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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背信弃义 ...

  •   姜闻清坐在火炕上,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意从床下传来,眸子睁大,不可思议。

      原来这就是书中所描述,北方冬日必备的火炕。他好奇的翻开炕上铺设的炕席和厚毯子,就见这炕体真的是用黄泥和麦秸混合而成。

      察觉到夫郎的动作,了解他的严知原安置好炕桌,出声解释道:“这炕下铺设烟道,烟道精准地对准隔壁的灶台和出烟口,既可维持火炕温度,又可保证屋内空气不受燃料烟气影响。室内的温度也因烧炕而比外间高上不少,边郡家家户户都有。”

      “弟夫郎是第一次见火炕吧。”

      差点被马车撞上的路人此刻就坐在严知原身边。他身穿一身深蓝色棉衣布袍,厚实的棉服衬得他身形臃肿,眼角带有几分未散的酒意,正往大瓷碗里倒酒,酒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是,第一次见,有些惊奇。”姜闻清点点头,双腿盘坐着,端起大碗微微抿了一口。

      边郡的酒浊却烈,温酒入喉,胃烧灼热,一身冷气逐渐被驱散。

      “北方天气炎寒,夜里需要烧炕才能抵御寒冷,弟夫郎待一段时间就知这火炕的好处了,夜里睡着可舒坦。”

      “乔大哥怎独身一人在城里?莫不是酒喝完了?”严知原调侃道。

      乔峰神色正了正,望着眼前二人欲言又止。有些事,他当真不知如何开口。

      “在你眼里我进城就只能为了酒?”

      “你这万杯不倒的称号在军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酒,就是你第二条命。”

      “呵,你小子啊。”乔峰指了指严知原,端起大碗,一干二净。

      “乔大哥,发生了何事?”严知原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捏着瓷碗边,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作为将军极信任的亲卫,若不是有事在身,乔峰是不会离开将军身边独自一人来城里的,他再馋酒,也会以正事为先。

      乔峰抬起手背擦蹭着下巴上的酒渍,无可奈何,“你小子,当真有鹰眼不成?当初能赶在众人前面识别箭矢救将军一命,如今初到边郡,就知晓军中有变了?”

      严知原指指他眼前一滴不剩的大瓷碗,道:“是乔大哥告诉我的。”

      乔峰一愣,忽儿开怀大笑:“还是你了解我,这酒啊,不管精细与否,都得细品,囫囵吞枣地,没个劲。”

      “和城里有关?”

      “我就是为你而来的。”乔峰坐直身子,“将军有话让我交待你。”

      “将军知道我们今日到?”严知原皱眉,他虽算着日子返程,但具体哪一日到边郡,将军又是如何知晓的?

      “我等你五日了。”乔峰举起手掌,五指张开,“还道你小子如何这般慢,原是娶了夫郎了。”

      提起夫郎,严知原眉眼微动,眼带笑意,“清哥儿第一次来北方,马车虽慢了点,但安全保暖。”

      乔峰闻言赞同地点头:“你重情重义,将军没有看错人。军中,如今难啊。”

      他又倒了满满一大碗酒,仰头一饮而尽,似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吞入腹中。

      “呵,拿着根鸡毛当绿箭,在京中当孙子的人跑咱们这儿当山大王了。”他将瓷碗重重地摔在桌上,碗边受力,磕出细微的裂缝。

      姜闻清盯着那裂缝,看来,这军营里,不太平啊。

      “乔大哥消消气,小心伤到手。”他把大瓷碗从桌边拿下,端过去一杯羊奶,羊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腥味。

      “你们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京中坐着的那位怀疑咱们将军有二心,派了个监军在军中耀武扬威。”他停顿了一下,又语重心长道,“你这千夫长,本是将军破格提拔,还未来得及上达朝廷。如今朝中不稳,将军所有的请封折子都被压着未曾批注。将军特意让我告知你,你若是愿留在边郡,他会想方设法为你讨回封赏,若你不愿,也可借用这次胸伤过重,心脉受损为由,退回家乡‘养伤’。”

      “将军正处于危难之际,我岂能…”

      “乔大哥,这事,我二人需要商量一番,不知可否给予我们几日时间?”姜闻清打断严知原,虽还是笑着,但眉眼间已有了冷意。

      可惜那碗羊奶了。

      对方这话说的好听,可实际却并非如此。

      待乔峰离去,姜闻清看严知原面色不虞,故意使唤他将炕上矮桌收起来。然后也不搭理他,自己拍打干净床铺后,抖落褥子铺在身下,这炕烧的干热,不垫层褥子,他睡不习惯。

      “清哥儿,你刚刚为什么打断我?是不想我继续留在军中吗?”严知原见夫郎自己干活,立马脱掉外袍,也跑到了炕上,抢过褥子,铺设整齐。

      他眉头紧锁,不明白夫郎为什么阻止自己。

      “不是我不想你留在军中,而是你家将军不想。”姜闻清靠在床头,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家这个听不出话外音,憨头憨脑的男人,“人家说的那话你没听明白吗?”

