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就业帮扶中心》韩叁水

7、诬陷 你朋友真是

　　一行妖差不多是绕了矿山半周，直至翻到了矿山的背面才渐渐停下脚步。
　　这边似乎还没来得及开采，树木繁茂，杂草丛生。
　　环视四周一圈，未见妖迹。

　　“你朋友长什么样？”乐尧看向三脚猫。
　　“呃……有点黑。”思索片刻，鼎立回答。
　　“……就这？”他无语，这算什么特征，“你有他照片吗？”

　　“有的有的。”鼎立连连点头，从储物袋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看，这是之前我们的合照。”
　　那大概是一张在夜晚拍的照片，漫天星辰的夜幕下，有……两只龇个大牙的三脚猫？
　　“你朋友在哪？”乐尧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不是这张吧？”

　　毛茸茸的爪子伸了上来，然后指甲点了点照片的右边：“老大，他在这。”
　　他凑近细看，然后沉默了……
　　“这不是有点黑。”注视着黑影中那反光的豆眼，点评道，“你朋友真是一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妖。”

　　叹了口气：“算了，我们仨分头找找吧。”
　　于是三妖一妖一个方向，在附近仔细搜寻，留意枝叶晃动，同时屏息探查，试着捕捉残留的微弱妖气。

　　突然，乐尧忽然顿住脚步。
　　不远处两块紧挨的巨石夹缝间草木在轻轻抖动，他感受了一下，当下并无风，凝神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却没有妖的气息。
　　他蹙眉，还是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深吸一口气，猛地运起灵力，唰地掀起其中一块巨石。
　　只见巨石之下，一个竹编的圆簸箕反罩在地上，细蚊一般的啜泣声隐隐从里传来。
　　他将簸箕拿起，一只黑黢黢的小鸟用翅膀蒙着脑袋，身子一颤一颤。

　　鼎立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小冶你先擦擦眼泪。”
　　接过纸巾，冶鸟将纸巾捂住鼻子，擤了一大坨鼻涕，他抽抽搭搭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妖管局的人来抓我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说救命我们昨晚就连夜赶来，却没找着你。”
　　“别提了，昨晚我刚给你们传完灵讯，妖管局的人就来了，我好不容易才逃掉。”说着，他怜惜地摸了摸身侧的簸箕，“还好我有这个法宝可以隐蔽气息。”

　　“你不会真的干了坏事吧？”鼎立一脸担忧地问。
　　“没有！”冶鸟梗着脖子激动地大吼一声。
　　“你别激动，这么大声等下真的把妖管局的人喊来了。”乐尧友情提示。

　　“噢。”冶鸟老老实实缩回脖子，“你们知道的，我是老实妖，违法犯事的事情我不干的。”
　　“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鼎立追问，“我看到那个矿洞口都拉警戒线了。”

　　“矿洞塌了。”冶鸟说完又连忙补充，“不是我弄塌的哈！”
　　“不是你弄塌的，为什么要说妖管局的人要抓你？”乐尧问。
　　闻言，冶鸟立刻义愤填膺：“他们说是我弄塌的！但我没有！他们胡说！”

　　“那他们怎么就笃定是你弄塌的，凡事总得讲个证据吧？”
　　“因为……”冶鸟声音越来越小，“塌的时候我正好在现场。”
　　“嗯？”

　　冶鸟一脸悔不当初：“早知道我就不贪吃了！”
　　“这又跟你贪吃有什么关系？”乐尧无奈，“你把前因后果详细说说。”
　　“是啊是啊，你说出来，我们老大才能帮你啊！”鼎立附和。

　　“哦哦。”冶鸟恍然大悟，“那得从几个月前说起……”
　　他从妖族领地来到人类世界觅食。
　　他们冶鸟喜食铁，古时就经常以为人类寻觅铁矿换取铁渣，但是随着时代发展，人类逐渐升级了发掘铁矿的技术和方法，在加上人妖关系紧张，他们冶鸟便沦落到只能捡拾人类丢弃的铁制品。
　　但是凭心而论，有新鲜的铁渣谁爱吃生锈的铁块！

　　在一次寻觅铁矿的某天，他来到了这个铁矿山，捡拾散落铁渣的被人类发现。发现他的是矿上的一个老矿工，对方没有驱逐他，反而大方让他留了下来。
　　“不过就是一只小鸟，能吃得了多少矿渣。”

　　冶鸟感恩对方的大方，主动帮忙寻觅铁矿点。
　　矿上的铁矿探查设备大多比较老旧，块头大，一些比较深的矿点使用设备探查不出来，他冶鸟却可以轻松确认。
　　渐渐冶鸟与矿上的工人打成一片，那些坐办公室的高管偶尔视察看到也乐见其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昨天晚上——
　　太阳刚落山，工人们准备下矿了。
　　冶鸟吃得肚子溜圆，蹲在矿车上，等待工人们收尾完一起出矿。

