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赴景

2、第 2 章 云牧熟

　　云牧熟练的说起客套话：“感谢您愿意抽出时间，和我们当面聊聊这次合作的事。”
　　迟茗在对面笑了笑，然后把一旁的菜单递给他：“不用客气，先看看想吃些什么。”
　　云牧把菜单推回去：“您先点吧。”
　　迟茗也没推脱，接过菜单，然后边翻边问道：“有什么忌口吗？”
　　“海鲜过敏，麻烦了。”
　　“好。”迟茗答道。

　　点菜这一环节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服务员在一旁作好记录后便交给后厨备菜去了。
　　迟茗把手边的茶杯分给他一杯，然后两人随便寒暄了几句。
　　“过来远吗？”迟茗笑着问道。
　　“还可以。过来也就十几分钟。”
　　“嗯，那还挺近的。菜还没上，先喝点茶。”
　　云牧点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邀请您吃饭，就是想好好聊一下我们这次的合作。我们这边对接业务的能力很强，也懂技术，您可以放心。
　　我们希望您配合的就是，给我们资金支持，把控大方向，您看可以吗？”
　　迟茗点点头：“可以的，就按这么办吧。”

　　这家餐厅出名果然是有原因的，菜很快就上齐了。
　　“先吃菜，边吃边说。”迟茗说道。
　　“好。”云牧点点头。
　　在吃菜的过程中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到快要吃完的时候迟茗说道：“这次合作我们这边很有诚意，也希望双方都可以坦诚相待。
　　合同带了吗？可以的话现在就签了吧。”
　　“带了的。”云牧说道，边说边把一旁打印好的两份合同拿出来，递给迟茗，“您看一下。”
　　迟茗却是看都没看一眼里面的内容，直接在“甲方”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好两份后把其中一份还给云牧。
　　云牧有些诧异，里面的内容看都不看的吗？
　　像是看出来云牧的诧异，迟茗轻笑两声：“我觉得，至少在S市，还没有人敢套路我。”
　　云牧：……
　　原来是这样。
　　此时此刻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云牧便说道：
　　“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以后联系。”然后把自己工作号的二维码调出来。
　　“好的。”迟茗打开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那个二维码。
　　“滴”的一声，云牧的工作号成功显示在迟茗的手机界面上。
　　迟茗点击发送申请之后，云牧便在手机上确认，顺便扫了一眼迟茗的信息。
　　很常见的工作号格式，昵称就是迟茗两个字，头像是一片漆黑，个性签名就一个“.”。
　　看上去空的有些可怜。
　　不过云牧没有过多在意这些细节，毕竟像迟茗这样的人本就应该配这样的主页。
　　迟茗拿起一旁带过来的东西，然后扭头对云牧说：“一起走吗？”
　　“好。”

　　两人一起并肩走出了餐厅，到走出大门之后，迟茗问道：“怎么回去？”
　　“我打车回去就好。”云牧笑道。
　　“那好，注意安全。今天谢谢了。”
　　“是我们该说谢谢，”云牧道，“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和我聊聊这次合作。”
　　“你看我是很忙的样子吗？”迟茗笑起来，笑声散在风里，连同额前的发丝都被吹动，完全没有刚见面时冷厉的气息，“我整天闲的很，只有像今天这种情况才会出面。”
　　云牧表面没有流露出什么，心里却十分羡慕。他也想整天闲的没事干。
　　但当然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于是云牧便和迟茗道别之后，找了一个有标志物的地点打车。

