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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道长有人对你心怀不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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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龙抬头的日子,道观供台上提前摆满水果和鲜花。
“十一,你别偷吃了,等道长来了要你好看的。”
祝好心底偷笑,这句话不假,织命会佯装生气,罚他们重新扫一遍地。
祝好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接从房对角斜斜地穿进了织命房间。
但他没想到,织命的房间里居然还有别人。
祝好瞪大了眼睛,织命正趴在桌子上,一只手被他自己压在头下,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着木梭,眼睛合上睡得很熟。
在椅子旁边不远不近站着一个人,他长发散乱,垂下的青丝把他的脸庞基本挡了个干净,只能看到高高的鼻梁。
?
这是谁?
没有人会随意进入织命的房间,除了祝好。
眼前的陌生人弯着腰,把头凑到前面,侧着脸静静地看着织命睡觉的样子。
却不上前一步。
祝好是穿进来的,他不确定眼前这人能不能看到自己。
织命抿着唇,胸膛顺着呼吸声微微起伏着。
织命怎么会毫无防备,难道这个人也是鬼?
!
不好。
这不会就是要来杀自己的人吧,祝好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打算先悄悄离开告诉师北落。
但他一眨眼,刚才还距离自己几十米远的陌生人就挡在了自己面前。
完了...
被发现了。
那人一把搂过祝好的肩膀,把祝好拉至身前,又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杀人灭口。
恐惧与愤怒在脑中横冲直撞,祝好使劲反抗起来,手脚并用,嘴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这人不仅能触碰到祝好,而且力量、身型都比祝好大多了。
他张嘴狠狠咬了下去,那人吃痛,整张脸都皱起来,但不松开他,直直把他往门外拖。
要把我拐到哪里去?
祝好微微回神,冷静了一些。只要出去,他就有机会找师北落求助。
把织命的房门关上,刚一松开祝好的嘴,祝好就要喊。
“祝好祝好,我是朱雀啊。”
祝好刚要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嘴里,他说他是谁?祝好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反应了一秒钟,他又继续喊“师——”
嘴巴又忽的被闷上了,祝好往后用力踢了一脚。
“你别叫啊,我真是朱雀。”
祝好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昨天拔我羽毛了,前天往我的玉米粒里放了一把土...”
闭嘴,祝好听着朱雀一停不停地控诉自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没有对自己的恶行感到丝毫抱歉,他只是觉得好吵。这叽叽喳喳的样子跟那蠢麻雀还真是一模一样。
见祝好的神色逐渐平复下来,朱雀一边不断小声重复着“你别叫”,一边攥着他的胳膊,把祝好带离了织命的房间,来到一处更偏远的地方。
“好了好了,你现在可以说话了。祝好祝好!我真是朱雀啊。”
“你有病啊。”
朱雀挠了挠乱七八糟的头发,险些拔下几根。他有些无可奈何地垂下头,语气里满是失落,“你还是不相信我。”
“你干嘛捂我嘴。”
这下听明白祝好的意思了,祝好相信自己的身份了,朱雀又兴奋地抬起头,拍拍胸膛说:“织命在睡觉呀。我变成人了厉不厉害。”
祝好有些不爽,他对朱雀变成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很快就接受了,反正自己也变成了鬼,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小的麻雀化成人之后居然比自己高啊。祝好一直对师北落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事情耿耿于怀。
祝好打量了一下,然后对着这张剑眉星目的脸,他冷冷开口道:“你长得好丑。”
朱雀上扬的嘴角立刻瘪了下去。
“织命不会喜欢你的。”
像逗孩子一样,谁让织命之前问他“祝明爱不爱他”。
祝好嘴角崩成一条直线。
这下好了,朱雀不仅连嘴巴撅了起来连眼睛都垂了下去,一副要哭的样子。
祝好摇摇头,看似随意地拍拍朱雀的肩膀,轻飘飘地说:“鸟各有命。”
“呜呜呜呜——” 决堤般的泪水从朱雀眼中流出,祝好眉头蹙起,他后悔了。
变成人的朱雀声音还是跟鸟一样尖锐喧闹。
“你怎么变成人的。”
祝好出声打断了他,果然朱雀立马停了下来,用脏兮兮的手掌抹了把还闪烁着泪光的眼睛。
他早就发现织命的脑子好像只能单机做事,那他的鸟估计也一样。
“我不知道呀,我就觉得前几天好累,然后我一直在睡觉。突然今天早上就从笼子里滚了下来。”
“织命不知道?”
