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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天刚蒙蒙亮 ...

  •   天刚蒙蒙亮,苏晚就醒了。

      身边的陆廷州已经不在了,炕边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褂子,灶膛里还有余温,锅里温着一碗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飘着淡淡的香味。

      苏晚心里一暖,起身走到灶台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小米粥滑进肚子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舒服极了。

      吃完粥,苏晚开始琢磨着怎么改善生活。

      原主的记忆里,村后山上有不少野菜、野果,还有蘑菇,运气好还能挖到野菜根。她在现代看过不少乡村美食教程,知道哪些野菜能吃,哪些是好东西。而且她还懂一点护肤知识,知道有些野菜可以做成天然护肤品,比雪花膏好用多了。

      “今天去后山看看。”苏晚自言自语道,背上那个破旧的竹篓,就准备出门。

      “我跟你一起去。”

      陆廷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捆柴,脸上还带着点露水。

      “不用啦,我就是去挖点野菜,很快就回来。”苏晚摆摆手,“你在家休息吧,昨天砍了一天柴,累坏了。”

      “没事。”陆廷州把柴放在墙角,走到她身边,拿起竹篓背在自己肩上,“后山有蛇,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陪你,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

      苏晚想了想,后山确实有蛇,她一个女孩子也确实有点怕。有陆廷州陪着,也好有个照应。而且她还想从陆廷州身上找点线索,跟着他去,正好能观察观察。

      “那好吧,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村后山上走去。

      山路崎岖,长满了杂草,苏晚走得有些费劲,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陆廷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扶稳。他的手掌很粗糙,带着厚厚的茧子,却很温暖。

      “小心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关切。

      苏晚脸颊微微发烫,点点头:“谢谢你。”

      两人继续往前走,苏晚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路边的植物。走到一片草丛边,她眼睛一亮,指着草丛里的植物说:“陆廷州,你看,那是马齿苋,能吃的,凉拌特别好吃。还有那边,是蒲公英,嫩叶可以炒着吃,根能泡茶。”

      陆廷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从小在这山上长大,认识不少野菜,可有些野菜,他以前都没注意过能吃。

      “你怎么认识这些?”陆廷州忍不住问。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说漏嘴。她赶紧找了个借口:“以前在娘家的时候,我娘经常带我来挖野菜,听她说过。”

      陆廷州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惊讶却没散去。

      苏晚松了口气,开始弯腰挖马齿苋。她的动作很熟练,不一会儿就挖了小半篓。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片榛蘑,长得胖乎乎的,颜色是浅棕色的,特别新鲜。

      “哇,榛蘑!”苏晚开心地叫起来,“这个炖鸡特别香,还能晒干了留着冬天吃。”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挖着榛蘑,生怕弄坏了。陆廷州站在她身边,默默帮她拨开周围的杂草,防止杂草划伤她。

      就在苏晚挖得正开心的时候,草丛里突然窜出一条菜花蛇,朝着她的脚面爬过来。

      “啊!蛇!”苏晚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往后退,差点摔在地上。

      陆廷州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伸手一把抓住了菜花蛇的七寸。

      菜花蛇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菜花蛇是无毒的,但看着也挺吓人的,苏晚吓得脸色发白,躲在陆廷州身后,不敢看。

      “别怕,是菜花蛇,没毒。”陆廷州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温柔,“我把它扔了。”

      说完,他手腕一甩,就把菜花蛇扔出了老远,菜花菜花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几米外的草丛里,扭曲了几下便仓皇逃窜,再也不敢靠近。

      苏晚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脸色依旧泛白,后背惊出一层薄汗。她长这么大,最怕的就是蛇,刚才那一下,差点把魂都吓飞了。

      “没事了,别怕。”陆廷州转过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自然又温柔,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稳稳地安抚住她慌乱的心神。

      苏晚抬头看向他,男人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惧色,仿佛刚才抓蛇、甩蛇不过是抬手就能完成的小事。可她看得清清楚楚,他出手的速度快得惊人,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制服了蛇,又没让自己受到半点伤害,这绝不是普通乡下汉子能拥有的反应力。

      “你……你不怕蛇吗?”苏晚声音还有些发颤,忍不住追问。

      陆廷州收回手,垂在身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常年在山上跑,见得多了,就不怕了。山里不光有菜花蛇,还有土蛇,以后挖野菜别往太深的草丛里钻,危险。”

      他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身手问题,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话题带了过去,可越是这样,苏晚心里的疑惑就越重。

      普通山里人见到蛇,要么拿棍子打,要么绕着走,哪有人能徒手精准抓住蛇的七寸?这手法,简直比专业的猎户还要利落。

      苏晚压下心头的疑虑,点了点头,乖乖应道:“我知道了,以后一定小心。”

      经过刚才的惊吓,苏晚没敢再往密林深处走,只在山脚附近的开阔地带挖野菜、采蘑菇。陆廷州始终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像一座沉默的守护神,目光扫过四周,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的身体都会瞬间绷紧,进入戒备状态。

      苏晚一边低头采摘榛蘑,一边偷偷观察身边的男人。

      他站在阳光下,身形挺拔,肩背笔直,哪怕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也丝毫掩盖不住骨子里的气场。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关节分明,掌心的茧子不是常年握锄头磨出来的厚茧,而是更均匀、更细腻的薄茧,更像是常年握笔、握枪,或是操控某种精密物件留下的痕迹。

      越看,苏晚越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他到底是谁?真的只是父母双亡、穷困潦倒的乡下光棍吗?

