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是心上月》五头兽

7、第 7 章 2026年

　　2026年1月22日 21:54 北京某酒店535房间

　　北京国贸附近某酒店535房间。
　　我敲了敲门，等了片刻，然后伊恩来开门，在开门的瞬间，我就被一只大手迅速的拽进了房间。
　　耳边“嘭”的一声，门关了，我被抵在门上按着。伊恩凑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第一句便克制的问我：“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鼻息里全是他的味道，搞得我意乱情迷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其实没必要考虑……我们本来就是要在一起……”
　　伊恩噙住我一双唇，吻的不由分说，吻的人上气不接下气。他显然是有些放纵的，留恋的，他将我从门上放下来，不知道哪儿来的蛮力，手箍着我的腰不肯放开，越箍越紧，好像一放开我就会跑了似得。
　　他气儿还没喘匀，一双眼睛却像鹰一样虎视眈眈的看着猎物：“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我原本双手是耷拉在身体两侧，完全是被禁锢的样子，现在也敢抬起双臂揽住他，头靠在他胸口，点头：“嗯，是同意的。”
　　伊恩另一只手搭在我头发上摩挲着，气息均匀的打在我脸上，那声音却听着有些不真实：“苏明天，等你开口同意，真的是要我老命了。你不会反悔？”
　　我点头，确定的说：“不会。”
　　伊恩箍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我可是给过你考虑的机会。”
　　我点头：“嗯，给过的。”
　　伊恩突然把我从怀里拉出来，两手抓着我双肩：“那好。从现在开始，就算你想反悔，也没有机会了。”
　　他把我重新揽进怀里，将头嵌入我脖颈，贪婪地嗅着，啃着，亲昵的用鼻尖蹭着，磨蹭了许久之后才舍得放开我，不情愿的说：“我下午还有个会……你等我回来可以吗？你在这里睡一觉，晚上我们出去吃饭。行吗？”
　　我还有些懵，胡乱的点了点头，任由伊恩在我嘴上又亲了亲，他拉着我，让我坐在床上，好像还有点不太放心的样子：“我得走了，你自己可以哈？”
　　我点头。
　　他又说：“乖乖的，我很快回来。”
　　我又点头。
　　其实我想说，我在北京已经有五年了，他这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好像我才上幼稚园。
　　不过我点头只说：“好的，我等你。”