　　现在还是8月，夜晚的天依然很热。偶尔有一丝风吹过，却也很快被那些燥热的气息吞噬。
　　S市的市中心有多繁华就不必说了，许多司机都喜欢在这里转悠，毕竟这里人的。
　　果然，云牧等了没多久，叫的那辆车就到了。
　　他上车之后，把合同掏出来仔细看了看。“
　　但看到最后“甲方”那一栏的签字时，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粗看没什么，就是那种大公司董事长的签名，凌厉洒脱，有条不紊。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落笔和收笔两部分微微有些细小的抖动。
　　云牧没多想，只是以为他因为天气冷所以有些手抖。
　　但当云牧打开手机想看一眼时间时，却赫然瞥见了日期那一栏——
　　2035年8月7日，立秋。
　　今天才他妈立秋啊！
　　所以立秋迟茗为什么会冷的手抖？
　　云牧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十几分钟很快过去，车子停靠在路旁后云牧便下了车。
　　好巧不巧的是，云牧刚到家，云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对面好像很焦急。
　　“怎么了？”云牧问道。
　　“你现在在家不！我有大事要和你说！云柯宇和宁瑛今天不知道干啥去了反正我现在一个人在家。”
　　“我靠，啥事让你这么激动，”云牧换上拖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那你来呗，我在家呢。路上小心点。”
　　“OK呀我已经到你们小区门口了。”
　　云牧：……
　　云牧：“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在家的话你该怎么办？”
　　云鹤毫不在意地说：“我知道你家密码啊，你不会忘了吧。”
　　云牧：“我改天就给密码换了。”

　　云牧在沙发上瘫了没多久，一阵敲门声就从门外响起。
　　云牧爬起来去开门，就见云鹤在门外站着。
　　云牧一边侧身给他让路，一边问道：“你不是知道密码吗还敲什么门。”
　　云鹤熟门熟路地穿上自己的拖鞋，然后直接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样子和云牧一模一样。
　　瘫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回答起云牧的问题：“这样显得我比较有礼貌。”
　　云牧：……
　　他走过去把云鹤拽起来：“说正事，快点快点。”
　　云鹤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然后把两只手搭在云牧的肩膀上：“哥，我跟你讲。”
　　云牧：“你他妈倒是讲啊！”
　　云鹤：”我发现了一件很重大的事，关于宁瑛的。”
　　云牧想打人了：“他妈的你倒是说啊！”
　　云鹤见云牧真的要抓狂了，才开口道：“我发现宁瑛店里卖的都是过期食品，要么就是卡着时间。”
　　“我去，”云牧一下子站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的啊，”云鹤重新瘫回沙发上，“她现在还以为我是她这边的呢，所以她干的那些事我基本上都知道。但她和云柯宇去干的那些事倒是一次没跟我提过。”
　　“难道她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云牧有些疑惑，“我记得之前她从来没单独找过云柯宇啊。”
　　云鹤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儿，然后坐起来，头顶的毛翘起来一撮：“可能吧。不过她也只能怀疑了，毕竟她没什么证据。”
　　“嗯……也是。那我周末去一趟她店里。”
　　“行，那你小心点。我上次去发现她店里没监控。”
　　云牧有些诧异：“你怎么观察的这么仔细？”
　　“我从小就很细心啊，在我妈眼皮子底下犯点错就要被打。”云鹤笑嘻嘻的说道。
　　云牧沉默几秒，然后抬起眼，眼神中有一丝说不明的情绪：“其实你出生后直到2岁，我都一直很讨厌你。”
　　“嗯？”云鹤有些愣住，“为什么啊？反正从我有记忆起就没见你讨厌过我。”
　　云牧重新垂下眼，慢慢开口，声音还是很平静：“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狗。”
　　……
　　那是一个2月的冬天，凉风刺骨，空中飘着雪。
　　10岁的云牧独自坐在书桌前写着周末的作业，手中的黑色中性笔被按了又按，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咔擦”声。
　　房间里的窗户留了一条小缝，寒风吹动窗帘一角，随即便归于平静。
　　突然一声犬吠打破了这阵宁静，紧接着一直棕白相间的比格从客厅噔噔噔跑进云牧的房间跳上他的桌子。
　　云牧此时还在思考面前这道数学题，刚想抬头把狗推下桌，却一眼瞥见了窗外的场景——
　　云柯宇把车倒好后打开车门下了车，接着又打开副驾驶的门，紧接着一个穿着一件棉白羊绒大衣的女人踩着一双高跟鞋下了车，一只手还微微摸着小腹。
　　云牧的母亲在他8岁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去世，在那之后关于她的一切都被云柯宇封锁起来。
　　云牧看着楼下的两人，不知为何有一丝反胃。
　　桌上的比格依旧叫个不停，好不容易把云牧拉回神。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的听见钥匙插入门孔的声音，紧接着一阵冷风吹入屋内。
　　门外传来云柯宇的声音，是云牧从来没听过的语气：
　　“先换这双拖鞋吧。”
　　“好。”那个女人回道。
　　狗叫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云柯宇把虚掩着的房门打开，对云牧说道：
　　“小牧先别写作业了，出来一下。”
　　云牧不情愿地把中性笔仍在桌子上，椅子往后挪了挪，椅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啦”的声响，听得人很不舒服。
　　云牧题没解出来本就心情不好，拉着脸从房间走到客厅，然后坐在沙发上。
　　云柯宇推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拉着张脸干嘛？给我识相点！”
　　云没办法，稍微收敛了一点，却也没比刚才好到哪去。
　　云柯宇干脆不管他了，而是和对面沙发的宁瑛说道：
　　“小宁，我跟你提过的，这就是我那个儿子云牧。”
　　宁瑛笑了笑，然后走到云牧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并跟他伸出手——
　　“你好呀小牧，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啦。”
　　刚刚的反胃感又上来了，云牧根本不想搭理她，但从小便养成的礼数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握住她的手，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你好阿姨。”
　　“慢慢来慢慢来，”云柯宇笑着道，“反正总有一天要改口的。”
　　云牧微微蹙了蹙眉。
　　紧接着，又是一个重磅消息朝云牧砸来：
　　“小牧啊，你马上要当哥哥了。”云柯宇依旧笑着。
　　云牧愣在原地。
　　他两只手紧紧攥着沙发上的布料，直到指尖泛白，然后实在忍不住，便一句话也没说便跑回自己的房间一把关上门。
　　刚刚攥的太用力，以至于两只手现在还在微微发麻。
　　比格罕见地没有闹腾，而是钻到书桌底下，在云牧腿间来回晃荡。
　　一滴泪从那张稚嫩却又坚韧的脸上划落。
　　紧接着，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
　　终于，云牧把脸埋在两臂间，袖子很快便湿掉了。
　　过了许久，寒风依旧在刮。云牧抬起头，泪水已经快要干涸，但风吹在脸上时还是会凉的刺骨。