      “够了吗?”陆廷州忽然开口,打断了苏晚的思绪。

      她回过神,低头看了看竹篓,里面已经装满了鲜嫩的马齿苋、蒲公英、灰灰菜,还有半篓肥硕的榛蘑,沉甸甸的,足够两人吃上好几天,剩下的还能晒干储存。

      “够了够了,这么多,足够我们吃一阵了。”苏晚笑着合上竹篓盖,心情瞬间好了起来,“等回去我给你做凉拌野菜,再把榛蘑晒起来,冬天炖肉吃。”

      陆廷州看着她眼底雀跃的光芒,漆黑的眸子里也染上了一丝浅淡的暖意,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竹篓背在肩上:“走吧,回去了,日头上来了,晒得慌。”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山路依旧崎岖,陆廷州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动作自然又体贴。

      快到村口时,迎面碰上了村里的妇女主任张桂兰,手里挎着菜篮子,看到两人,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

      “哟,小两口一起上山了?收获不少啊!”张桂兰凑过来,瞟了一眼竹篓里的野菜蘑菇,眼神在苏晚和陆廷州身上来回打转,“晚晚啊,廷州这孩子看着冷,心细着呢,你嫁过来不亏!以后好好过日子。”

      苏晚笑着应道:“谢谢桂兰婶,我们会的。”

      陆廷州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话依旧不多,却也不失礼数。

      张桂兰看着陆廷州的背影,悄悄拉了拉苏晚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晚晚,你可得看好廷州,这孩子命苦,但人是真能干,就是太闷了。以前村里不少姑娘想跟他处对象,他都不理,没想到最后娶了你,也是缘分。”

      苏晚心里一动,顺着话头问:“桂兰婶,陆廷州他……以前一直在村里吗?我听我娘说,他小时候好像不在村里住?”

      这是她从原主零碎的记忆里扒出来的一点线索,一直想找机会问问。

      张桂兰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口气:“这事啊,村里没几个人清楚。廷州这孩子是十八岁那年回村的,之前跟着他娘在外地生活,具体在哪、做什么,没人知道。他爹死得早,娘后来改嫁,没过几年也没了,他就一个人回了老家,守着这破房子过活。这孩子嘴严,从来不说以前的事,问多了他也不答,慢慢的,大家也就不问了。”

      十八岁回村,之前在外地生活?

      苏晚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十八岁之前的经历,完全是空白,回来后又沉默寡言,从不提及过往,再加上他异于常人的身手、沉稳的气场,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们快回去吧,我也得回家做饭了。”张桂兰摆摆手,挎着菜篮子走了。

      苏晚和陆廷州继续往家走,一路无话,可苏晚的心里却翻江倒海,各种猜测在脑海里盘旋。

      回到家,陆廷州把竹篓放在院子里,转身拿起墙角的柴刀:“我再去砍点柴,晚上烧火用,你在家收拾野菜。”

      “好。”苏晚点头,看着他出门的背影,眼神复杂。

      等陆廷州走后,苏晚立刻开始收拾野菜。她把野菜分门别类挑好,烂叶、杂草全部去掉,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放在簸箕里沥干水分。榛蘑则仔细刷掉根部的泥土,摊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晾晒,晒上两天就能干透,密封保存一冬天都不会坏。

      收拾完野菜,苏晚又开始打量这个家。

      除了主屋的土炕、破桌椅,就只剩一间狭小的灶房,连个储物的地方都没有。米缸里的糙米只够吃两三天,油盐更是少得可怜,家里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陆廷州那把磨得锋利的柴刀,还有院子角落里那个半旧的竹篓。

      穷,是真的穷。

      可越是这样,苏晚越觉得陆廷州不简单。

      一个有如此身手、气场不凡的人,怎么会甘心窝在这个穷乡僻壤,过着砍柴种地、食不果腹的日子?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一定是在躲什么,或是在等什么。

      苏晚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不戳破、不追问,安安心心和他过好日子,一边用自己的现代技能改善生活,一边慢慢观察,等着他自己露出马脚。信息差她最懂,掉马的那一刻,才是最爽的。

      中午,苏晚用仅有的一点油和盐,做了一盘凉拌马齿苋,又煮了一锅糙米稀饭。没有荤腥,可野菜清爽可口,糙米稀饭管饱,吃起来也格外香甜。

      陆廷州砍柴回来,洗了手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简单的饭菜,眼神愣了一下。

      他一个人过了十几年,吃饭从来都是凑合,窝窝头就凉水,或是随便煮点野菜,从来没吃过这么清爽可口的饭菜。眼前的凉拌野菜翠绿鲜亮,摆盘整齐,连糙米稀饭都煮得软糯适中,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快吃吧,家里没什么东西,先凑活吃点,等以后我想办法赚钱,咱们顿顿吃荤的。”苏晚把一碗稀饭推到他面前,笑着说道。

      陆廷州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凉拌野菜,入口清爽,咸淡适中,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他低头扒着稀饭,一口接一口,平日里只吃一碗饭的人,今天竟连着吃了两碗。

      “好吃。”他放下碗筷,难得主动开口夸了一句,漆黑的眼眸盯着苏晚,带着真诚的赞许。

      苏晚被他看得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收拾碗筷:“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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