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就业帮扶中心》韩叁水

8、矿难（上） 凤载雪干嘛

　　办公室里顿时人声沸腾。
　　冶鸟一边喊着“矿洞才不是我弄塌的”，一边躲到乐尧身后。

　　“他是我带回来的。”乐尧上前一步。
　　凤载雪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你们说偌大一个矿洞的坍塌全因小小冶鸟妖所为，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乐尧皮笑肉不笑反问。
　　“怎么牵强了？！”一个西装革履的肥胖男人站起来，“他可是妖，有灵力，想干什么不行。”
　　“我真有那么大本事我应该先把你们炸了！”冶鸟突然蹦了出来，怒不可遏大喊。
　　“对对对，那天他就是这样对我们说的，要把我们炸了！”另一个瘦得跟竹竿的男子插嘴道。

　　乐尧蹙了蹙眉，突然意识到冶鸟前面和他说的情况可能有所保留。
　　感受到他的视线，冶鸟有些委屈地退回来，亟不可待地解释：“那几个人是矿区管理，前不久我跟他们吵过架，什么炸了只不过是气话。”

　　“我看不是气话吧，矿洞都塌了，我看你就是报复！”对方阴阳怪气地嘲讽。
　　“你不要血口喷妖！”冶鸟一下子又被气得炸毛。

　　突然，凤载雪冷笑了一声，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大晚上的喊我的人来给你们抓妖，我还以为能害死这么多条人命的是什么大妖，现在告诉我这个妖是只小冶鸟？”
　　乐尧看了一眼凤载雪，看上去对方在责怪矿区方浪费他的时间，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似乎站在了他这一边。

　　伸手顺了顺鸟毛，尽管他与冶鸟不熟，但是他信任自己小弟，三脚猫只愿同品性相仿者做朋友，所以他不认为冶鸟会做出伤人的事。
　　他开口道：“凡事要讲证据，空口白牙就定罪不好吧。”

　　“我们有证据！”
　　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拿过来一个笔记本电脑，然后打开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们矿区的监控，有拍到过他偷拿我们矿区上的钢筋铁板。这个视频我昨晚就给警方拷了一份了。”

　　点击视频播放，几个时间段，都拍摄到冶鸟叼着铁条钢材路过。
　　“我们让他吃点矿上的铁渣已经仁至义尽了，你看这铁条分明就是我们矿洞内支架用的型号！上次这小子偷铁条的时候被我们抓了个正着，他气急败坏之下说要炸了我们。”

　　“我没有偷！”冶鸟气得跳脚，“铁条是矿洞里断掉废弃的，然后矿上的工人给我了。”
　　“铁条是矿上的东西就是公家财产，工人有什么权利给你。”胖子矿区管理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堆资料在桌子上摊开，“这铁条我们可是按国家标准配置，哪能那么随随便便就断掉。我看啊，就是你咬断的！”
　　“是啊是啊，听说你们冶鸟的嘴什么钢材都能啃断，一定就是你搞断的！”瘦子矿区管理附和。

　　七嘴八舌的话激得冶鸟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都咬了，乐尧伸手拦了下来。
　　“目前这些证据最多只能证明冶鸟拿过矿上的东西，不足以证明就是他干的。”
　　胖子矿区管理不服气：“目前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哦不是，嫌疑妖！不管怎么说都得先把他抓起来，等下他用灵力把整个矿区都炸了怎么办？”

　　乐尧无语。
　　该谢谢对方那么看得起他们妖怪吗，随便一只小冶鸟能有那么大本事说把矿区炸了就炸了。

　　这时，一个消防人员装扮的男子小跑进来。
　　“领导，矿洞塌得太严重，石头把入口全堵死了，现有的设备清不动，周边岩层不稳，我们也不敢贸然开挖。这边已经向上级申调重型设备了，救援工作目前暂缓。”
　　一个皮夹克噌地站了起来，一脸焦急：“黄金救援就72小时，现在都过去一天了，我们等得里面的人哪里等得了！”

　　消防员也一脸愁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有个办法！”
　　乐尧清亮的声音在一片沉寂的办公室响起，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我们妖族倒是有妖会钻山的本领。”。
　　“真的吗？！什么妖能请来吗！”
　　“这个妖就在你们这个办公室里。”他的视线投向桌上的冶鸟。

　　大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个面露惊讶。
　　胖子矿区管理却跳出来：“不行，矿洞就是他搞塌的，怎么还能让他来帮忙。”

　　“都说了不是我搞塌的！”冶鸟愤愤不平。
　　“没有确凿的证据之下，冶鸟最多算是有犯罪动机的嫌疑妖。”乐尧又给他顺毛安抚，“现在救援不应该更重要吗？”

　　“是啊是啊，说得没错。”
　　“救人要紧！”
　　办公室众人态度渐渐松动。

　　“不行啊，”胖子矿区管理仍要阻拦，“他进去现场销毁证据怎么办。”
　　乐尧：“我可以代表妖族对他进行看管。”
　　“你们都是妖，等下互相包庇呢？” 瘦子矿区管理附和，“万一他心怀怨恨再搞塌一次怎么办！”

