠是枚小巧的碎钻星星，一看就是女孩子的东西。
他嗤笑一声，撞了撞温叙的胳膊：“可以啊温叙，藏得够深啊？哪个小姑娘的？”
温叙没看他，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侧脸线条冷硬紧绷，连下颌的弧度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郁。
他平日里向来沉稳，哪怕再棘手的项目、再难缠的甲方，都从没这般失态过。
“还给我。”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个度，哑得厉害，没了平时和霍烬互怼的随意。
霍烬见他这副模样，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挑了挑眉，乖乖把项链递过去。
温叙伸手接过，指腹轻轻擦过链身，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
霍烬只在英国读书时见过温叙此番态度，那年，霍烬去了他家，他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瞧见茶几上摆了一本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
“Orion，什么时候开始看爱情小说了？”霍烬举起书在灯下仔细看了看。
书页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刚准备打开，一支钢笔掉了下来。
他捡起，便瞧见那墨色的笔身上印着温叙的中译名字。
——Wen xu
——祉猷并茂，顺遂无虞。
温叙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滋滋的冒油声侵扰了温叙的耳朵。霍烬一脸八卦，拿着钢笔去找温叙。
“Orion！有情况啊！这是国内哪个小姐姐送的？”霍烬拍了拍他的左肩，温叙感受到力量，手上拿着夹子，扭头就看了霍烬拿着那支钢笔在手上抛着玩。
他立马关上了火，抢回了那支钢笔，像现在这般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这支钢笔，来自于2015年的那个夏天。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南城一中的毕业生将试卷与课本扬了起来，像是在庆祝，多年的苦海终于踏出。
最后一场班会，每个同学都为自己的老师、朋友献上了最后的祝福。
唐若溪带了一支钢笔、一本医学书和一条手链。
蓝秋听唐若溪咂咂道：“这是闺蜜款！”她抬起手晃了晃自己的左手，一条银白色的小猫手链在阳光下照得闪闪发光。
“你这个是条小鱼，猫爱吃鱼，表明为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医学书不用说，闻青舟和他们高考前讨论过，自己要去学医救死扶伤。
温叙眼巴巴地看着唐若溪桌子上的那个细长的小黑盒，指尖无意识地扣着墙上的洞。
六月的南城像个蒸笼，教室里吊扇吱呀转着，吹不散满室的燥热与离愁。
唐若溪正趴在桌上给其他同学写同学录，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马尾辫松垮垮地搭在肩后，发梢沾着点汗湿的弧度，侧脸被窗外的阳光晒得泛着粉。
她写得认真，没注意到温叙的目光，直到蓝秋撞了撞她的胳膊，唐若溪抬头。
“溪溪，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蓝秋提示她。
唐若溪仔细回想了一番：“没有吧？礼物都发完了呀。”
“温叙的礼物你是不是忘记给他了？”
“哦哦哦对！”唐若溪拿起桌上的钢笔，一转身就看见温叙倚在窗旁，双手环胸，眉眼间都带这点小媳妇受气的样子。
“诶呀呀呀，看来有人不想要这个毕业礼物呀！花了我好些钱呢！不要我就拿去送老唐吧！虽然上面刻了某人的名字，但是我觉得老唐不会介意。”唐若溪语调戏谑，小眼神时不时瞄着温叙的面部变化。
温叙听见这话，原本还绷着的脸瞬间垮了，环在胸前的手“啪”地一下松开，两步就跨到唐若溪桌前，伸手就去抢那支钢笔，语气急得都变了调：“谁说不要了？”
唐若溪早料到他这反应，手腕一翻就把钢笔举得老高，歪着头冲他笑，眼尾弯成狡黠的月牙，活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急什么？我还以为温少眼高于顶，瞧不上我这便宜礼物呢。”
“谁瞧不上了？”温叙梗着脖子，却没好意思再去抢，就站在她桌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那支钢笔，耳尖悄悄泛了红。
“拿着吧，”她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晃着腿，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跳脱，“以后上了大学，别在这么嘴臭了，跟谁都欠你八百万。”
“别以为你有张看得过去的脸就为所欲为，不少小姑娘得被你这张嘴气跑！”
他紧抿嘴唇，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憋出一句：“知道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抱着朋友痛哭，勾着肩拍照，有人喊着“以后常联系”，有人抱着吉他唱着毕业歌，满室的燥热里，全是青春的离愁与热烈。
大家约定着青春不散场，可聚会后大家都分道扬镳。
温叙被卢女士逼去了英国，一走便是七载。
他想念南城的一切，不论四季更替，不论人间冷暖。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霍烬的声音把温叙拉回了现实。他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夹着烟，看着温叙盯着口袋的方向出神，眼底满是了然。
