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夫》少女是暴君

5、同居

　　洱海的风裹挟着水汽，懒洋洋地拂过脸颊。李斯唯压低鸭舌帽檐，把自己藏进阴影里。虽是淡季，他仍怕被认出——太久没上网了，舆论发酵成什么样，他也不知道。

　　王婶去找姐妹叙旧，那么照看楚乾的任务便落在徐曼和斯唯头上。
　　陶瓷店里，徐之曼和李斯唯准备大展身手。楚乾独自坐在角落，脸色阴沉——能用钱买的东西，何必亲手做？他理直气壮地想着。
　　徐曼瞥了他一眼，忽然觉得好笑：“楚乾，你要不要喝奶茶？我们点些喝的？”

　　李斯唯已经点好一杯三分糖的玫瑰普洱。楚乾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和他一样，但要全糖。”

　　徐曼抿着嘴笑了。这个大男生，到底还是好玩。

　　泥巴飞溅，徐曼低头看自己衣服上那块褐色污渍，对李斯唯投了一个求助的表情。李斯唯了然。擦干净手，朝她伸出手。

　　下一秒，角落里那道阴郁的身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楚乾几步跨过来，一把推开李斯唯的手。

　　“我来。”

　　他笨手笨脚地擦了半天，污渍没掉，反而晕成更大一片。楚乾盯着那块越来越大的痕迹，眼底渐渐涌上焦躁，最后把毛巾往地上一摔，嗓音里压着怒意：“我给你重新买。”

　　徐曼连忙摆手：“不用，拿去洗衣店就行了。”

　　楚乾没接话。他只是盯着他们两个人，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绝对的金钱和权力堆砌下长大的孩子，身边从无例外——阿谀奉承的，虚情假意的，唯独没有感受过这样毫不在意毫不计较的情感。

　　晚上王婶喝得高兴，话便多了。说到楚乾的母亲早逝，父亲娶了一个又一个，把他逼得无路可走时，徐曼眼里流露出同情。李斯唯不大相信。只是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确实是个叛逆的少年样子。

　　楚乾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声音有些哑：“王阿姨，谢谢你收留我。等我回家，我会报答你的。”

　　王婶笑着拍拍他的手：“傻孩子，回去好好读书就行了。”

　　楚乾坐下来，低头扒了两口饭，再没出声。

　　他十七岁上了大学，家中对他学业的严苛近乎残忍。他没有童年，朋友少得可怜。刚毕业创业，投资电视，急于证明自己，最终投资失败，爆雷，摔的灰头土脸。

　　酒过三巡，李斯唯的脸烧成一片薄红。楚乾坐在对面，一杯接一杯地敬他。

　　"之前不懂事。"

　　"有得罪的地方，你多担待。"

　　理由冠冕堂皇，眼睛却盯着他仰颈时滑动的喉结，盯着他微张的嘴唇上沾着的酒液。李斯唯伏在桌面上，呼吸绵长，后颈的碎发被汗水浸成深色。皮肤泛出醉态的粉红。
　　楚乾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端起自己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一路流进胃里。
　　徐之曼开车。王婶虽然高兴，到底留了个心眼——曼曼是女孩子，楚乾毕竟是借住的小伙子。她和李斯唯商量了几句，李斯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小楚啊，这段时间你去李随家里住，曼曼住在我家。”王婶说。

　　楚乾听着，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菩萨降临了。心里那点阴暗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他迅速收拾好东西，跟着李斯唯走回对方家。两家离得近，走路不过三分钟。刚进门，李斯唯就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楚乾原本打定主意今晚睡完，明天就走——给这个把他送进派出所的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热水浇在头顶，蒸腾起一片白雾。

　　等他出来，床上的李斯唯不见了。

　　楚乾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猛地敲了一棍。心跳骤然擂响，他几乎瞬间暴走——

　　然后他看见李斯唯抱着被子，红着脸，气喘吁吁地走过来。

　　被子太大，几乎把人整个吞进去，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半睁半闭。

　　“楚乾，你就住这间。”李斯唯的声音沙沙的，带着醉意。

　　楚乾站在原地：“你不是喝醉睡着了吗。”

　　“是啊。”李斯唯笑了笑，“但是我想着你可能不会铺被子，我就醒了。”

　　那道瘦削的身影倒映在楚乾的黑瞳里。一向睚眦必报的人，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松动了——这次，就算了吧。

　　“快睡吧。”爱干净的李斯唯铺完床，澡都没洗就睡着了。

　　楚乾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才起身去睡。

　　黑暗中，他感觉到温热的东西贴近了自己。在睡梦中含含糊糊地叮咛了一声，实在太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