　　“那我共同监管总行了吧？”旁观许久的凤载雪开口。
　　矿区管理一时哑口，但表情还带着犹豫。
　　“怎么？”凤载雪冷笑一声，“觉得我也会包庇妖族？”

　　“没有没有。”矿区管理连连摆手，“这钻山您也能跟着？”
　　管理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如果凤载雪能钻山，那还要冶鸟做什么。
　　“哼。”凤载雪眼皮都没抬，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我怎么办事还用得着同你证明？”
　　矿区管理立刻用力摇头，不再置喙。

　　会议散场，乐尧带着冶鸟三脚猫跟在凤载雪身后，前往矿洞口。
　　“你要怎么一起进去？”乐尧问。
　　“你要怎么进去？”凤载雪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问他。

　　“我可以变小。”他没有力气再与对方拐弯抹角，直接如实回答。
　　“哦？”凤载雪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展示一下。”
　　乐尧没有废话，调动灵力，唰一下，一条手臂粗的小龙幼体浮在半空中。

　　“这个大小……”凤载雪摸着下巴，“怕是进不去吧。”
　　“噢，那我再小一点。”
　　说完，小龙又缩了一圈，变得仅有指粗。

　　“不错。”凤载雪赞赏地点点头。
　　“那你呢？”小龙摆摆尾巴。
　　却见男人招了招手：“你过来一点。”

　　依言，乐尧游了过去，正好落在对方掌心。下一秒，感觉到什么东西被绑到了自己的龙角上。
　　突如其来的异物感让他有点不舒服，忍不住甩了甩脑袋试图把东西甩下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在你身上绑了根红线，我的灵识会俯身在红线上。”
　　“还有这种神奇的法术？”乐尧咋舌，迫使自己忍住甩掉红线的冲动。

　　“那乐尧老大，我们出发了？”冶鸟询问。
　　“行。”他落到冶鸟的脖子上，将自己像个围脖一样挂在上面。

　　只见冶鸟腾空而起，像一道淡影，直接穿进乱石堆的夹缝里。
　　只一瞬，乐尧便同冶鸟身处一处石隙中，周围大小不一的碎石，没有一丝光亮。
　　缓了缓，冶鸟再一沉身，影子般又穿出去。这次落在一处狭小的水泥空间，透过还亮着的昏黄应急灯，可见一半的空间已被冲进来的塌落碎石挤占，铁门直接被拦腰折断。

　　“这是哪里？”乐尧问。
　　“唔……好像是安全硐室？”冶鸟打量着四周。

　　乐尧环视一圈，视线落到侧面巨大的亮面不锈钢板墙上。
　　板墙上面贴着“安全无小事，责任大于天”红色标语，还有倒映在钢板上的他——
　　淦，凤载雪干嘛把红线扎成个蝴蝶结，他这么少女心的吗！

　　收回视线，他问：“事发时工人大多数在什么位置？”
　　“那时刚下工，应该都在作业区。”
　　突然，另一道声音响起。
　　“还要继续往前走。”

　　两妖都被吓了一跳，四处找寻声音来源。
　　“是我。”
　　发觉声音是从头顶传来，乐尧这才反应过来——
　　“凤载雪？”
　　“嗯。”

　　“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发出声音，差点被你吓死。”
　　头顶传来一声啧笑。

　　黢黑小鸟再度身影一闪。
　　这回眼前是湿冷的矿道，铁轨歪在一旁，矿车翻到在角落，空气里混着泥腥味、铁锈味。
　　“好像有呼吸声！”冶鸟低呼一声。
　　抬眼望去，前方碎石堆下，隐约露出一只沾血的手。

　　乐尧：“上去看看！”
　　冶鸟快步上前，果然，碎石堆下，压着一个矿工。
　　“有人吗？救救我！”矿工虚弱地呼喊。

　　“我试试我试试。”冶鸟着急忙慌调动灵力，试图搬开碎石。
　　不过碎石又多又大，他小小鸟身搬运实在吃力。乐尧观察了一下矿道高度，随后变回人身。
　　矿道坍塌得只能容人半弯着腰，他半蹲着，调动灵力帮着一起搬运碎石。

　　终于，矿工上半身压着的碎石被大部分清掉。
　　“老张！”
　　借着乐尧用灵力点亮的荧光，冶鸟认出了被埋之人。

　　“怎么是你啊小鸟。”老张虚弱地掀起眼皮，朝他们身后巴望，“救援人员来救我了吗？”
　　“快了。”乐尧安慰他，“附近还有别人吗？你有没有听到动静？”
　　老张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我前不久……有听到老王他们在喊……现在……没声了。”

　　“乐尧老大，我们先把老张救出来吧！”冶鸟急切地看向他。
　　他没动，眼睛盯着那堆石头，没说话。
　　“老大？！”冶鸟又催促。
　　他抬手，轻轻按住小鸟的身子：“不能动。”

　　冶鸟愣了一下：“为什么啊？”
　　凤载雪的声音传来：“压着的石头一动，上面那块就会掉下来，他只会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