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就业帮扶中心》韩叁水

6、矿山 那个……您

　　从花店出来，乐尧用食指轻柔地摸了摸骑蝶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不是还有一份园艺师的工作嘛，我们去看看！”
　　刚刚花店老板介绍工作要求，每日需要花材搬运、花束包扎的体力活暂且不提，光是顾客招待这活，就让骑蝶这个社恐妖士打了退堂鼓。
　　于是，这份工作面试在双方都不满意的情况下以失败告终。

　　招聘园艺美容师的那个景区离市区至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乐尧选择了次日一早出发。
　　“老大，咱们怎么过去呀？”鼎立看着手机导航，试探问，“飞过去？”
　　乐尧白了他一眼：“傻猫，那是违法的，到时引发社会恐慌，就算我和凤载雪结契了也得被抓起来。”

　　鼎立悻然然摸了摸脑门，正尴尬要说点什么补救，远远响起一声汽车鸣笛，几秒后，一辆银色喷漆的阿斯顿马丁在面前刹车。
　　一个穿着西装制服的男人推开车门小跑到乐尧面前，殷勤地双手递上一把车钥匙。
　　“乐尧先生，久等了，这是您昨天订的车。”

　　利落接过车钥匙，乐尧抬了抬下巴：“走，今天咱们开车去！”
　　“哇哦！“两只三脚猫惊叹，瞪大双眼对着面前银色跑车左瞅瞅右摸摸，“这人类的车子好帅，老大你买的吗？”
　　小龙骄傲地颔首，然后上车，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五分钟后。
　　“老大，还不走吗？”鼎立问，骑蝶也好奇地扭头看他。
　　……
　　他将头探出窗外：“那谁，这车怎么启动。”

　　终于，嗡的一声，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4S店工作人员有些担忧地望着他：“那个……您驾照确定是自己考的吧？”
　　乐尧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那当然。”
　　说完，一脚踩下油门，车子一路蛇形滑了出去。

　　阿斯顿马丁驶出市区，直奔山上景区，车子不像烧的汽油，像烧的伏特加，一路扭来扭去。
　　到了山路走位更是风骚，两只三脚猫惊恐地在副驾驶座位下缩成一团，生怕被甩出去，骑蝶死死扒着猫毛，已经拽掉好几缕。
　　唯独驾驶人一脸淡定，油门踩得凶起。

　　车子在景区办公楼前刹车，两只三脚猫腿打着颤从车上爬了下来，骑蝶也一脸恹恹。
　　跑车的嗡鸣早早就吸引到楼里人类的关注，一个个开窗探头往外瞧。
　　没多久，一个白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打量一番后，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就是妖管局的领导吗？”
　　乐尧面不改色，微微一笑：“您好。”

　　“请喝水。”景区人事主任将矿泉水一瓶瓶摆到桌上，视线落到三脚猫和小小的骑蝶身上时，还是没能忍住多看了几眼。
　　在山里工作，不是没有遇到过妖怪，但是还是第一次离得那么近。

　　乐尧开门见山：“具体情况昨天和您这边已经简单说过了，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带我们这个求职者来面试贵单位的园艺美容师岗位。”
　　闻言骑蝶主动向前两步。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人事主任在确认来应聘的是骑蝶还是面露惊讶：“这……你能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骑蝶偷偷瞄了乐尧一眼，得到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才鼓起勇气开口：“我叫骑蝶，我、我很会照顾花。”

　　人事主任点头，等待骑蝶继续说下去。
　　未料，十几秒过去了，骑蝶只是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没了……？”
　　骑蝶点头。

　　“啊这……”人事主任面露难色，“你就说你会照顾花，不足以成为我选择你的理由啊。”
　　骑蝶可怜巴巴又慌张的眼神立刻投向乐尧。
　　“不好意思。”他无奈出来打圆场，“她比较腼腆，不太会说话，要不这样，给她一个展示能力的机会。”

　　“这怎么展示？”人事主任有些迷茫地环顾办公室。
　　骑蝶却像是受到了启发，一下子操控蝴蝶起飞，直径往墙边的一颗发财树飞了过去。那棵发财树叶子发黄，枯叶掉了一地，显然是生病了。
　　只见小蝴蝶绕着发财树上下飞舞，原本病蔫发黄的树叶慢慢舒展，叶片重新透出青绿，枝干渐渐挺起精神。

　　见证这神奇术法画面的人事主任的嘴巴不自觉越张越大，一只手指着那发财树抖着，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样。”乐尧露出满意的微笑，“我们这个骑蝶同志水平您觉得怎么样？”
　　“厉害，太厉害了！”人事主任眼里充满了赏识。

　　趁热打铁，他继续道：“那您这边觉得她有资格胜任贵单位园艺师一职吗？”
　　“可以，完全可以！”
　　“既然如此，这边您也麻烦介绍一下您这边的具体薪资待遇？”
　　“当然没问题！我们景区上五休二，节假日加班调休，提供员工食宿……”