　　伊恩走后我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酒店房间的窗帘是关着的，室内暗的看不见轮廓，我起身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个人，他身上的味道我很熟悉，伊恩这家伙呼吸匀称，显然是睡着了。
　　然后我又躺了回去，朝他身边挪了挪，用手缠上他的臂膀，头靠在他肩上，再把眼睛闭上。其实没了睡意，但是想陪着他躺一会儿。
　　谁知道伊恩在我头顶突然出声：“还想睡吗？”
　　我一惊：“你没睡着吗？我以为……那个，我想陪你躺一会儿的。”
　　伊恩笑了笑，把我揽过去：“睡着了，又醒了。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
　　我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鼻尖在他胸口蹭来蹭去，说出的话有些黏腻：“嗯～可是我不想动。”
　　“一动不想动？”
　　“嗯～”
　　“那就再躺一会儿吧。”伊恩说完搂紧了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我声音悄悄的，很小。
　　“两个小时前吧。你睡得很沉，而且我动作也不大。”伊恩也学着我放低了声音。
　　“我知道附近有一个酒吧，可以喝东西。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可能是我话题转的太快，伊恩没马上反应过来，停了两秒他才问：“什么时候？现在吗？”
　　“嗯……一会儿，待会儿吧？我现在有点懒。”
　　伊恩笑着答了一声“好”，又说：“苏明天……”
　　“啊？”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为什么？”我一脸不解。
　　“因为……因为再这么跟你躺下去，我没法保证你今天走得出这个房间。”
　　“啊？”我直起腰看他，因为长时间处在黑暗，我能看清楚他的脸部轮廓和他那些细微的表情，我皱着眉，眼睛透着愚蠢的光芒问他“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法保证？”
　　伊恩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些年轻男性身上无法遮掩的荷尔蒙正在他身上散发，他的脸上同时存在多种表情，要克制，又无时无刻不在浮现欲念，要理智，却对年轻女性的□□产生着近乎疯狂的着迷。
　　我马上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了。他是血气方刚的男孩子，这种时候我最好不要拒绝他的建议，要不然后果肯定是要自负的。
　　我马上停止询问那些无知的问题。对他说：“额……也好，我们现在就去，听说他们家有一款甜酒很好喝的……”
　　尾音落在湿湿的交缠里，伊恩总是吻的突如其来，以至于我大部分的话都夹在两唇之间，没有施展的余地。
　　“嗯唔……伊恩……我……”
　　伊恩放开我，但气息仍旧纠缠着，他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我瞧，看着我每一个反应问：“怎么了？”
　　我有些怕他突然要兽性大发，于是我说：“我有点喘不过气。”
　　伊恩愣住，足有一分钟，这漫长的一分钟，他保持着接吻的姿势，眼神迷茫，虽没说什么话，但源源不断的透出些失落感。
　　我觉得他可能误会我不想跟他亲嘴了。
　　他再开口时，冷静的对着我讨伐，他说：“苏明天，你这什么烂借口？我不在的时候你说要亲我，现在我在你眼前，你说你……”
　　我连忙摇头打断他：“不是不是……我要亲你的，真的，我想亲你的，我是真的有点喘不过气……我，我那个，你压着我，我确实喘不过气的，不然我压着你，你试试，你肯定也喘不过气。”
　　我一连串的”我压着你……你压着我“的，听的伊恩脸上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一会儿要笑一会儿又要哭的。
　　我探不出伊恩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我说：“你说话啊，你怎么了？你生气了吗？”
　　伊恩摆着一张哭笑不得的脸，对我说：“你不知道，我面对你的时候需要多大的克制力才能全身而退。尤其是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时候。”
　　“你为什么要从我身边退走了？我又不会亏待你。”
　　我话音刚落，伊恩就一副彻底落败的样子，像泄了气的热气球。
　　他重新躺回了枕头上，顺势拉着我把我按在自己胸口，手不老实的揉了揉我的头发，说：“是啊，我是不想退的，可现在还没到时候，在你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前，我不想勉强你，更不想你吃亏。”
　　我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拽着伊恩的衣服下摆死活不放开。
　　最终还是撒了娇：“……伊恩……”
　　“嗯？”
　　“我后悔了……”
　　伊恩被我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弄得紧张兮兮的，攥紧了拳头问我：“你指哪件事？跟我在一起这件事吗？”
　　我在他胸口上拼命摇头表明立场，然后说：“当然不是，我是后悔没早点跟你在一起。”我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软而慈：“早点在一起就能早点听你说这些话。我是真爱听。”
　　伊恩笑着反驳道：“你可得了吧，就一张嘴最甜。”
　　我想到伊恩吻我的样子，不否认反倒同意：“嗯，这个我承认，你亲我那么多次，这个你有发言权。”
　　伊恩笑声宠溺：“你害不害臊？”然后翻身抵着我吻了过来。实践检验真理。这个道理他是很懂的。

　　银泰大厦三楼，有一家酒吧。具体位置我就不细说了。我跟伊恩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我去趟洗手间的时间，伊恩已经点好了酒等在桌子边，我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接一通电话。看见我过去后笑了笑，然后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好奇的看了眼来电显示。上面写着：张思来女士——我干妈。
　　干妈似乎知道是我接了电话，开口直接说：“苏苏啊，伊恩说要等着你一起回来过年呢，你决定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我月末就能回去了干妈。”我看了眼伊恩，接着说“伊恩说要跟我一起回？”
　　干妈兴高采烈的：“对呀，他说要跟你一起回来的。我可盼着你们回来呢，今年真是热闹，你们两个都在，我太高兴了，你说，你想吃什么？回来干妈给你做。”
　　“……炸带鱼吧……”
　　干妈：“嗯，别的呢？还想吃什么？伊恩也让我做炸带鱼。”
　　“别的……饺子吧，要蒸饺，猪肉白菜的。”
　　干妈：“你是跟伊恩商量好了吗？怎么吃个东西都要一摸一样的？”
　　“嗯？没有啊。他也要吃这些吗？”
　　干妈：“是啊，刚才我问他要吃什么，他说的就是这两样。”
　　我心虚。
　　伊恩什么时候吃过炸带鱼？每次都是我嚷嚷着要吃，他这显然是替我点了菜。我尴尬的朝听筒笑了两声，想找个理由搪塞一下，但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于是伊恩见状把手机抽走了，对着手机听筒说：“诶呀，妈，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就做这两样吧。”
　　可能干妈又问了要不要做别的。我听伊恩回复说：“其他的你看着做吧，我们都爱吃。”
　　然后他跟干妈说拜拜，又把手机拿在我耳边，让我跟干妈说了拜拜后才挂掉电话。

