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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号楼的611 在某一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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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中烧的辛晚晴顾不上两人之间武力值的巨大悬殊,一个箭步猛扑上去,双手紧紧扼住柴伯远的咽喉。
毫无防备的柴伯远正侧身坐在硬木椅子上,指尖还夹着没抽完的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乎是瞬间他就没法顺畅呼吸,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双手条件反射般往上抬,死死攥住了辛晚晴的手腕往外拉扯。
辛晚晴扑过来的时候带着整个人的冲势,重心本来就压在柴伯远身上,他这猛地一仰,整个人跟着椅子一起失去了平衡。
“砰——咚——”
两声巨响接连炸开,先是椅子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地板上,接着是两个人的身体跟着砸下去。
柴伯远后背着地砸在椅背时,肩膀又结结实实撞在了桌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没松开攥着辛晚晴手腕的手。
辛晚晴整个人都跌在柴伯远的怀中,没有摔着,但却着实被吓得不轻。
她大气都不敢喘,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屏息凝神地听着楼下的动静,双手还保持着掐人的姿势。
此刻,她真的很担心招来人!
要知道,她选择的拍摄地点611室,正是4号楼。
4号楼共108间宿舍,原本是按照单身集体宿舍的功能设计的,在刚投入使用时,它确实也是生产部单身女职工的宿舍。
但一年后,它就被改成了管理部已婚基层职工的夫妻楼。
申请入住4号楼的住户是从底层向上层安排的,所以顶层6楼只有两户,都在北头。
611室在南端,正对着楼梯口,从天台一下来,开门便进。
选定好房间后,辛晚晴还特意将房内打扫了一遍,并在那张简易双人床上铺上了带着鸢尾花图案的淡粉床单。
反正,进入镜头的一切,都要煞有其事。
地点选好后,就是时间问题。
晚上肯定不行,空房间亮起灯来,一定会引起巡逻保安的注意。
所以,只能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进行拍摄。
具体时间段,是下午两点。
但,这并不意味着整个4号楼就会空无一人。
事实上,管理部人数最多的保安科是三班倒的,白天4号楼里上中班、夜班的保安都会在家休息。
好在保安的宿舍都安排在1—3层,这是为了出勤行动的便利。
6层只要动静不是很大,他们是不会察觉到的。
可那如雷霆万钧的一摔,闷响大得像是有人在楼上拆房子,很有可能招来楼下的保安。
柴伯远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刚才辛晚晴的双手死死卡着他的喉管,落地的时候力道没松,指尖还蹭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细小的伤口泛着刺痛,窒息感还堵在喉咙里,再加之辛晚晴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
于是,大口大口的粗重呼吸声在20多平方米的房间里荡来荡去。
辛晚晴顾不上人道主义精神,一手握着柴伯远的口鼻:
“别出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楼下没有传来任何上楼的脚步声。
辛晚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一点。
“你疯了吗?”
柴伯远一把拿开辛晚晴的手,声音嘶哑地问。
“这是你应得的!”
辛晚晴的语气很理直气壮,但她的目光故意避开了柴伯远脖颈上的红痕。
咚、咚、咚...........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一声一声,清清楚楚顺着楼梯往上飘,离六楼越来越近。
辛晚晴正要从柴伯远身上爬起,被惊得动作猛地一顿。
是巡逻的保安上来了?
还是楼下休息的保安上来了?
“怕了?孤注一掷的狠劲呢?”
柴伯远侧头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缓过来的沙哑。
温热的气息扫过辛晚晴的耳廓,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611室正对面的楼梯口,紧接着就是一声咳嗽。
“六楼有人吗?”
辛晚晴身姿僵如石雕,心脏却快要跳出胸腔了。
“没什么情况呀?刚才的动静是六楼传出来的吧?”
另一个声音问道。
“好像是的呀,到北边看看。”
脚步声又响起来,只是这一次是从南往北走,声音越来越远,终于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我的腰?”
柴伯远拧着眉头,左手握着腰、右手撑着地,样子看上去很痛苦。
“你的腰怎么了?”
辛晚晴被他唬住了。
“不行了!”
“你能不能站起来?”
“你扶我一把看看?”
辛晚晴连忙照做,但奈何柴伯远太重,她扶不起来。
完了,只能叫救护车了!
这次人尽皆知了!
辛晚晴颓然地坐在床上,拿起手机打算拨打120。
“打电话之前,不应该先对个说辞吗?”
柴伯远坏坏一笑,毫不费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
“哎.........别再偷袭了!”
柴伯远一把握住辛晚晴的双手。
“柴伯远,你是不是认为愚弄别人,很有意思?”
辛晚晴只觉一股压不住的火从胸膛喷涌而出,她用力挣脱自己发抖的双手。
柴伯远没松手,一脸正色地说:
“晚晴,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当年不是我有意掩盖真相将你抓进监狱,是他们的作案手法太专业,导致我当时真的以为爆炸就是因为4号楼的隐患与房管员的失职共同导致的悲剧。只是后来积重难返,身不由己。”
没有铺垫,没有信任基础的唐突告白,辛晚晴会买账吗?
当然不会!
“身不由己?你都差一点身先士卒去阻止4号楼真相大白了!”
柴伯远被怼得无言以对。
知其苦,知其所以苦!
那一世,辛晚晴十二年的苦难,确实与他有很大关系。
可是,如果没有他,辛晚晴的生命在27岁就终结了。
他的存在对辛晚晴来说,究竟算是“幸”,还是不幸?
这种多维度的因果,很难用一句话来回答。
就如,他对辛晚晴的感情,也很难用一句话来概括。
一方面,敌我矛盾的无法调和。
另一方面,辛晚晴在威逼利诱下,仍以一己之力对抗庞然怪物,只为讨一个公道。
那份纯粹,是很有人格魅力的!是无法不让他肃然起敬的!
甚至,在某一时刻,也就是他忘记私心杂念的那一刻,他是真心的希望辛晚晴能赢!
除此之外,无它!
可作为成功的上位者,他终究是冷酷的。
所以,必要时他设置了辛晚晴跨不过去的坎。
但后来,辛晚晴赢了,他们输了。
当然,不是因为辛晚晴赢,他们才输的;而是,他们输了,辛晚晴才将只存在理论层面的赢,变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