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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暑假 安知暑假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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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期末考试结束了。
安知从考场出来,章晶晶拉着她问:“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章晶晶苦着脸,“我妈肯定要念叨我。”
安知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章晶晶又说:“暑假你干嘛去?”
安知想了想。
“打工。”
“打工?”章晶晶瞪大眼睛,“去哪儿打工?”
“一家面馆。”
章晶晶还想再问,她妈妈已经在校门口招手了。
“我走啦!开学见!”
安知点点头,看着她跑远。
章晶晶是她从一年级就聊的来的好朋友,她爸爸妈妈对她一向管的很严格,说实话,安知很羡慕。
然后一个人往冉记面馆走。
暑假开始了。
从那天起,安知每天都去面馆。
早上八点多到,晚上七八点走。
擦桌子、洗碗、扫地、端盘子。
什么都干。
林晚柔一开始还拦着:“你别干这么多,歇会儿。”
安知说:“不累。”
林晚柔看着她,心里有点酸。
这孩子,太懂事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晚柔给她下了一碗面。照旧给她放了两个荷包蛋。
安知低头吃,安安静静的。
冉思玄在旁边扒拉自己的碗,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下午客人少的时候,安知就在旁边坐着。
冉思玄的暑假作业堆在桌上,每天写几页,写得抓耳挠腮。
安知在旁边歇着,他忽然喊:“安知!这题你会吗?”
安知走过去,看了一眼。数学题,应用题。
她点点头,拿过铅笔,在草稿纸上划拉几下。
“你看,这样先把这个设为x”
冉思玄盯着看,忽然大声嚎叫:“我的天真是这样你是我的神啊!”
他写完那道题,又翻到下一页。
“这题呢?”
安知又讲。
他又懂了。
后来,每天安知来,他就把作业推过来。
“这题不会。”
“这题也不会。”
“这题也不会。”
林晚柔在旁边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不能自己先想想?”
冉思玄理直气壮:“我想了!想不出来!”
安知没说话,但每次他问,她都讲。
七月中旬,高锦来了。
他穿着件干净的白T恤,站在面馆门口往里张望。
“思玄!”
冉思玄抬头,眼睛一亮。
“高锦?你怎么来了?”
高锦走进来,东张西望。
“我来吃面啦,你家面馆好吃。”
冉思玄嘿嘿笑:“那是,我妈做的面最好吃了。”
他扭头朝厨房喊:“妈,来客人了!”
林晚柔探出头,看见高锦,笑了。
“小锦来啦?快坐,阿姨给你下碗面。”
高锦在冉思玄旁边坐下,看见桌上一堆作业本。
“不会还差百分百吧?”
冉思玄翻个白眼:“快写完了。”
高锦看了一眼旁边歇着的安知。
“这是谁?”
冉思玄说:“安知,来帮忙的。”
高锦冲安知点点头。
“你好。”
安知也点点头。
高锦没多问,转头跟冉思玄聊起别的。
过了一会儿,林晚柔端出面来。
高锦埋头吃,边吃边夸:“阿姨,你这面真好吃!”
林晚柔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吃就常来。”
高锦用力点头。
那天之后,高锦隔三差五就来。
有时候来玩,有时候跟着冉思玄一起写作业。
三个人慢慢熟了。
高锦话也多,跟冉思玄凑一块儿,能叨叨一下午。
安知在旁边听着,偶尔嘴角弯一下。
有一次,冉思玄写作业又卡住了。
“安知,这题……”
安知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样。”
她在草稿纸上划拉几下。
高锦凑过来看,又看看安知。
“你学习这么好?”
安知没说话。
高锦也不介意,转头跟冉思玄嘀咕:“她比咱俩都厉害。”
冉思玄翻个白眼:“废话。”
七月底,天热得厉害。
面馆里只有风扇呼啦啦地转。
冉思玄趴在桌上,不想写作业。
高锦也趴着,不想动。
安知擦完桌子,在旁边坐下。
冉思玄忽然问:“安知,你生日什么时候?”
安知愣了一下。
“……六月初。”
“过了?”
“嗯。”
冉思玄想了想。
“那你明年生日,我给你准备礼物。”
安知看着他。
高锦在旁边起哄:“我也送!”
安知没说话。
但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每天晚上收工的时候,冉正平都会把当天的工资给她。
有时候干得多,给得多。
有时候客人多,忙得晚,也给得多。
安知每次都接过来,轻轻说一句“谢谢叔叔”。
然后揣进兜里。
冉思玄有时候会跑过来,塞给她一颗糖。
“给你,我妈给的。”
安知握着那颗糖,看着他又跑回屋里。
八月中旬,暑假快结束了。
冉思玄的作业还剩最后一本。
高锦的也差不多。
两个人凑一块儿,一边写一边哀嚎。
安知在旁边,已经擦完桌子,开始扫地。
冉思玄忽然说:“安知,你暑假作业是不是早写完了?”
安知点点头。
冉思玄和高锦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林晚柔从厨房出来,看见三个人坐在那儿,忍不住笑了。
“思玄,你看看人家安知。”
冉思玄理直气壮:“她不一样!”
安知在旁边,嘴角又弯了一下。
暑假最后一天。
晚上收工的时候,林晚柔把安知叫到旁边。
“安知,你等一下。”
安知站住。
林晚柔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个给你。”
安知愣了:“什么?”
“这个暑假的工资。”林晚柔笑着,“你数数。”
安知接过信封,打开一看。
一张一张的票子,加起来厚厚一叠。
她抬头看林晚柔。
她有点诧异,不是每天都给过了吗?
林晚柔说:“你干了整整一个暑假,每天早上来晚上走,有时候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你叔说,不能亏了你。”
安知攥着信封,没说话。
但她眼睛红了。
冉思玄忽然跑过来,又塞给她一颗糖。
“给你。”
安知握着那颗糖,依旧没舍得吃。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冉思玄又趴在那儿,不知道在翻什么。
高锦在旁边叨叨。
林晚柔在厨房收拾。
冉正平坐在桌边,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安知也点点头。
然后转身,跑了。
那天晚上,安知躺在床上。
把信封里的钱拿出来,数了一遍。
加上之前攒的。
够了。
够给安奶奶买收音机了。
她把钱收好。
又摸了摸枕头底下那一小堆糖。
还是没有吃。
她闭上眼睛。
嘴角弯起来。
明天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