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和我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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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的脸色沉了沉，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显然是觉得落了面子，语气也带了几分不悦：“温总这是不给我面子？敬客户一杯酒都不肯，这合作的诚意，我可没看出来。”
这话摆明了是故意刁难，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唐若溪扭头看向温叙，桌上其他人也都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落在这边。
温叙面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反倒端起桌上的分酒器，亲自给王总满上一杯白酒，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王总，做生意讲究的是互利共赢，不是酒桌意气。我们带着完善的项目方案、实打实的合作诚意而来，论诚心，远比一杯酒来得实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总，字字清晰：“Thea是公司核心员工，负责城南项目全流程，少沾酒水是对项目负责。若是王总因为一杯酒，否定我们整个团队的付出，那这笔合作，我们宁可重新斟酌。”
温叙的话虽温和，却句句戳中要害，摆明了底线，可以谈合作，但绝不容许在酒局上无底线妥协。
王总没想到温叙态度这么强硬，场内除了凌空的人便是一些自己公司的其他领导，这个项目公司派他接手，并不是让他肆意非为，此项目关乎公司新产品的市场，公司不会容忍他成为自己的毛刺。
一旁的裴聿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顺势接过话头，圆滑又体面：“王总莫要见怪，温总向来体恤员工，对工作的态度格外认真。”
“咱们抛开酒桌的事，单说城南项目，我们方案里的推广渠道、客流转化，都是针对您这边商圈量身定制的，落地后收益至少能提三成，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边说边示意John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方案数据示意图，递到王总面前，语气恳切：“您是商圈老手，一看就懂，我们不是来拼酒的，刚才温总也喝了不少，这份心意，您肯定也看在眼里，咱们各退一步聊正事，比什么都强。”
裴聿说话滴水不漏，给了对方台阶，余光瞧见温叙这会儿眸色晦暗，留着冷锐，早已没有往日在职场上的谈笑风生。
温叙趁裴聿稳住局势，朝唐若溪递去安抚的眼神。
王总看着方案上亮眼的数据，脸色渐渐缓和，心里也清楚，温叙态度虽硬，但方案确实无可挑剔，这笔合作对他而言益处极大，犯不着因为一杯酒闹僵。他干笑两声，端起酒杯：“是我较真了，温总别往心里去，咱们谈项目！”
见王总松口，温叙也顺势给了体面，微微颔首：“王总爽快。”
温叙和裴聿视线交汇，掌握了局面。
期间，两人往日的工作作风调转，裴聿则负责活跃气氛，时不时说几句场面话化解尴尬，把王总哄得心悦诚服。温叙则负责项目核心条款，将合作细节敲明。
唐若溪坐在温叙身侧，安安静静做着记录，偶尔补充几句市场数据，她看着身旁从容控场的温叙，还有圆滑得体的裴聿，心里暗暗佩服。
双方就达成了一致，口头敲定了合作意向，约定次日正式签合同。
王总心情大好，也没了之前的油腻心思，笑着举杯：“祝我们合作愉快！期待后续共赢！”
闻言，众人纷纷举杯、碰杯，场面和睦体面。
酒局到这里算是落了帷幕，唐若溪在这场饭局里的作用不突出，正如温叙来前所说，只让她不去碰酒水。她也并不是单纯听老板们谈论，通过老板们的对话她也学到不少饭局上的道理，听到裴聿脱去了从前洽谈的古板，这令她感到意外。
几人送走对方，走出小炒店，晚风一吹，带着几分清爽，吹散了包厢里的酒气和压抑。裴聿笑着拍了拍温叙的肩膀：“还是你镇得住场，不然今天这局，还真没这么顺利收尾。”
“多亏你见机行事打圆场，要不我还不知道裴总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温叙语气平淡，他这会儿有点热，将西装外套挎在小臂。
John把车停在了小炒店门口，招呼裴聿上车。裴聿看了一眼面容依旧严峻的温叙，又去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抱着文件的唐若溪，笑着嘱咐：“Thea、Orion回去的时候小心，我先回公司了。”
唐若溪有眼力见，上前一步把裴聿送到了车前。裴聿落下车窗：“Orion今晚是动怒了，你回去的时候要小心，有什么事情记得联系我们。”
“知道，我得回去拉醉鬼了，您和John一路小心。”
目送创意部二人离开，唐若溪把包向上拉了拉，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拽温叙。温叙今晚有些烦躁，他想要去掏支烟，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才想起车上有存货。
唐若溪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调侃：“哟Orion，真生气了？项目都成了您还这么垂头丧气不应该啊。”
温叙抬眼，黑眸里还凝着未散的沉郁，却在对上她笑盈盈的脸时，神色软了半分。他没接话，只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毕竟是客户嘛，场面上过得去就行。再说这个王总只是个来签合同的，又不是领头，他那点破事儿碍不着我们的事。”
唐若溪耸耸肩，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走了温总，我送您回公司？还是您有别的安排？”
温叙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夜生活开始，索性向她发出邀请：“去公园溜溜？”
“成啊。”唐若溪笑嘻嘻地回答：“就当是安抚一下您的幼小心灵，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刚上车系好安全带，就见温叙从副驾驶前的抽屉里翻出来包烟和打火机，剔出支烟叼在嘴里。唐若溪闻声看去，下意识说出“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温叙错愕，随后眉梢一挑，眉眼间荡开笑意。
唐若溪觉得有些逾矩，补了句：“毕竟您还得防着，马上二十五了。”
温叙被她逗笑，手指捻着烟屁股，侧身看她。
唐若溪落下车窗，夜晚的风悄悄吹入，她没去看温叙自顾自点了火朝前开去。