　　一个工人的撬棍不小心碰到支架，碎屑从顶板洒落。
　　他抬头瞥了一眼，抱怨道：“这几天顶板老掉小碎块，支护看着就薄，上次上报说要加固，到现在也没人管。”
　　另一个人叹口气：“不知道上面到底贪了多少，用这么次的材料。”

　　话音刚落，又几块碎石掉了下来，好巧不巧砸到那人头上。
　　“格老子的！”
　　矿洞顿时哄堂大笑，大家扛着工具，勾肩搭背准备出去。

　　人没走出几步，碎石又开始掉落，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砸得安全帽“嗒嗒”响。有人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骂了句：“今天怎么回事，掉这么多？”
　　下一秒，更大的石头滚下来。有人脸色骤变，抬头盯着顶板，声音发紧：“不对劲……这不正常！”
　　紧接着，顶板传来明显的开裂声。有人高呼：“是顶！顶要塌了，快跑！”

　　冶鸟慌里慌张地试图冲向洞口。
　　可是已经晚了。
　　轰——

　　“我当场就被砸晕了，醒来的时候矿洞已经塌了。不过我们冶鸟有穿山的本领，废了好一番功夫总算从矿里出来了。”
　　“然后呢？”
　　“我一出来，就看到洞口戒严了，好多人，人类的警察当场就把那几个平时坐办公室的人铐起来了。”说到这，冶鸟表情变得愤愤，“我出来的时候正好和他们撞上，他们指着我说，是我偷吃矿里的防护支架导致铁矿坍塌的。”

　　乐尧看向冶鸟的眼神瞬间带了点怜悯：“这么大一口锅，就这样让你一只小鸟来背。”
　　“是啊！！我胃口再大也不能把支架全啃了吧！”冶鸟义愤填膺，“我不想和他们纠缠就跑了，没想到他们后来找了妖管局的人来抓我！”

　　“老大，那现在该怎么办啊？”鼎立担忧追问。
　　“不能让他们抓冶鸟，要不送冶鸟回妖族领地躲躲吧！”并立提议。
　　然后两只三脚猫收到了两个大大的白眼：“直接就跑了，冶鸟可就直接被坐实了搞塌矿洞的罪名。”
　　“啊，那怎么办啊？”

　　沉吟片刻，乐尧抬头：“先回到矿区，我带冶鸟跟妖管局的人解释，以我现在和他们的关系……”顿了顿，“怎么也得给点面子。”
　　“啊，什么关系？”并立懵懵懂懂。
　　“笨！我们老大不是和那个凤载雪结契了嘛。”他嫌弃地点了点自己大哥的脑袋，“人类有句话不是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鼎立。”
　　“啊？”
　　“不要乱用俗语。”乐尧朝他扯出一抹假笑，“回头我给你报个语文辅导班。”
　　“不要啊！”鼎立哀嚎。

　　一行妖重新返回矿区入口。
　　刚靠近，他们就被警卫拦住了：“闲杂人等不允许进入！”
　　“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妖怪就业帮扶中心的主任”
　　“就业帮扶中心？帮扶中心的人来这里干什么，不行，不能进。”

　　乐尧微笑：“我还是妖怪管理局凤载雪局长的对象。”
　　警卫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丢下一句：“那你等等，我去请示一下。”
　　十分钟后警卫回来了：“你们进来吧。”

　　跟着引路的警卫一路走到矿区的临时移动板房办公室前，门敞开着。
　　“领导们都在里面。”
　　“好，谢谢。”

　　他抬腿准备迈进门槛，下一秒就被屋里的动静定住了。
　　屋内所有人都齐刷刷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除此之外，还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凤载雪？你怎么在这！”乐尧脱口而出。
　　难道他昨晚说的加班就是来这里？

　　这时，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中年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这就是凤局长的……”
　　“家属。”凤载雪也跟着站起走上前来，一手揽上他的肩膀，微笑看向中年男人，帮他将吞吞吐吐不知道如何称谓的称呼贴心补充，“他现在也是我们妖管局妖怪就业帮扶中心的主任，乐尧主任。”

　　“噢噢，乐尧主任你好你好。”中年男人伸出手。
　　“这位是燕山市公安局的王局长。”凤载雪为他介绍。
　　搭在肩膀上的手掌隔着布料却能感受到炙热，乐尧觉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保持镇定伸手同王局长握手：“王局长你好。”
　　尽管很想将那只手甩开，但是现在在外面，得给对方面子。忍住。

　　“冶鸟！那个把矿洞搞塌的罪魁祸首居然回来了！”办公室突然响起一声高呼。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正跟着三脚猫走进来的冶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