“没什么。”温叙回过神，发动车子，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送你回酒店，你自己在周边逛逛。”
“有了初恋小姐姐忘了好兄弟，”霍烬嗤笑一声，吐了个烟圈，“我还不知道你？这条项链，是小姐姐的吧？”
温叙默不作声，眸间沉了色。
“果然，还跟当年护宝贝儿一样呢！”霍烬一支烟尽，将烟蒂扔进了车载烟灰缸。
“跟我讲讲你久违的心动吧！也好让我帮你分析分析。”
“算不上什么浪漫戏码。”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指尖摩挲着方向盘，红绿灯亮起，温叙打了转向准备上高速。
“刚回国那几天，有几个叔伯拉着我喝酒，我没想到会在那里遇见她。”
“那天她的情绪也不好，我本想像高中一样过去跟她打声招呼，和她来个久违的拌嘴。”
他顿了顿，想起那一夜荒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后来……出了点事。”
“什么事？”霍烬追问。
听见ETC的声音响起，两人驶入高速，车载音响里还播报着机械的导航声，混着周杰伦的《红尘客栈》。
温叙不好意思跟他说这些，可霍烬哪能不明白。温叙这货，看着吊儿郎当，骨子里比谁都君子，要不是唐若溪朝她抛出橄榄枝，他半分都不会越界。
“然后呢？你就跟她提负责了？”霍烬往前凑了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提了。”温叙目视前方，眼底掠过一丝苦笑，“我跟她说，要是她愿意，我们就试试。她拒绝了，说就当是一夜荒唐，成年人不必追究。”
“够刚。”霍烬忍不住夸了一句，随即又皱起眉，“那你就这么算了？”
“尝试过，”温叙轻叹口气：“可能是我太胆小了吧，我也总不能强迫人家。我没想到她在中国凌空工作。”
“然后你空降成了她的上司？”
被他预知了后续的发展，温叙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牛逼。”霍烬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仔细想想，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赶忙给他支招：“兄弟！你这机会好啊，你得慢慢感化她的心，然后让她感受到你的爱！”
“不能太心急，你这开头就干事儿，这也太快了。”
“你要循序渐进，徐徐图之，然后小姐姐深陷其中不就爱上你了吗！”
温叙嗤笑一声，双眼盯着前面的路况，打开转向超车。
“你这是当渣男当久了总结出来经验了。”
霍烬被他怼得笑骂出声，伸手就去拍他的胳膊：“去你的！老子这叫情场智慧，懂不懂？”
温叙嘴角却忍不住勾了点笑意，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超完车顺势切回原车道，动作流畅得不像话。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那叫祸害良家妇女。”
“嘿，你这人！”霍烬不乐意了，往椅背上一靠，摸出烟盒敲了敲，“我这叫愿打愿挨，不像你，守着棵歪脖子树吊死十年，还得靠一夜荒唐才敢往跟前凑。”
这话戳到了温叙的痒处，他没反驳，只是目视前方，眼底漫过一层温软的雾。他确实是这样，不会表达感情，□□情里的胆小鬼。
“行了行了，你一会儿赶紧给人家姑娘把项链送去吧，我不用你了！说真的，抓紧这次机会，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温叙抽空瞥了他一眼，便不在搭理他。
回到南城，已经是北京时间快十点。把霍烬送到酒店，温叙返回车里，掏出钱口袋中的宝物，拨通了唐若溪的电话。
女人娇俏的声音传出，背景音里还带着点嘈杂，像是在某个餐厅或商场。
“喂——”
温叙捏着手机，指腹无意识蹭过冰凉的机身，喉结先一步滚了半圈，才压着嗓子开口，语气是惯常的漫不经心，尾音却软了半分：“在哪呢？还没回？”
唐若溪那边背景吵得很，隐约有商场广播和Lune咋咋呼呼的声音，她笑了一声，语气轻快：“跟吕恩逛商场呢，正准备回家呢。”
Lune听见唐若溪喊她的名字，凑到她跟前问她怎么了。
唐若溪手上还提着刚买完的平底鞋包装盒，另一只手把手机拿远了些，用着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没你事，估计温扒皮要叫我加班。”
Lune瞪大了眼睛，抬起手机看看时间，“这个时间叫你加班？果真扒皮。”
“说我坏话呢？”温叙听到对面只有商场的嘈杂。
“诶诶诶！哪敢啊！有啥事儿啊？”唐若溪慌忙接回电话。
“上次你开车，应该是项链锁扣松动了，落在我车上了。”项链在车内氛围灯的照射下，闪光落入他墨如渊的眸子。
“我这会儿在你家附近，你什么时候能到家？我给你送去。”
电话那头的喧闹声瞬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突兀地静了半秒。难怪呢，那天回家洗澡的时候总觉得少点东西，但又想不起来。
唐若溪看了看Lune，她这会儿被化妆品吸引了过去，她看了看打车软件，声音带着点急促：“你等我十分钟，我在万达呢，我现在去打车。”
“不着急，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温叙的指尖敲着手机后盖。
挂掉电话，唐若溪急急忙忙在软件上打车，又跑去跟Lune打了声招呼，踏着高跟鞋跑去商场门口。
夜色很静，路边的路灯昏黄柔和，网约车载着唐若溪抵达了华著兰亭。
温叙的车就停在不远处，车身线条利落，在夜里显得格外沉稳。男人靠在车门边，身形挺拔，单手插在裤袋里，脸线条冷硬，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多了点安静沉敛的味道。
他听见唐若溪高跟鞋哒哒的频率，抬眼间瞧见了项链的主人，他抬脚上前，刚想喊唐若溪的名字，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