红灯，唐若溪停下车在中控台找了首《Call you tonight》，她侧眸，温叙早已靠着车门框睡着了。他的眉头皱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听到车内的音乐时，眉头稍微舒展了些许。
唐若溪觉得音乐可以治愈人的心情，稍微调小音调，选了几首缓和的曲子，绿灯亮起她平稳起步。
不知过了多久，温叙缓缓睁开眼皮，车内的音乐还响着。他睡眼惺忪，身上搭了他的外套，转头看去驾驶座上早已没了身影。
温叙拉开车门下去，晚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残留的酒气与困意。他朝四周环顾，这才发现唐若溪把他拉来了南城一中。
他绕过车头，看到了南城一中的牌匾换新了，甚至教学楼都换了个颜色。教学楼的灯还亮着，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这会儿学生们还在埋头苦干过着晚自习。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见唐若溪的踪影，刚想给她打电话，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一点点传入脑海。
“温叙！”
温叙转身，唐若溪正捧着一份热干面朝他跑来。唐若溪今天的高跟鞋鞋跟不算很高，但也有五厘米，她倒是脚下生风，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温叙跟前。
唐若溪还在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手上却把打包好的热干面往他怀里一塞，塑料袋还装着小店里的烟火气。
“喏，之前总吃的热干面，看你光顾着喝酒了也没吃多少东西，一会儿胃里该翻江倒海了。”
温叙低头看着怀里还冒热气的热干面，从前温叙总念叨着吃够了食堂的饭菜，唐若溪拉着他偷溜出校门，跑去胡同里一家热干面小店。
小店藏在胡同里，很少有人光临，倒是有几个逃出来的学生光顾。唐若溪一进店就和老板客套上了，要了两份热干面，找了个小桌和两把塑料板凳。
“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温叙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卫生纸给她擦着桌子。
“我奶奶之前老来这打麻将，总是带着我，我觉得吵就自己出来溜着玩，哪成想这里还藏着这么一家宝藏小店。”唐若溪回想着，手上还比划着。
“你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温叙抬眼，看向唐若溪，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眉眼还是当年的模样，鲜活又明亮。
“不然呢？带你去公园溜，哪有回母校吃热干面有感觉。”唐若溪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那份，拉着他往路边的台阶上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跟老板说了，给你少放辣，你以前就吃不了太辣。”
温叙坐下，拆开筷子，拌开热干面，麻酱裹着面条，香气四溢。他吃了一口，还是当年的味道，眼眶却莫名一热。
七年时间，在英国他不习惯那边的生活习惯，他格外想念家乡的味道。没想到第一个带他重温青春的人，还是唐若溪。
两人坐在台阶上，就着夜色吃热干面，旁边是南城一中的校门，教学楼里还亮着灯，能看见学生们埋头刷题的身影，像极了当年的他们。
“诶你还记得咱们班主任吗？听说得了个大胖孙子，高兴得嘞！”唐若溪嘴里还嚼着面，声音模模糊糊。
“他儿子这么大了吗？我记得他才二十多啊？”温叙撸了撸衬衫袖子。
“是二十多，你也不想想，你都二十多了马上快三十的人了，时间哪有那么慢啊！”
“是啊，一晃眼啊。”温叙抬头瞧见月亮只露了一个小月牙。
“今年同学聚会你是不是就能参加了？”唐若溪扭头去看他，瞧见身边的男人这会儿正伤感，她凑到温叙面前，声音戏谑：“呀！怎么还伤感上了！”
温叙抬眼，撞进她亮晶晶的眸子里。路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鼻尖沾了点麻酱，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他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掉，指尖划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没伤感，就是觉得时间快。我看群里每年都会举办，你们居然还都能坚持住。”他收回手，指尖还留着她的温度，声音低哑：“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爱闹。”
“我哪爱闹了？”唐若溪往后缩了缩，耳尖泛红，嘴硬道，“我这是怕你刚回国不适应，emo了。”
温叙被她逗笑，低头扒了一口热干面，麻酱的香气混着青春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我emo什么？项目成了，还能跟你回母校吃热干面，我高兴还来不及。”
“那你刚才叹什么气？”唐若溪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些，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老实交代，是不是想当年的事了？”
温叙手上的动作一顿。
当年的事吗？
他咽下嘴里的面，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鼻腔里传来一声哼笑：“我的青春里全是你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哪有什么事？”
“嚯，也不是谁经常先挑事儿，你被骂挨打也是活该。”唐若溪一碗面吃完，起身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又跑去开温叙的后备箱，从里面掏出两瓶百岁山，将其中一瓶扔给了路牙子上还在吃热干面的男人。
“你这是趁我睡觉把我车摸了个遍？”温叙手上拿着矿泉水，一脸鄙夷地看着靠在他车上的唐若溪。
“谁叫你睡得这么死啊，我看有人偷你车你都不知道。”唐若溪双手环胸，依靠在车门，抬头去看教学楼的灯火。
温叙三两口打扫干净，将垃圾扔进垃圾桶，抬脚走到唐若溪身边。
“那我告诉你个坏消息吧。”
唐若溪捂着耳朵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温叙胸腔传来一阵笑意：“不听也不行了，下周和我去趟济南。”
“去济南干什么？”
花果香混合着雪松味道，温叙垂眸看着身侧人闪亮的眼睛。
“去感受济南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