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我家的三个姐姐，全是神兽》梦屿幽歌

2、第 2 章 长大了看谁

　　后颈上的冰凉触感消失了。
　　白啸松开手，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嘭」一声把门关上。
　　沈庭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白啸眼睛里的竖瞳。
　　那不是人类的瞳孔。
　　再联想到银白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吃生肉，身上散发冰蓝色的煞气……
　　沈庭朝深呼吸了好几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从进门到现在，断断续续地，他能看到一些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闭上眼，再睁开。
　　客厅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再闭上，再睁开。
　　沙发上白啸坐过的地方，一层淡蓝色的冷气正在缓缓消散。
　　真的不是幻觉。
　　沈庭朝摸了一下刚才白啸捏过的后颈，那里凉飕飕的。
　　他打开手机，犹豫了半天，在搜索栏打了几个字：
　　「能看到别人身上有颜色的光是什么病」
　　搜索结果全是什么通感症、联觉症。
　　不对。
　　通感症不会让人感觉到温度变化，更不会让茶几上结霜。
　　他退出搜索页面，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肚子又叫了。
　　白啸的那块牛排，是他今天闻到的唯一跟食物有关的味道。
　　可惜是生的。
　　就算不是生的，人家也说了，只够自己吃。
　　沈庭朝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和笔，趴在茶几上开始写数学题。
　　写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白啸那双竖瞳的眼睛。
　　月租八百。
　　在这个城市中心，八百块租到一间带独卫的房间，合理吗？
　　不合理。
　　为什么不合理？
　　因为你的室友不是人。
　　沈庭朝「啪」地把笔拍在桌上。
　　不对。
　　他住沙发，没有独卫，这个就更不合理了。
　　正想着，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庭朝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体。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白啸。
　　是另一个女人。
　　黑色的波浪长发披在肩上，一袭红色连衣裙，身材凹凸有致。
　　空气里突然多了一股味道，甜的，暖的，像是什么花的香气，闻着让人脑子发晕。
　　沈庭朝眨了一下眼。
　　【灵视】自动激活了。
　　他看到这个女人的周身环绕着一层粉紫色的雾气，和白啸的冰蓝色完全不同。
　　白啸的煞气让他觉得冷，让他害怕。
　　这个女人身上的粉紫色雾气让他觉得暖，让他……脸红。
　　沈庭朝赶紧移开目光。
　　女人换了拖鞋——她有拖鞋——走进客厅，一眼看到了蹲在茶几前写作业的沈庭朝。
　　「哟。」
　　她歪了一下头。
　　「这哪来的小弟弟？」
　　沈庭朝站起来，局促地搓了搓手。
　　「你好，我叫沈庭朝，是新来的租客——」
　　「租客？」
　　女人走近了两步，低下头打量他。
　　她比沈庭朝高了半个头。
　　「多大了？」
　　「十七。」
　　「高中生啊。」
　　女人笑了一声。
　　她伸出手，指尖在沈庭朝脸颊旁边晃了一下，没碰到。
　　「干干净净的，像块点心。」
　　沈庭朝：「……？」
　　为什么用「点心」来形容？
　　「我叫苏媚，住隔壁那间。」女人收回手，朝走廊里白啸的房间努了努嘴，「她又把你晾在外面了？吃饭了没有？」
　　沈庭朝摇了摇头。
　　苏媚的眉毛挑了起来。
　　「这都几点了？没给你做饭？」
　　「她说食物只够她自己——」
　　「行了行了，这个话说了八百年了。」
　　苏媚甩了一下头发，直接走进了厨房。
　　叮叮当当一阵响，她翻出了一包挂面和两个鸡蛋。
　　「小弟弟你等着，姐姐给你下碗面。」
　　沈庭朝站在厨房门口，欲言又止。
　　他想问苏媚到底是什么。
　　那些粉紫色的雾气还在她身上缓缓流动着。
　　但他不敢问。
　　白啸已经够吓人了。
　　苏媚看着好说话，但沈庭朝本能地觉得，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比白啸的冰冷煞气更危险。
　　水烧开了。
　　苏媚下了两捆面，打了三个鸡蛋——多出来的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又切了一把小葱。
　　「白啸！出来吃饭！」
　　苏媚冲走廊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白——啸——」
　　苏媚拖长了尾音。
　　房间门「嘎吱」一声开了。
　　白啸顶着一头炸开的银白色长发走出来，脸色比走之前更差。
　　「你没长手？自己不会吃？」
　　「我会吃，但你不给小朋友吃饭，这像话吗？」
　　白啸扫了一眼坐在餐桌前的沈庭朝，冷哼了一声。
　　「又不是我的崽，关我什么事。」
　　「人家王叔托你照顾的，你就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饿着？」
　　「那就让王叔把他接走。」白啸坐下来，筷子戳进碗里搅了两下，「我这又不是流浪动物收容所。」
　　沈庭朝端着碗，埋头吃面。
　　面很香。
　　苏媚的手艺出乎意料地好。
　　「你吃慢点，」苏媚递给他一张纸巾，「碗里又不会长腿跑了。」
　　「对，吃慢点。」白啸筷子一顿，「吃快了噎死，我还得处理尸体，麻烦。」
　　沈庭朝嘴里的面差点喷出来。
　　苏媚放下筷子，斜了白啸一眼。
　　「你能不能说句人话？」
　　「你要我说人话？」白啸反问。
　　两个女人对视了三秒。
　　沈庭朝明显感觉到空气温度又开始下降了。
　　冰蓝色的煞气从白啸脚下蔓延出来，桌腿上结了一层白霜。
　　苏媚嗤笑了一声。
　　她身上的粉紫色雾气涌动了一下，和白啸的冰蓝色在桌面下方无声碰撞。
　　沈庭朝夹面条的手一抖。
　　不是冷的。
　　是怕的。
　　两个非人类在他面前暗中较劲，他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碗面条配菜。
　　随时可能被捎带着处理了。
　　「行了。」苏媚先收了气势，转头冲沈庭朝笑了一下。
　　那笑特别好看，暖洋洋的。
　　但沈庭朝注意到她笑的时候，虎牙比正常人尖了那么一点点。
　　「小弟弟，你快点长大。」
　　苏媚用指尖点了点桌面。
　　「等你长大了，我们看看究竟谁'吃'谁。」
　　沈庭朝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
　　但他觉得，「吃」这个字，从苏媚嘴里说出来，和从白啸嘴里说出来，好像不是同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