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回来的鸟一直响》君山青

44、马甲 安宇他怎么

　　一切要从温馀决定回去时说起。
　　当时翼族首领脸色十分差，他不想同盟的突击计划因为这位祥界药师的提前回归出现任何闪失，上前一步准备设法阻止，通道内却出现另一道声音。
　　“他要回去就让他回去呗，我们改计划就行。”

　　士兵为她让开通道，姜素在翼族拱卫中返回。

　　温馀指节微蜷，有些排斥与姜素见面，每次与她见过后自己的生活都将偏移轨道，但他也知道这人只是将平静的假象揭露，让自己不得不面对更残酷的现实。
　　他看见姜素和那位首领小声说了些什么，只依稀能辨别几个音节，好像用了什么隔音手段。
　　那个首领最后目光深沉看了他一眼，转身挥手带着自己的士兵离开。

　　不怎么宽敞的通道内脚步声的回响渐渐消失，这处小小的洞厅恢复安静。

　　“你要回去那群脑子简单的异兽可不会同意，为何不接受我的提议加入我们呢？跟我们一起回去报仇不是更简单？”
　　“跟你们一起回去找死？”
　　“你们两个加入那我们就不会白死了，怎么样考虑一下？”

　　温馀指尖陷入掌心，脑中飞速转动，他看着姜素胜券在握的笑，又看着旁边默默站到他身边的沈涧，心下清明一片。
　　“我要见给你力量的那位‘山神’。”
　　姜素表情凝固，沈涧揽住他的肩膀默默护卫。

　　“我可以配合你们，但我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温馀态度坚决，姜素与他对峙良久，终是败下阵，她始终被长老防着，也离开祥界太久，如果只是她一个人谋划，即使死亡也很难达成她想要的结果。
　　“好。”

　　姜素不信任任何人，她护着两人从地下走，黑暗中温馀好几次都以为这人想将自己活埋进这片土地，好在沈涧一直牵着他，温暖的掌心让他心中安定不少。
　　目的地经过沈涧确认，是当初沈涧醒来时的那个地方，一处废弃的山间红砖瓦房。
　　温馀观察四周，十分荒凉，手机信号都没有。

　　“这不是那位的地盘，但是你可以从这里连接祂的意识。”
　　姜素熟练开锁进屋，指着屋内简单桌椅和只有一个木架子的单人床对两人说：“随便找个地方坐着，我给你们建立通道。”
　　温馀没太大洁癖，木椅木床上面没有垫任何东西，他简单擦了一下，盘腿坐到木板床上，沈涧就在床边守着他。
　　眼睛闭合，精神放松，周身突然一轻，再睁眼，就是一片陌生的花园。

　　“听说你想见我。”极其飘渺温柔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温馀从院中草地上站起身，环视四周，一个木屋外的花园，爬满花枝的围栏之外是参天的古木。
　　如沈涧描述的一样。
　　“你知道她的计划吗？”温馀走到一簇绣球花前观察。
　　“是的，她不会向我隐瞒任何事。”
　　“你就这样看着她去送死？”
　　“我当然希望她可以一直陪我，但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温馀扯着青翠的叶片，观察这些植物的生长状况，继续与那声音对话：“我有一个计划，最好不要由我说出，你能读我的大脑吗？”
　　“当然，就像我知道你无法通过这些植物判断那个地方的方位一样，这些花朵是我保存的它们最鲜活的时候，它们的生长与外面自然规律相悖。”

　　温馀松开指尖，叶片回弹，带起一枝的花叶颤动。
　　他脑中将一些研究画面及结果快速掠过，并没有表达什么计划，只是展示一些既定的结论。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和沈涧来制定所有计划吗？”
　　“我想让你帮他控制我。”

　　还记得温馀曾设计五长老的事吗？祥界之外很多无法被一些模糊的词汇概念代替，且他不愿沈涧知晓后被那群修道者查到什么，便没有向任何人阐述整体计划。

　　“视肉”的研究最开始是温馀、姜素和惠言三人主导研究，之后惠言因萧明川死亡退出，姜素又突然叛变带走所有实验体与资料，项目被迫停止。
　　但温馀曾经私下扣留了一部分，当初在那处瀑布后拿到的样品他没有交出全部，因为萧明川加入祥界后极可能与他和沈涧产生什么纠葛，他决定私自留下一部分作为能与那两人交易的筹码，毕竟他们的躯体依靠这东西来塑造，祥界对于污染物管控严格，总会有额外用到的时候。

