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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余州台·新启 新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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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满天,血流成河,这就跟炼狱一般,屠杀,烧楼,毁尸。楼前,是一座尸体堆成的小山,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是碧绿色的,但经过血水的洗涤,显得脏乱,不过最后都会与楼一同化为灰尘,彻底消逝在人间。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眼前,保护着后面的孩子,为了让孩子逃离这个炼狱,便用剑砍向敌人……直到被一剑刺穿胸膛。
献血从穿过来的剑尖滴落,滴到孩子的脸上,又缓缓地从孩子脸上滑落,与地上的血水混为一体,向远处流去。
这是一场噩梦,一场余州台谁也忘不掉的噩梦。
余苏惊出一身冷汗,从床上几乎是蹦了起来。
自从他的父亲、余州台原宗主余愿死了之后,这三年以来一直在做噩梦,都是漫天火光,尸堆成山,血漫过堤岸…
忘不掉…根本忘不掉…
门外的侍卫闻声撞开了门,声音带着急色:“三公子!”
余苏猛地回神,额上的冷汗还在往下淌,指尖冰凉,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无事。”
“寅时了,公子可要再歇会儿?”侍卫见他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了。”余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空荡的床沿,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你退下吧。”
侍卫不敢多言,抱拳行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房间重归死寂,只有余苏粗重的喘息,在空荡里撞出细碎的回响。
余苏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心境后,便起身穿好衣物,打开了窗。
窗外仍是浓墨般的长夜,寅时的风比夜更凉,吹得窗纸微微作响。
余台楼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过分。余苏想了想,反正闲来无事,出去转一转罢,还可以放松。
推开门,淡淡的清风迎面扑来,并不是很热。他迈出门,在余台楼里慢慢散步。
毕竟还是深夜,余苏不免感到有些渗人。
知道路过二姐屋前,发现里头灯是亮的,愣了一下。
“二姐这点还不睡吗…”
余苏犹豫再三还是敲了敲门,轻轻开口:“二姐?”
里面的人隔了五秒多钟便打开了门,看着余苏,有些无语:“余无耀,这个点你不睡来敲我门干什么?”
余苏微微低头,语气轻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飘起来了:“我半夜睡不着,出来散步看见二姐房间灯亮,想看看二姐为何不睡…”
余透摇了摇头,微微侧身:“进来。”
余苏乖乖的走了进去,余透带上门,走到桌边。
“许东阁,知道吗?”
余苏点了点头:“知道。”
余透翻开了桌子上的信件,启唇:“有客人要来,许东阁的三个公子。”
余苏听见后微微一愣,耳尖瞬间泛红,语气微微有点激动:“那个…”
余透直接打断余苏,瞪了他一眼:“你的恩人也来,一天天就光关心他了。”
余苏听见这话,心头那点烦躁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像被浇了一捧甜酒,漫上来的全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他要来余州台……来做什么?
念头转着,余苏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抬眼看向余透时,眼底亮得惊人,像盛了满眶碎星,亮得晃人:“二姐,他们什么时候到?”
余透当即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把他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戏谑:“好你个余无耀,把你姐当什么了?随用随取的情报站?”
余苏不敢用力挣扎,只能软着声音讨饶,耳尖都泛了红。
闹了片刻,余透才直起身,用力弹了下他的脑门,看着他捂着脑袋龇牙的样子,笑着踱到窗边,望着窗外道:“我说,你对许东阁那家伙怎么就这么上心?你自己亲弟弟不关心,反倒是人家不过是来余州台做客一趟,你至于激动成这样?余苏,他是救了你的命而不是救了你的芳心!”
余苏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手腕那串冰凉的链子上,眼神渐渐放空,整个人像是沉进了很深很深的回忆里,听不到了外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