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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推开那扇门,看见他的全部 女主治愈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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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把夕阳拉得很长,橘红色的光铺满整条街道。
沈知梨看着时砚舟背着书包,脚步很慢地走进一条老旧居民巷。
她没有立刻跟上去
她不敢。
怕惊扰。
更怕看见他藏在阴影里的、那副被生活压垮的模样。
但她还是跟了。
直到他停在一扇斑驳的铁门前。
铁门锈迹斑斑,门框上贴着褪色的福字,边缘卷起,像一张哭干了的脸。
时砚舟掏出钥匙,手指微颤,插了三次才把锁打开。
门开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药味、灰尘味和潮湿味的气息,从门缝里漫出来。
沈知梨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站在巷口,隔着一段距离,能听见屋里传来低低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在撕扯什么。
时砚舟反手关上门,把世界隔绝。
沈知梨攥了攥书包带,慢慢走过去,轻轻贴在门上。
“爸。”
她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是咳嗽声,接着是翻身的动静,最后是一声沙哑的回应:“……舟?”
“是我。”
“你回来了……”父亲的声音虚弱得像一根线,“今天……还好吗?”
“挺好的。”
停顿了很久。
沈知梨隔着门,能想象出他的表情——
低头、沉默、把所有狼狈藏进一句“挺好的”。
然后是倒水的声音,药膏摩擦的声音,布料窸窣的声音。
“药……熬好了吗?”
“嗯。”
“给我……”
“别动。”时砚舟的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来。”
药碗碰到瓷盘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里格外响。
接着,是擦身的水声。
沈知梨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夏天的午后,陆知忱会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院子里,阳光晒得暖暖的。
他会笑着喊她:“沈知梨,来帮我拿一下。”
如今,他却只能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独自照顾一个重病的父亲,独自扛下所有。
门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药碗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咳嗽。
一声比一声重。
沈知梨再也忍不住,抬手敲了敲门。
“……”
里面安静了两秒。
“谁?”
时砚舟的声音瞬间绷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沈知梨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得很轻:“我。”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时砚舟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一点药渍。
他看见她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你……”
他下意识就要关门。
沈知梨伸手抵住门。
她的手很用力,指节泛白。
“别关。”
她看着他,眼底带着湿意,却很坚定,“我要看。”
时砚舟的喉结滚了滚,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冰冷:“你看什么?看我怎么活得像条狗?”
沈知梨没退。
她径直走进去。
屋里很暗。
窗帘拉着,只漏进一点微弱的光。
一张旧木床占了大半空间。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胸口起伏微弱,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床边的矮柜上,堆着药盒、输液管、一个已经空了的保温桶。
地上碎着一只瓷碗。
沈知梨的目光一点点扫过,指尖发麻。
这就是陆知忱/时砚舟的世界。
没有光。
没有希望。
只有日复一日的沉重和疲惫。
时砚舟站在她身后,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出来:“满意了?”
沈知梨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是憋着眼泪。
“我不是来可怜你的。”她开口,声音很稳,“我是来告诉你——”
“你不是一个人。”
时砚舟猛地抬头。
“陆知忱不是一个人。”
“时砚舟也不是。”
“你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每一句,都像一把火,轻轻点亮了他心里那片暗到发疼的地方。
他沉默。
然后,低低地笑了一下。
笑声里全是自嘲。
“沈知梨,你凭什么?”
“凭我喜欢你。”
她答得干脆。
时砚舟的动作一顿。
他盯着她,眼底的情绪一层层翻涌上来——震惊、抗拒、狼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柔软。
你疯了。
是,她点头,“我疯了。
“疯到愿意来陪你。”
“疯到愿意等你慢慢变好。”
“疯到愿意把你从泥里拉出来。”
她往前走一步,靠近他。
“时砚舟。”
“你可以不坚强。”
“你可以哭。”
“你可以撑不住。”
“但你不能——把自己埋了。”
他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很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我试过的。
我试过一个人扛。
试过把名字改了。
试过把过去扔了。
试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
他闭上眼,睫毛上沾着湿意。
我做不到。
沈知梨伸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臂上。
很轻。
却很坚定。
“你不需要一下子做到。”
“你只需要——每天比昨天,好一点点。”
时砚舟的指尖攥了攥。
他看着她的手,看着她眼里那片毫不掩饰的真诚。
心里那道封死多年的门,终于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
他慢慢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会试试。”
沈知梨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真的?”
他点头。
“嗯。”
“我会……慢慢变好。”
“慢慢……回到你面前。”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夕阳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冷硬的壳,照出了一点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