　　可惜，最后他们用不上，只有温馀继续三人曾经的研究成果利用少量样品继续私下进行研究，真让他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结果显示“视肉”平常活性低，加入一些刺激后会寄生活体，处于一种与人体细胞共生的状态，一个月左右不被触发就能自我消解，触发后会受到刺激爆发，随后失去控制，衰弱消失。
　　最重要的是，温馀手上的是惠言没有交出的被他处理过的部分，以祥界标准测不出污染值，而分裂过一定次数的细胞敏感性大大增强，受到低强度污染刺激就能被激活。

　　他知道五长老身上一定有保命的东西，所以在当时递交给他的一些物证上涂抹了一些样本，这段时间五长老可是没少接触那些污染物相关事务。
　　祥界对于污染物把控严格，但是控制的污染阈值是处于影响人体之下，并不代表不存在，刚好，温馀知道那些储存多件污染物品的密闭空间内污染值会极度接近最低值，研究员通常就是卡着这个数值安排储存位置。

　　只要五长老在一个月内进入这些地方，他就能激活那些细胞，进而从他身上爆发大量怨气污染，平衡被打破，被束缚在容器内的东西便会活跃起来。
　　最好的设想是影响到五长老自身，给他一些苦头，再尽可能多地触发防御系统进行消除程序，让祥界损失珍贵的武器。

　　当然，选择这样报复方式的最主要原因是，那些视肉算是一段空白的因果线，无法被修道者看透，如同那些人看不见惠言与萧明川一样，因为那两人灵魂未灭将其染色却布满裂痕，而他与五长老之间连接的，也就只有那些证据。
　　五长老会主动说出吗？他难道会发现自己在其中动了手脚吗？

　　温馀早已离开，谁又能通过他看清楚这件事与他有关联呢？他们连视肉这个东西都不会轻易想到。
　　坏结果也有，细胞一月内未被触发消亡，那就算他好运，能够毫无防备接受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此项计划十分成功。
　　如果写成报告提交上去，这东西会被那些长老下令立即销毁，但是现在，这个危险的武器被掌握在了敌人手中。

　　……

　　“你可以帮助沈涧得到惠言的一部分力量吧。”温馀语气肯定。
　　那声音沉默，祂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没想到这些本不应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成为了使用者自相残杀的利器。
　　“是……我会保护好你的意识不受侵蚀。”
　　祂对尊重这些生命，却只能看见他们一个个走向死亡，祂能阻止自己辖区的人伤害自己，却阻止不了他们自由的思想与奔赴死亡的决心。

　　计划分为两部分，作为主要实施者温馀并不参与讨论，以防暴露那些他不能知道实情，虽然对后面的发展早有预料，但他失去意识后还需要沈涧他们制定更详细的行动。

　　有关温馀的部分，那位山神将他的意识束缚在自己的空间中，从温馀进入那处空间开始就不会出去，确保长老能探查的部分截止于他踏入那处民居之时。
　　几人都不是修道者，无法确定长老能看到的有多仔细，只能谨慎行事。
　　由山神传达温馀意愿暗，沈涧与姜素制定计划并实施。

　　视肉的研究姜素参与过大部分，温馀一说她就能明白，毫不迟疑交出手上剩下的所有。
　　其实也就几瓶，那些村民身上的无法收回，被惠言消解了，绝大部分交给祥界的早就被用于扩宽灵界范围，少量被交到他们手中进行正常研究流程，实验中还出现不少损耗。
　　但是这也足够覆盖住温馀周身了。

　　沈涧与姜素一起利用惠言残余的一部分力量，以躯体为骨，将这些细胞覆盖温馀大部分躯体，确保整个躯体能被操控，且之后的行为能逃离命线的监视，一是因为视肉不被监视的特性，二是因为这些决定皆非温馀本人做出。
　　唯一需要确保的就是他不能进入那些污染物存放点，不过那群修道者比他们还更防着温馀接近。

　　山神之间的力量出于同源，这位确实让沈涧同时掌握了两种力量，姜素也分出一部分注入温馀躯体。
　　至此，一个“傀儡温馀”诞生。

　　“他”拥有温馀的躯体和过往记忆，会遵循温馀的思维方式行事，只有在一些地方会被操纵者施加干扰，就像给一个程序打上补丁，确保后续发展符合预想。

　　……

　　花园中的温馀意识体听着那个声音将所有计划告知，对于计划大致走向并不意外，在自己将那些记忆与这位交流过后，他的意识也陷入沉睡，一直躺在这处鸟语花香的花园之中。
　　“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他只关心自己会不会成为一个累赘，那处空间内有三位长老，虽说大长老几乎没有出现过，另两位为维持结界失力大减，想要实现压倒性胜利仍需为他们增加筹码。
　　“你存放在市场那边的武器确实能造成一定杀伤力，但姜素说你的那位助理现状很不妙，有兴趣让他也加入我们吗？”声音中充满无奈，还有一些对于无理请求的纵容与宠溺。

　　“安宇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