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葬礼上被活人表白了》特工零零幺

18、不再是旁观者 看不清你也

　　午夜十二点。
　　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刺耳尖锐，抓的人直痒痒。

　　祝好又感觉到有冷意爬上他的身体，他睁开眼，师北落的名字就要脱口而出，然而坐起的身子刚到一半。

　　他看向地板。
　　师北落单手屈在脑后，面朝着他，嘴角仍是微微扬起，呼吸安逸又平稳。

　　要不要叫醒师北落？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祝好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如果师北落不在，他还会表现得这么害怕吗？

　　习惯可真是比鬼还要可怕的东西，吃了人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

　　祝好压下心中的烦躁，再次躺下了。头闷在被子里，捂上耳朵。
　　他也不是一定要出门跟鬼见面啊，避着不就好了。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也没有改变师北落下山的频率。
　　不过他再忙也没忘记变着花样地给祝好准备不同味道的饮品。祝好想说不需要，但师北落从不过问他的意见，只是把杯子放在祝好手中。

　　“师北落，让我尝尝呗。我家朱雀也想喝啊。”织命凑过来满脸热切地说，眼睛也亮晶晶的。
　　一人一鬼异口同声：“不要。”

　　有一次师北落不小心多加了一泵糖浆，他让祝好先尝尝，不好喝他再去换新的。
　　但没想到，祝好喝完发出一声喟叹，眼睛闪过惊讶的愉悦。

　　原来他是喜欢喝甜的吗，从前喝的都是偏酸甜口的。

　　他舌尖扫了扫下唇，又喝了一大口。

　　山半腰新开了一家“新茗”奶茶店，开在这种景区里的奶茶店价格都不正常，但偏偏那些游客就是愿意花好几倍的钱去买。

　　看着来上香的人人手一杯，祝好一边在心里说他们没有诚心，一边却眼馋的很。
　　几次暗示让师北落去给他去买，师北落才终于领会，但只让他喝自己亲自做的。

　　肯定没有外面卖的好喝。
　　但在师北落期待的眼神下，他还是就着师北落的手在表面微微抿了一口。
　　味道还真挺不错。

　　“哪来的茶？”
　　“偷拿的，织命的。”

　　两个人对视会心一笑，祝好尝出来这茶必定是烤过的，织命珍惜的很。

　　祝好也不是没有抗争过，他尝试过不喝师北落做的饮品，但他真的饿啊......
　　快饿晕过去了…
　　师北落肯定是加了什么东西。

　　加了啥呢？什么鬼必须喝的营养剂吗......

　　祝好喝了这么久，身体也没不舒服。
　　为了好好当鬼，他也就不想去怀疑了。

　　祝好还发现自己就喜欢喝甜腻的原味奶茶，要加半勺糖的那种。他有的时候良心大发，还会给朱雀偷偷倒一点，但那只麻雀理都不理他，就算喝了还要吐出来。

　　暴殄天物！！！

　　然后他就暗暗跟小鸟生闷气，然后把织命给它准备的碎玉米全都倒掉。

　　祝好一个鬼呆着无聊，只能去找织命。
　　但这位道长不是在跟他的麻雀讲话，就是在织布。
　　他就没见到织命和那些小道士们一样辛苦修行过。

　　“织命，你怎么又偷懒。”
　　“嘘，我家朱雀在睡觉呢。”

　　祝好无言，转身就飘回房间。

　　“你今天回来的还挺早的。”

　　师北落站在桌子旁边，只是“嗯”了一声。
　　没有抬头看向祝好。
　　没有下文。

　　他五指张开，掌心平稳贴在桌沿，身体微微向前倾着。

　　祝好挑挑眉，但师北落表情和语气都太过平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他顺着师北落的目光看去，只是在盯着自己的手，或者只是想站着吧。

　　“嗯？”祝好重复了一遍，但语气却像是在反问。

　　“我今天回来的早，你说的对啊。”师北落反应了一下，侧身对祝好笑笑。
　　又佯装难过，低落地说：“你不希望我早点回来啊。”

　　祝好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只是在期待师北落的回应？。

　　祝好没理他，走出门坐在石阶上。

　　四月的阳光正好，剥下的温暖不像是冬日的恩赐，也不是夏日的施虐。

　　细碎的，绒毛一样的光，落在肩头、发梢，懒洋洋地裹着人，浑身都松快下来。

　　祝好双手抱着腿，靠在膝盖上。祝好想他如果是一株什么没名字的花啊草就好了，他一定会让阳光、让月光完全占有自己，感受光线就是感受生命。
　　但真可惜，他是人，还是死掉的人，他喜欢光线，也只能固执地做到睡觉的时候不拉窗帘。

　　师北落走到他身边，看着眼前缩成小小一个，歪着头的东西。
　　像小猫。

　　他坐下来。祝好呼吸一滞，他感受到了，但没赶师北落走。

　　太阳毕竟是慷慨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远处传来小道士们交谈、念经的声音。

　　可真奇怪，祝好生前最讨厌交际的场合了，现在却要靠着忙忙碌碌的人影才能感觉安心。

　　半晌，师北落突然出声：“祝好，你会觉得无聊吗，你想跟他们讲话吗？”
　　“不想。”
　　祝好回答的很快，他只是喜欢看，但他不想加入。

　　“那如果是鬼呢？”
　　“更不想了。”

　　“那我呢？”
　　“你？你滚吧。”

　　得了圣上口喻的师北落一动也不动。

　　他凑到祝好耳边，很轻地说：“其实你喜欢我在你身边，但只是在你身边不说话不打扰你吧。”

　　祝好瞳孔微微放大，师北落轻笑一声，拍拍手站起身走了。

　　……
　　祝好仰起头眯着眼睛看太阳，神色淡淡，指尖却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

　　太阳啊太阳，你告诉我，在黑暗里怎么才能走对自己的路。

　　——

　　在看书？
　　师北落端端正正地坐着，翻页的速度很快。

　　察觉到祝好的目光，师北落说：“要一起看吗？”

　　“不用了。”

　　师北落这么坦荡地邀请他一起看，那想必就没有什么了解的价值了。
　　再加上，祝好，额，有点晕字。

　　好吧，晕字是借口，文盲是真的，不爱读书也是真的。

　　“你很喜欢看书吗？”祝好开口说。
　　“还可以。”

　　“那你就没点爱好什么的吗？”

　　师北落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回答道：
　　“祝好，你是想了解我吗？”

　　“……”
　　“你还是闭嘴吧。”

　　“我喜欢发呆。是不是一个很好的爱好？”
　　“那你适合加入织命。我怎么没见过你发呆？”

　　“因为你不看我，你不在意我呀。”
　　祝好摸摸鼻子，没理他。

　　“我喜欢的颜色是白色，我最喜欢吃的是，好像我没有喜欢吃的东西，但我喜欢吃酸的，我最喜欢的季节是冬天。”
　　“还有什么想知道吗？”

　　师北落说的如此流利，这些东西对他对祝好都无足轻重。祝好却怔在原地，他甚至耳中嗡嗡作响，听都听不真切。

　　我没有看你吗？
　　祝好看着、观察所有人，一清二楚。
　　但是，师北落你把我拉下来了，要我怎么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