　　一杯“诸神之泪”，酒精度数２４％，在鸡尾酒里度数还算高一点。我几口下肚一杯就没了。头倒是不晕，就是脸有些红。
　　伊恩问我：“你是总来吗？”
　　我摇头：“这是我第一次来。”
　　伊恩又问我：“第一次来这家店？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我右手拄着侧脸，认真答道：“第一次来这家店，”
　　伊恩点过头后没说话。
　　紧接这一位帅气的服务生走过来我身边，问我：“您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
　　我浑身紧绷，不敢看伊恩。
　　我硬着头皮对那位服务生说：“不太方便的。不好意思。”
　　服务生一脸的失望，又看了看我，似乎有一丝请求的意味。
　　我再次明确拒绝后，服务生才失望的从我身边走开。等服务生刚走，伊恩马上问：“在其他的这种地方，也有人来要联系方式？”
　　我急忙摇头：“那可没有！”
　　伊恩歪着脑袋，脸上揶揄，眼神却透着威胁和警告，像死神凝视深渊似的可怕，好像我不说实话，他下一秒就能办了我。
　　我说：“我说真的！真的没有！”
　　然后伊恩直接起身，说：“走吧。”
　　我问：“去哪儿？”
　　他眼神幽怨，语气森冷：“回酒店。”
　　我：“……”
　　我跟着伊恩回酒店的时候没想过事情会朝我无法预期的方向发展……当晚……简直……别提了……

　　我从没见过赤身裸体的伊恩。
　　他精力旺盛，力气极大。他像个虔诚的朝圣者，一路长途跋涉，披荆斩棘，他听不得任何不属于他内心的声音，他温柔以待却不曾心软。只不过他臣服的是一具酮体玉臂，任由人如何求饶，都没能改变他虔诚播种的心。
　　如此，我从1月20号的晚上开始缩进他酒店大床上的被子里，直到1月22号的中午都不愿出来，也懒得出来，我的腰背不属于我自己，喝个水都想让伊恩喂，但是我实在生他的气，索性连水也不想喝了。