　　景区的员工待遇让骑蝶十分满意，特别是只用和花草树木打交道这一点更是深得她心，当场便与景区签了工作合同。
　　由于景区急需用人，直接敲定了次日上班，员工宿舍当晚就分配，骑蝶没有异议，真诚同乐尧三妖道谢后便留了下来。
　　乐尧也很开心，这是妖怪就业帮扶中心第一次完成就业帮扶，回去的一路都在激动，油门踩得飞起，直到半路收到超速扣分的短信提示，才老实下来。

　　“嘿咻、嘿咻、嘿咻——”鼎立和并立推着车屁股，小声叫着号子。
　　“来，再加把劲，快到了。”乐尧侧身把着方向盘，也同样在使劲。

　　突然，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闻声，乐尧抬头望去，只见凤载雪双手抱胸，正站在别墅门口。

　　“开车啊，看不出来吗？”乐尧嘴硬回答。
　　“嗯？车坏了？”凤载雪挑眉，“还是你们妖怪开车喜欢自己推？”
　　“没坏！我们喜欢不走寻常路不行吗？”咬了咬下唇，乐尧加快推车的速度。

　　其实还真不是车坏了，原因无他，乐尧素质好。
　　跑车什么都好，就是引擎声音过大，油门一踩，振聋发聩。
　　从山里回来碰上事故堵车，到小区门口已经接近凌晨，路过旁边的公寓楼刚踩了脚油门，几栋楼的声控灯都亮了，面对门卫谴责的眼神，良心受到谴责的小龙默默下了车。

　　好不容易将车挪到了停车位，却见凤载雪却准备开车出门。
　　他好奇地问了一嘴：“这么晚还加班？”
　　“拜你们所赐。”对方扯了个意味不明的冷笑，然后驱车离去，让他吃了一嘴尾气。
　　“莫名其妙！”小龙生气！

　　次日一早。
　　醒来的时候，日上三竿。乐尧走到阳台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车库原本应该停黑色大G的位置空空如也。
　　这是一夜没回来？还是一早就出去了？

　　“鼎立、并立！”他一边下楼梯，一边高喊两只三脚猫的名字。
　　然而平时一呼就应的两猫，连唤了好几声都无猫响应。
　　楼下转了一圈，不见踪迹。
　　这是去哪了？

　　今天的妖怪就业帮扶中心依旧冷冷清清，鼎立和并立两猫不在，乐尧独自一龙玩了大半天的手游，尽管惬意，但没了叽叽喳喳的骚扰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放下手机，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再次把眼睛睁开，便见着两猫垂头丧气从外边走了进来。
　　冷哼一声：“又上哪里浪去了？”

　　“老大……”鼎立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吞吞吐吐的干嘛，不是又闯祸了吧？”
　　并立率先猛摇头：“没有没有，我最近都很乖的！”

　　质疑地打量了两猫一圈：“那到底怎么了？”
　　“冶鸟①失踪了。”
　　“冶鸟？”

　　于是鼎立将事情经过徐徐道来。
　　他们有个好朋妖冶鸟，昨天半夜收到对方的求救传讯，于是根据灵讯残留的灵力气息寻了过去，在灵力最后出现的地方却并没有找到冶鸟，原打算在附近找找看，却发现周围被拉了警戒线，还有人类警察戒严。

　　“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好远的一座山，山还被挖了个大洞。”顿了顿，鼎立补充，“对了，我好像在那里也看到妖管局的人了？”
　　乐尧若有所思：“还有妖管局的人……”

　　夜幕沉沉，乐尧变回原型，在云层与夜色的遮掩下急速飞行。
　　两只三脚猫一左一右扒着他的龙角，指挥方向。
　　最后，三妖在离冶鸟灵力最后出现位置的不远处一片林子里降落。

　　出了树林，乐尧他们继续往前走了一段，便见不远处立着一块铁皮牌，上面字迹略有斑驳，写着：青山铁矿·中和矿业有限公司承建。
　　原来，这里并不是普通的山，而是一座正在开采的铁矿。

　　再往前望去，整片矿区已经被黄黑相间的警戒带层层围住，夜里格外显眼。几名值守人员在警戒线外来回巡逻，戒备很严。
　　眯了眯眼睛，乐尧真在人群里看到几个熟悉面孔，是妖管局的员工。
　　“什么事情至于惊动妖管局？难道真的和冶鸟有关？”

　　趁着人类没发现前，他们重新退回林子。
　　“老大，冶鸟是老实妖，他绝对不会干坏事的！”鼎立急不可耐地辩解。
　　“是啊，是啊！”并立附和。

　　他沉吟片刻，道：“不管怎么样，现在得先找到冶鸟才行。”
　　说完，他开始调动灵力，试图去探知冶鸟的踪迹。
　　他没抱太大希望，这片地方按理妖管局的人肯定搜查过了。如果冶鸟真的在附近，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妖管局手里了。
　　不料，他却真从感知中，捕捉到了一丝妖族灵力气息。
　　“在那边！”

　　注①冶鸟：别称铁喙仙，发源于会稽山区。长得像喜鹊却披着青铜羽毛，嘴巴像铁凿子，飞起来哗啦啦响。《搜神记》记载：矿工挖矿听见“叮叮叮”声，追着声音抓到只铁嘴鸟。鸟儿开口说：“给我吃铁渣，带你找矿脉！”结果吃完真的领他找到富铁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