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让它过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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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溪愣了两秒，转头面向身侧的人，对方正垂眸望着她，眸里泛起了涟漪。
“我为什么要同你去感受济南的春天？”
温叙喉结滚了滚，不再去看她，嗓音平淡：“济南那边有个项目，要一周左右。”他的语气不像是假，唐若溪也这么听着。
“春天这么美好，不去看看老舍笔下的济南感觉总有点对不起小时候读的书。”温叙抬头去看校园内的躁动，这会儿学生们下了晚自习，有的抱着书和朋友嬉笑回寝，有的正推着自行车朝门口走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唐若溪嗤笑一声，拧开百岁山的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项目是真的，温叙想带她去走走也是真的。
“什么时候出发？”
温叙没料到她会同意，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下周六吧，我们比他们早走两天，这两天去逛逛趵突泉、大明湖，好好感受一座城市。”
“下周六啊……”唐若溪指尖扭动着瓶盖，声音带着犹豫。因为那天是蓝母的忌日，她提前答应好了蓝秋会替她去看蓝母，对于温叙的邀请，她心里泛起了嘀咕。
温叙注意到了她的犹豫：“怎么了？不方便？”
唐若溪淡淡“嗯”了一声，听见电动门打开的响声，走读的学生一股脑儿跑出来了。
“那天什么时候出发？”
“看你的时间，如果时间不合适那就有时间再说。”
唐若溪站直了身子，看到有两个小女孩手挽着手，脸上洋溢着青春，像是在讨论什么有趣的八卦，两个人笑盈盈的。
这个瞬间，她想起了和蓝秋在学校的日子。放现在，唐若溪是个典型的E人，蓝秋则是个I人，基本都是唐若溪问一句蓝秋答一句。唐若溪也不恼，因为她知道蓝秋是个顶好的人。
“坐高铁？”唐若溪问他。
“嗯。”温叙敲了敲水瓶：“如果你想坐飞机也不是不行。”
“得了吧，坐飞机还得跑去上海，坐高铁就成，这些年咱们国家发展得多好啊！”唐若溪悠悠道。
“那时间？”温叙看她。
“下午吧，我上午要去趟墓园。”
“去那做什么？清明早过去了啊。”温叙不理解地问她。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亏我大宝贝儿跟我打电话还可劲儿夸你了。”唐若溪朝男人的胳膊上拧了一下，不重但多少有点痛感。
温叙装模作样得“啊”了一声，捂着被她拧过的胳膊呼呼吹气。
“蓝阿姨的忌日，她的支教期还没到，来回麻烦，这些年都是我替她去看看。”一阵春风吹来，唐若溪又被头发糊了一脸，她伸手把头发挽在耳后。
喧嚣渐渐消散，只有门口几个零星。温叙就着路灯洒下的光，瞧着她那发光的发丝，轮廓模糊。从小就是一张娃娃脸，二十多了倒像是成熟了一番的高中生。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吧，自从蓝阿姨走后我也没怎么去看她。”温叙声音低沉：“当年她对我们的好，我们忘不了。”
“成。”唐若溪转身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偏偏头示意温叙去副驾驶。温叙不解地看着她，这逛吃了一碗面在路灯下唠会儿嗑就算是遛完了？
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唐若溪侧头看他：“怎么了？”
“这就走了？”温叙语调上扬，根本不信现在就会走。
“不然呢？您还想再遛遛啊？快歇了吧您！”唐若溪这就要往车上爬，一屁股坐进去准备关车门又对温叙道：“您几杯白酒下肚您不知道啊！早点儿回去吧！”
见车门被关上，温叙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脚上了车。
唐若溪上手捣鼓了一会儿车载电台，找了一个英文电台，系好安全带点火驶出南城一中。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车窗上，一会儿拉长，一会儿揉碎。
“老板您家在哪啊？”唐若溪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一只手挂档。
“栖霞雨花。”温叙掏出手机，回着消息。
“这小区好啊，守着长江边，那景不得绝了。”
“还行吧，有空去我那坐坐。”
“不要，我要先去珍奶奶家坐坐，我怕她老人家想我。”唐若溪笑呵呵道。
霍烬这个闯荡哥从大学毕业后就开始环游世界般的“闯荡”，朋友圈里除了晒当地的风景就是晒当地的酒吧。
霍烬：小爷我下周回国！速速接驾。
温叙：不接。
霍烬：？？？诶朋友，国内我就认识你啊，你不接谁接？
温叙：找你的前女友们。
霍烬：我真的会谢！
温叙：不用谢。
温叙开了手机静音，以免接收到霍烬的轰炸。身侧驾驶座上的唐若溪专心地看着路况，她开了点窗户，这会儿车里散发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感受着花香与春风，温叙见她没有想和他谈论他上次提出的建议，心里苦笑，偏头不再去看她的脸。
抵达小区门口，感应器扫描过温叙的车牌，唐若溪问他该怎么走。他缓缓抬眼，坐直了身子，语调松散：“不用了，我自己开进去吧。”
“不行，你喝了酒就不能碰方向盘。”唐若溪一口否决。
见唐若溪这么果断，温叙也不敢多说什么，给她指了指方向：“前面丁字路口左转第二栋，找个车位停下就行。”
抵达目的地，两人下车。唐若溪绕过车头把背包往上提了提，伸出手把钥匙递到温叙面前。
接过车钥匙，温叙掏出手机点开了打车软件：“报小区名字，我给你打辆车。”
“华著兰亭。”
晚风卷着路边的花瓣滚过脚边，唐若溪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转过身道：“那我先去小区门口等着了？车牌号多少？”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温叙收了手机，看着手臂上的外套，展开披到了唐若溪的肩头。
两人距离拉近，唐若溪嗅到了他衬衫上沾染的烟酒味混合着他身上的香味，感受到落下来的重量，她抬眼去看那双眼睛。