“嘿嘿,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是不是感到很荣幸。”朱雀点点头,眼睛都笑着眯了起来,刚才的痛哭流涕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祝好愣了几秒,稍微歪了点身子,抱臂看着他,“你刚才叫织命什么?”
“当然是叫他名字啊,你们都叫他织命啊。”
“要叫主人知道吗。”说完,祝好又补了句,“这样你主人就会只喜欢你一个。”
朱雀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想说什么最后却又闭上了嘴,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直称主人名讳是很没有礼貌的事。
祝好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织命你就感谢我吧。
“别在这站着了。去让师北落成为第二幸运的人。”
身后是朱雀轻快愉悦的声音,祝好不想去听他在叽里咕噜讲什么,走得更快了些。
“师北落,我给你带了个人。”祝好敲了两下打开的房门,对里面喊。
“嗯?”
师北落坐在椅子上瞥了一眼。
头发有些泛着灰色,中间好像夹杂着几撮白色的、褐色的、红色的。
与他潦草的头发不相匹的是他精致的脸,眉骨硬朗,鼻挺唇薄,一双眦角钝圆的杏眼在阳光下清澈透亮。
朱雀越过祝好,先走到师北落面前。
“师北落师北落,我是朱雀呀。”
他说话的时候,几根断掉的头发在空中一下一下晃起来,格外明显。
眉毛微微上挑,师北落从头到脚打量着身前的人。沉思了几秒后,他站起来从衣柜中翻出一套还未穿过的衣服,扔给朱雀。
“好的我知道了,那就去把衣服换上。”
祝好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了,可能是刚刚化形,在地里滚过吧,朱雀的衣服脏脏的全是灰尘,还破了几个洞。
“织命每日给他喂些带灵力的东西,又在这风水宝地待了那么久,他能化形也不奇怪。”
祝好看向他,却发现师北落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原来师北落是在给自己解释。
朱雀接过衣服把它扔在地上,不管不顾地抬手就想把自己的旧衣服脱掉。
刚刚撩起下摆,师北落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朱雀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什么意思。
相顾无言。
祝好拽着师北落另一只手,把他拉了出去,又反手合上门。
“好蠢的鸟。”
“我也觉得。”
“做鸟的时候就不聪明,做人更蠢了。”
“我也觉得。”
“养孩子这种事还是交给织命自己来吧。”
“你们骂我,我都听到了!呜呜呜呜,我待会就去告诉织命,哦不对,是主人。”
换好衣服后,朱雀在他们房间走来走去,还蹦一下跳一下的。时不时回过头看着地上他舞动着的影子。
这大动作把他带来的空气中的灰尘震得飞扬起来,阳光洒进来形成道道轨迹,倒像是给朱雀打了几束聚光灯。
师北落靠在柜子上站着,祝好后仰倒在床上。朱雀故意踩得重重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回荡。
还有祝好几下咳嗽声。
灰尘呛到他肺里去了。
朱雀的表演被祝好中断,祝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织命也应该醒了。
等祝好敲响了织命的房门,朱雀却突然拉住他的手。
祝好回过头奇怪地看着他。
朱雀嘴巴鼓鼓的,憋着口气满脸通红。
房门打开。
但门口只有两个人。
和一只鸟。
朱雀变回了鸟摔在地上。
“朱雀,你怎么在外面呀。”织命蹲下身把朱雀放在手心,又轻轻为他顺了顺羽毛,像是没看到站在面前的祝好和师北落。
祝好:“......”
“他今天早上——”
朱雀飞到祝好头上,用力啄了一下,又开始喳喳喳喳胡乱叫着。
师北落拉过祝好的袖子,向他摇了摇头,是要替朱雀先保守这个秘密。
祝好卡了一下,又继续说:“撞在我们房门上了,好像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我就把它带过来了。”
在道观待的时间比祝好还久的朱雀:“......”
但织命只是说了句“谢谢你们”,又摸摸自己的小麻雀,用关心的语气问他:“痛不痛?”
一点都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满心满眼只有受了伤乱叫的朱雀。
祝好搞不懂朱雀为什么不想说,他看见他们两个就心烦,师北落明白他的意思,替他和织命道别,二人离去。
“祝好,等等我。”
祝好没回过头也没放慢脚步。
但他也没凭空消失。他是鬼明明可以直接移形回房间。
这就是祝好的回应,师北落小跑了两步跟上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