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传》青衫云月

2、算账 御花园

　　御花园当值的宫人被悉数押至长乐殿前，秋风卷着落叶扫过青砖地，连空气都浸着刺骨的凉。长乐长公主端坐于紫檀木椅上，凤眸微眯，周身散出的威压让一众宫人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直视。

　　“昨日未时到申时，谁守在牡丹台附近？”

　　长公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人心头重如磐石。片刻后，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跪爬出来，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回、回长公主殿下……是奴才小禄子。”

　　“抬起头来。”长乐长公主指尖轻叩扶手，“昨日舒贵妃与元淑妃在此争执，你都看了什么，听了什么，一字一句如实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本宫便把你逐出宫外。”

　　小禄子身子抖得如同秋风残叶，颤声将昨日之事和盘托出：“奴、奴才亲眼看见元贵妃娘娘执意要抱五公主，淑妃娘娘婉拒后，贵妃娘娘脸色极难看，临走前还瞪了五公主好几眼，私下里跟贴身的刘姑姑说……说‘这般金贵的孩子，若是丢了，元淑妃怕是要活不成了’……”

　　话音刚落，一旁候着的侍卫便上前一步：“殿下，永寿宫那边已查抄完毕，在舒贵妃的妆奁暗格中，找到了这块五公主常戴的玉坠，还有一包迷魂散，药性温和，可让孩子昏睡半个时辰。”

　　一枚温润的白玉佩呈上前，正是五公主贴身佩戴之物，元淑妃一见，当即泣不成声。长乐长公主接过玉佩，指尖攥得发白，眸中厉色翻涌：“好一个舒贵妃，竟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动皇家骨肉，这笔账，今日便算得清清楚楚。”

　　她起身整理衣袍，语气冷得淬了冰：“备驾，去永寿宫。本宫倒要看看，她如何狡辩。”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永寿宫而去，殿门被侍卫一脚踹开时，舒贵妃正倚在软榻上品茶，见长乐长公主携着玉佩而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长公主这般气势汹汹闯本宫寝宫，是何道理？”

　　“何道理？”长乐长公主将玉坠与迷魂散掷在她面前，玉佩落地发出清脆声响，“舒贵妃，昨日你在御花园觊觎五公主，夜里便派人将孩子掳走冻于假山之中，若不是宫人及时发现，五公主早已性命不保。你残害皇嗣，居心叵测，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舒贵妃脸色骤白，强撑着起身呵斥：“本宫没有！是元淑妃栽赃陷害！”

　　“栽赃？”‘‘我向来都是温和的，怎得栽赃一说？’’长乐长公主步步紧逼，凤眸直勾勾盯着淑皇贵妃，“御花园宫人亲眼所见，永福宫搜出证物，就连你派去掳走五公主的宫女，此刻已被拿下招供。你以为后宫是你肆意妄为之地？以为害了五公主便能扳倒元淑妃？今日，本宫便替陛下，替后宫清算这笔血债！”

　　她抬手示意侍卫：“将舒贵妃拿下，废去贵妃之位，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其母家势力，即刻交由刑部彻查，但凡牵涉其中者，一律严惩不贷！”

　　侍卫一拥而上，华贵妃挣扎尖叫，妆容尽失，再无半分往日尊贵。长乐长公主望着她被拖走的狼狈身影，眸中寒意未减。

　　这笔账，终究是算了个明明白白，后宫之中，再无人敢动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