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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门真的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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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男人。
夜北冥的脸色在青与白之间切换,如同即将爆发的雷雨天。
他从没想到,自己堂堂虚空守关人,居然会被一扇破门,一个凡人女子,逼到如此境地。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运起全身灵力,掌心凝聚出一团深邃的玄色光芒,那是灵宗强者独有的强大威压。
他对着那扇厚重的木门,猛地轰出一掌!
“轰隆!”
整个寒窑再次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碎石瓦砾如雨点般从头顶落下,砸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然而,出乎夜北冥意料的是,那扇门在承受了他几乎全力的一击后,竟然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一股更为强大、更为古老的力量,伴随着刺骨的寒意,从门上传来,以摧枯拉朽之势反噬向他。
夜北冥只觉得胸口一闷,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向后踉跄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一层薄薄的冰霜已经覆盖其上,刺骨的寒意正顺着经脉向他体内蔓延。
这绝不是普通的言灵之力,这其中蕴含着一种深奥到令人心悸的因果法则,仿佛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在加速某种不可逆转的进程。
他常年镇守虚空,对域外之力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且强大的封禁。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终于将昏睡过去的翠微震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寒窑,又看到自家夫人赤身站在寒泉边,而那个面色铁青、周身萦绕着恐怖气息的男人正怒视着她家夫人,吓得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她尖叫一声,身体缩成一团,抖如筛糠,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家夫人怎么又惹上了这个煞星?
她是不是又要被罚了?
可夫人为什么衣不蔽体,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仙气?
云桑桑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她的目光穿透纷飞的尘土和夜北冥凝重的脸色,径直望向了寒泉深处。
那里的冰系灵力经过她之前的吸收,变得更加纯粹而活跃。
她的神魂深处,那枚蛟龙珠的附属品,此刻正散发出温和的光芒,指引着她。
她缓缓走回寒泉边,姿态优雅得仿佛不是身处随时可能坍塌的危房,而是漫步在自家花园。
她的赤足再次踏入冰冷的泉水,泉水瞬间漫过她的小腿、腰肢,最终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轻轻弯下腰,纤细的手指伸向水底,仿佛在摸索什么。
夜北冥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片刻后,云桑桑直起身,她的手中多了一枚通体晶莹、泛着幽蓝色微光的果实。
那果实被一层薄薄的冰晶包裹着,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寒气,甫一离开水面,便让寒窑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她轻轻拂去果实上的水珠,然后走到寒泉边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凳旁,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
她动作慢条斯理地剥开那层冰晶。
冰晶剥落,露出了果实细腻光滑的表皮,散发着一股清冽甘甜的香气。
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果肉,送到嘴边,樱唇轻启,慢慢咀嚼起来。
那果肉入口即化,带着一种极致的冰凉,仿佛能渗透到灵魂深处,随后便是醇厚而绵长的甜意,让她混沌的神识为之一振。
她那呆滞的脸上,甚至难得地闪过一丝享受的神情。
夜北冥紧盯着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女人诡异至极,她现在吃的这果子,又是何物?
难道是某种剧毒之物,想同归于尽?
还是说,这果子有别的机关?
他绝不允许这女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你在果子里动了什么手脚?”夜北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怀疑,手中的长剑——那柄跟随他南征北战、斩妖无数的地阶名剑“破虚”,此刻已然出鞘,森寒的剑光映照在他阴沉的脸上。
云桑桑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他,咀嚼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她咽下口中的果肉,才轻声开口,语气平缓得像是随口问一句“吃了吗”:“没有。”
“哼,故弄玄虚!”夜北冥根本不信,他猛地一挥剑,锋利的剑刃带着破空之声,直指云桑桑手中的果实。
他要一剑斩碎这诡异的果子,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剑锋如电,眼看就要碰到果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桑桑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唇角微动,轻声吐出三个字:“剑……会断。”
“叮!”
清脆的断裂声在寒窑中异常清晰。
夜北冥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破虚”剑。
那柄陪伴他千年,斩杀无数强敌的地阶名剑,此刻竟然齐根而断,断裂处光滑如镜,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切割。
剑身的前半段,“咣当”一声掉落在她脚边,激起几点水花。
夜北冥的手还在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可他手中的,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剑柄。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脊椎升腾而起,直冲天灵盖。
这寒意并非源自寒窑的冰冷,而是发自他内心深处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死死地盯着云桑桑。
这女人,她到底做了什么?
那扇门……那柄剑……
“你究竟……是谁?”夜北冥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丝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沉的恐惧。
他见过太多强大的存在,域外天魔、远古神兽,可从未有一个生灵,能让他产生如此诡异而无力的挫败感。
云桑桑又咬了一小口果子,似乎在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
她慢悠悠地咽下,才用那双澄澈得仿佛能映照世间万物的眼睛看着他,语气极其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无辜:“我只是个采珠的。”她顿了顿,补上后半句,仿佛在解释一个客观事实,“是你非要留我在这里。”
她的目光无意中瞥向了寒窑紧闭的门口,那神情像是在说:你看,门不是你关的吗?
夜北冥的脸颊剧烈抽搐了一下。
采珠的?
他见过哪个采珠的能言出法随,让他的地阶名剑说断就断,让虚空封印之门纹丝不动?
这分明是在嘲讽,在戏弄他!
可她脸上那呆滞而又认真的表情,却又让人无法质疑她的真诚。
他心中的怒火再次沸腾,但那股恐惧却像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意识到,这个看似呆傻的女人,绝对不是他能轻易拿捏的角色。
“咚——咚——咚——”
突然,三声低沉而急促的钟声,从虚空裂缝的方向传来,穿透了寒窑的墙壁,直击人心。
那是最高级别的示警!
域外降临者发动了大规模入侵!
夜北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虚空裂缝告急!
他必须立刻赶过去!
可该死的,这扇门,这该死的言灵封锁!
他猛地转身,再次扑向那扇紧闭的木门,灵力在体内狂暴涌动,试图强行冲破。
然而,那门板依旧岿然不动,散发出的反噬之力却更加强大,将他死死地困在原地。
夜北冥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暴戾的怒火与焦急的担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又回头看向慢悠悠吃果子的云桑桑。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最终,他那高傲的头颅,不得不在这紧迫的局势下,缓缓低下。
他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指节发白。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却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开门!”他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绝望,却又透露出一种被迫妥协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