“温叙。”
“嗯？”温叙没有退步，维持着刚才的近距离，听到她开口，他垂眸。
“上次的提议，我很感谢你。”
温叙默不作声，只是这么看着她那双澄澈似水的双眼。
“你对于这种事情的态度是很多人没有的，所以我遇到这样的事，我很感谢你。”
“如果那晚是其他人，我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做措施，会不会有恶意的行为。”
温叙的指尖微微蜷缩，喉结又滚了一圈，像是吞咽了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
“温叙，虽然我从小到现在一直都在说你的坏话，但是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唐若溪见他眸色低沉，弯了弯嘴角，试图给予他一丝安慰。
“温叙，让它过去吧。”
温叙点点头，这种感觉让他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样，风裹着樱花的甜香卷过来，将他的声音揉得又软又哑：“我知道了，走吧，车到了。”
栖霞雨花的绿化很好，这一路上除了南城的标志性种植，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甚至唐若溪从未见过的花朵。
两人一路无言，只是肩并肩的走着。
温叙很落寞、很不甘心、甚至有一瞬感觉自己像个高中生一样。
白色网约车停到了两人面前，唐若溪上前拉开了车门，脱下外套抬手递给温叙。
他藏起自己的情绪，接过衣服，双手插兜站在她面前，扬扬下巴算是和她说了再见。
唐若溪关上车门，车子扬长而去，消失在街道尽头。温叙垂下脑袋，看着皮鞋尖，嗤笑一声转身朝家走去。
他没有先上楼，跑去车上的副驾驶座位，找了盒烟剔出，单手护着火苗，火舌上窜，温叙吐出烟雾。
温叙倚在车门上，指尖夹着燃得飞快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眉眼间的落寞。
“让它过去吧……”
烟圈从唇角吐出，被夜风一吹，散得七零八落，就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
他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的烟蒂箱，转身走向楼道口。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他伸出手打开了灯，玄关的暖光洒出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温叙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点开和唐若溪的聊天框。
输入框的文字打了又打，最后还是落下一句。
“早点休息。”
他仰头，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落地窗外的秦淮河，河面泛着金光，像金飘带般流动着。
唐若溪到家，脱了鞋子把包扔到沙发上，拿起玄关的一根皮筋绑起头发，跑去找发财。
往日看见她回家的发财都会在笼子里打转，今天唐若溪看见开合的大门，唐若溪猛地站起身大喊。
“发财！”
果不其然，这小子越狱了。
唐若溪寻了全屋，还蹭了一身灰，最后在厨房的储藏柜里发现了这个肉团子。
被发现时，发财手上还抱着一颗红枣，听见柜门打开，小胡须一动一动的看着唐若溪，还嚼了嚼。
唐若溪蹲下身，指着那团抱着红枣的仓鼠哭笑不得：“好你个发财，躲储藏柜里避难是吧？我有亏待你吗！看你这一身的肉，你知道你比其他金丝熊大多少圈吗！还吃呢！”
她一把转起胖乎乎的发财，小家伙被逮在她手里反抗，红枣掉在了地上。
“还敢嚼红枣，”唐若溪戳了戳它的肚子，“看我不把你瓜子没收了。”
发财像是听懂了，吱了一声，松开红枣，整个鼠身不再动了，安安静静地看着唐若溪，还冲她wink了一下，所以用撒娇蒙混过关。
唐若溪的心瞬间被软透了，拎着它的后颈皮放到笼里，顺手添了点鼠粮和冻干：“行吧，暂且饶你一次。”
重新给笼子落了锁，又仔细检查以发财的力气能不能撬开，安顿好它，唐若溪抱着睡衣去了卧室洗了个澡。
吹干头发拿起手机，看见了温叙发的消息，她指尖微顿，敲下和他同样的文字。
2022年4月12日，南城下了场小雨。这春雨不算大，反倒是打了几声春雷，唐若溪在睡梦中听见老天打了个震天响的春雷，吓得心脏砰砰直跳，一个鲤鱼打挺跑去关窗户。
清早，唐若溪被闹钟吵醒，利落的洗漱化妆，换了身西装就跑去了公司。
拿着咖啡进到办公室，就听见同事们讨论昨天夜里的雷声。
“这都多少年了，难得遇到这么响得雷！”
“就是啊！把我家得鱼都吓了一跳，早上起来发现有几条翻鱼肚了都！”
Lune一进办公室就瘫在了工位上，唐若溪朝温叙的办公室看了眼，温叙还没来，便把包随便放在了办工作上，伸手去摸Lune的额头。
“不热啊，怎么今天这么蔫儿？”
Lune无力地抬了抬手，一双眼睛这会儿变成了空洞，连声音都有气无力的：“昨天晚上和男朋友打炮，被雷吓了一跳。”
唐若溪“噗嗤”一声，捂着嘴想大笑，却怕惊扰了办公室的安静，只能把笑声憋在喉咙里，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你得给我憋住了！”Lune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他瞬间就被吓出一身冷汗，后面也没在做，给他吓出心理阴影了。”
“哈哈哈哈哈哈——”唐若溪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指尖戳了戳Lune的胳膊，“这也太好笑了吧！天雷都来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Lune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臂弯，“本来好好的氛围，那一声雷劈下来，我直接从他身上弹起来了，你说尴尬不尴尬！”
唐若溪笑得直不起腰，刚要开口调侃，眼角余光瞥见电梯口的身影，笑意瞬间卡在喉咙里，清了清嗓子，用胳膊肘撞了撞Lune：“别嚎了，温叙来了。”
温叙一身利落的灰色西装，手上捧着咖啡，朝员工们道：“十分钟后，各位会议室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