　　2026年1月30日 9:37 北京酒店535

　　回家的车票定在一月的最后一天。伊恩说要在2月的第一天一定要坐在家里喝牛奶吃奶酪，再让奶奶煎个黏饼。
　　我奶奶去世的早，我们跟伊恩一家往来密切，一来二去的他奶奶也就成了我奶奶。
　　小时候我妈不爱做早饭，我们全家就都去伊恩家吃早饭，伊恩奶奶是个活菩萨，心肠好的不得了，也喜欢热闹，巴不得我们三餐都在他们家吃。
　　我说我喜欢吃粘豆包，奶奶就时常买些黏米自己发面，最后也不整成圆形，她喜欢摊开弄成一张饼，俗称——黏饼。
　　前几天伊恩跟奶奶通了电话，告知了她我们回去的时间，然后跟奶奶点菜，其中黏饼是重要一项。
　　其实伊恩完全可以在跟干妈的通话中就把这些给交代了，但是奶奶是个不愿意被间接告知的人——不管任何事任何人她都希望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所以伊恩每次想要吃什么，都是亲自通电告知奶奶。
　　他们通话期间，我正窝在被子里蒙住头一言不发——还在生伊恩的气，我听他好长时间都不说话，以为他们讲完了，我心想这不对啊，奶奶都没问我想要吃什么就挂电话了？一时气不过就掀开被子想要一探究竟，谁知道一掀开被子就瞧见伊恩举着手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奶奶叫你听电话。”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接过电话：“喂？奶奶……”
　　奶奶：“诶呦，乖宝，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吗？”
　　“嗯……有点着凉，没啥事儿。”“嗯……吃着药呢……嗯，伊恩吃什么我吃什么，嗯，好，奶奶再见。”
　　我挂了电话。伊恩马上凑过来，把手机拿到一边，接着把试图再次钻进被子的我给拽了出来，又用被子把我紧紧裹住，不让我动弹。
　　伊恩看着我，眼里泛着心疼：“是不是特别疼？”
　　我别过脸，装傻：“什么啊？”
　　伊恩用手理了理我的头发，笑着说：“你确定要我说出来？”
　　我不说话。
　　“就是你跟我做……”
　　“好了好了，你别说。”我恼羞成怒，又没办法动弹，只能用眼睛盯着他。
　　“那你倒是说啊，是不是很疼？”
　　我别开眼，不好意思再看他，最后很不自然的承认：“嗯……疼……”
　　伊恩听到后叹了口气，用头抵住我的蹭了蹭：“苏明天，你原谅我行吗？我也不知道我猴急什么，我没个轻重的，我……我太想要你了，我知道我说过要等你做好准备的……但是……但是我……”
　　我觉得伊恩这种过度检讨自己的行为多少有些不自信。我觉得不能让他长期处在这样的状态，所以也忘了生气。
　　“伊恩……伊恩……”我打断他的自白，认真的看着他，叫着他的名字，一遍比一遍认真。
　　我希望他可以通过我的声音获得一些安慰。
　　伊恩那双眼睛里除了自责现在还有些忐忑，他“嗯？”了一声，等着我的下文。
　　我说：“伊恩，你是不是傻？我是自愿的，我只是在跟你撒娇，我是想要你哄我，要你捧着我，要你只有我。我想要跟你做，最好一直都跟你做。你明白吗？”
　　伊恩突然愣住，觉得前一秒和后一秒的感觉简直天差地别，好像自己上一秒还在沼泽里挣扎下一秒就飘进了云端，一时间还无法接受呢。
　　他说话有些磕巴，倒也不忘调侃一句：“你……你们文人……说…说话都这么直白嘛？”
　　“不然呢？不直白你读得懂吗？”
　　伊恩马上不乐意了，反驳道：“苏明天，我懂你的，全天下我最懂你。”他笃定的看着我，一双眼睛无比认真和真诚。
　　他当然懂我，但有时候有些犯傻。
　　我点头，也看着他，回应他的认真和真诚：“嗯，我知道的，伊恩，你了解我，如果你永远是我的，那不出意外，我就永远是你的。”
　　伊恩放开了裹紧我的被子，从嵌开的一条缝儿里像个泥鳅一样钻进来搂着我傻笑：“苏明天，你有说绕口令的天赋……”
　　我“嘁”了一声。
　　伊恩接着说：“不过……我知道了。我知道你说的永远是什么意思。”

　　伊恩不想在短时间内连续要几次，而且，这种事情他也不希望在婚前做太多次，所以我们在一起时，多数时候他都自己想办法解决或者转移注意力。
　　然后回家前在北京的这几日，伊恩除了几次的公司会议外，剩下的几乎都是白天在外面走街串巷。晚上累的在酒店倒头就睡。
　　伊恩很喜欢北京，他说：“我在上海呆久了，那是个有故事感的城市。而北京……有一种历史沉淀的古朴和肃穆之感。”
　　他喜欢古建筑，我们连续定了三天故宫的门票，每天很早就去，晚上很晚再走。也不做特别的什么事，逛完了角角落落就坐在游客长椅上看看天，看看地上的砖块，看建筑结构，看嵌在房梁上的屋脊兽，再聊聊一些历史人物，说说野史记载的趣事。
　　就这样度过了其中三天。
　　再之后的一天，他去开会，开了一整天的会，晚上回来的时候连澡都没力气洗。一条长长的身躯窝在不足一米的矮脚沙发上，别提多可怜了。
　　我走过去问他：“伊恩，要不要特殊服务？”
　　伊恩仰在靠背上假寐，一听我这话跟触了电似的猛睁开眼，话里透着虚：“你想干嘛？”
　　“不干嘛啊，就是……”
　　“不行苏明天，我告诉你啊，我可是根正苗红的正经人，你别把那些书里写的歪风邪气给带出来……”
　　“不是……”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成什么了？”
　　“不是！我说的是泡脚！泡脚！你有毛病吧？你想什么那？？”我白了他一眼，起身回到床上一躺，懒得搭理他。
　　没过多久，他一言不发的走过来躺在我旁边，捧着我的脸亲个没完。手也不老实，一会儿摸摸我肚子，一会儿又捏捏我手臂内侧的肉。
　　“你干嘛……”我问。
　　“不干嘛啊……我寻思，就别泡脚了，你帮我吧…”他笑的贱兮兮的。
　　“我帮你个……唔……”
　　他还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