　　几天后一个星期二，云牧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
　　这几天宁瑛一直住在他们家，一开始云牧还会经常甩脸色，但时间久了他便觉得无所谓了。
　　云牧打开房门，那只总是闹腾的比格却没有窜出来迎接他。
　　云牧以为它在哪个角落窝着，但找遍了整个房间却也没找到。
　　最终，他打开云柯宇的房门：
　　“狗呢？”云牧问道。
　　云柯宇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听见之后便漫不经心回了一句：“送人了啊。”
　　云牧愣在原地。
　　全身血液好像都凝固住，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然而最后说出口的语气却意外地平静：
　　“为什么？”
　　云柯宇依旧没有抬头：“你妈妈都怀孕了，家里有只狗对她影响不好。”
　　云牧的语气依旧很平静：“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是我妈妈。”
　　说完，他便回了房间，把门反锁。
　　云牧从小到大很少哭，但这段时间他已经哭过两次了。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那只比格在他的腿间窜来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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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还能原谅我！”云鹤叫起来，要是我是你的话，我都恨不得把他杀了。”
　　云牧被他逗笑：“都过去了。”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原谅我的啊？”云鹤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小时候天天在我面前乱晃，被我骂了也要凑过来。”云牧突然直起身，看着云鹤说：“话说，你不会是抖m吧？”
　　“我靠滚啊！”云鹤跳起来。
　　他说着便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然后说道：“我去，我得走了。”
　　“行，注意安全。”
　　云鹤点点头，便出了门。

　　云鹤走后，云牧本想洗个澡再去睡觉，却突然瞥见手机锁屏界面弹出一条消息。
　　他拿起手机，却有些惊讶——
　　［迟茗发来一条消息］
　　云牧没想到会是他发来的，怕有什么急事，便划开手机，哪成想发来的消息却是——
　　迟茗：云鹤，你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