      “啊?”严知原不解,“是上头那位不容人,将军也没办法。”

      姜闻清眉头微拧,不争气的说:“你那乔大哥说是将军功高震主,被迫无奈,实则是不想为你奔波,只想保全自身,断尾求生。”

      严知原掀开被子,坐在夫郎身边,神情依旧疑惑:“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千夫长,对将军来说可有可无,也算不上他的心腹吧。他何须对我如此郑重,还派乔大哥亲自来等我。”

      姜闻清道:“你也说了,你只是一个千夫长,一个将军手下不知有多少千夫长,多你一人或少你一人又有何区别?关键是在于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若明目张胆地抛弃救命恩人,他身边那些重情重义的武将如何看待他?以后谁又敢为他出生入死?”

      “所以,他是想让我自己放弃?”严知原恍然大悟,心下复杂。

      在他的印象中,将军乃是知人善用,爱戴下属,极有主见的将领,否则,也不会仅仅五年就带兵打赢了多年预谋,来势汹汹的匈奴大军。

      “于武将而言,背信弃义,乃是大忌。他当初既已许了你千户之名,又将令牌交与你,想来也是要重用你。只如今,朝中猜忌他,他为了平事息人,自然不敢再大肆发展自己的势力。而你,或者说只有救了他一命的你,成了他不好亲自开口的累赘。”姜闻清分析这局势,眼下,唯有推脱这千户之位,才是最好的出路。

      “我救他,本也没想以恩相胁。”

      “你是出于本心,可上位之人,心机重重,比起纯粹的良善,他们更看重,或者说,更信任的,是利益。只有同为乘船者,才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姜闻清仔细地分析给严知原听。

      其实,只要换一人对严知原说这话,他可能都能听出其话外之音。只是,面对自己交付真心的好友或有生死之交的战友,他不会多想,也不愿多想。

      姜闻清低头钻进他怀中,又昂起头看他,面容温和:“难过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为将者,能善终,已是不易。你们本不是一路人,他不想因你动用朝中力量,可以理解。既这里不再有容身处,我们也不好让人看轻,明日就前往军营亲自向将军辞别。他既开口,我们又何必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严知原头埋在夫郎肩膀上,闷闷地点点头,“清哥儿,我不该让你随我一起来的,这一路颠簸,你受苦了。”

      姜闻清抬起手摸上他的发顶,把他的发髻松开,柔声细语地安慰道:“虽颠簸,但风景极好。这广阔山河,我也算亲自丈量过,陪你走这一遭,我不悔。”

      “清哥儿,你怎么这么好。”严知原搂紧姜闻清,二人呆坐一会后,似感觉有什么被遗忘了。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异口同声道:“王义/王大哥他们怎么办?”

      他若不是千户,这亲卫自然就要回归军营。若是有幸被其他将领选上,还有望继续做亲兵,若是无将领挑选,只能回去当一名普通的士兵。

      严知原想了想,开口道:“还是问问他们的想法吧,若是他们也想离开,明日我就向将军求求情,照你所说,他若觉理亏,也会应了我。若是他们依旧想要待在军营,那也随他们。”

      姜闻清反握住他的手,目光沉静:“嗯,就这样做。你一会儿先去隔壁屋里探探口风,其他莫要多说,小心隔墙有耳。”

      “好,我知晓了,你早点休息,我去去就回。”严知原下炕,看着姜闻清躺平,又仔仔细细地将他的被子掖好,才转身离去。

      隔壁屋,当听到严知原要辞官回乡时,赵耳首先沉不住气,大声嚷着薄情寡义,一个词连说两遍,虽未提及人名,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是指谁。

      严知原拍拍他的肩膀,劝解道:“我不在意,你又何须这么大反应。我来,是想问问你们自己的想法,无论选择什么,明天,我都将极力为你们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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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报备: 工作有点忙,又想挖新坑,开始隔日更… 估计6月份恢复日更~ 喜欢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或者作收,笔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