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研究图曲》恰玄尘的潜

2、数学的指引 早秋的

　　早秋的晨风裹挟着听心湖畔特有的湿润，穿过学校教学楼敞开的窗户，吹动了讲台上堆积如山的试卷。阳光斜切进来，在满是粉笔灰的空气中划出几道光柱，叶澜羽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光柱里飞舞的尘埃。
　　他的好哥们陈盏正襟危坐，手里捏着刚发下来的摸底考成绩单，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完了，老叶，这回真完了。”陈盏压低声音，额头磕在桌面上，“语文不及格，英语蒙的全错，这班主任不得把我挂旗杆上示众？”
　　叶澜羽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自己桌角那份刚发下来的试卷。最上面的语文卷子鲜红刺眼——82分，班级中下游。英语卷子稍微好点，但也只是勉强及格线徘徊。
　　“你也就这点出息。”叶澜羽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修长白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拨动看不见的琴弦，“考砸了就考砸了，反正你也没指望考这个上天京大学。”
　　“你倒是洒脱！”陈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贼溜溜地往叶澜羽手边那份压在最下面的数学试卷瞟，“不过说真的，你这回数学到底咋样？我看你昨天甚至提前交卷了。”
　　叶澜羽没说话，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挑开了压在上面的语文试卷。
　　一张满分150分的数学试卷静静躺在那里，上面鲜红的“128”像是一道无声的宣言。
　　陈盏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卧槽？！128？就过了一个暑假，你这么突飞猛进？”
　　周围几个听到动静的同学也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众所周知，叶澜羽是个“混子”学霸，除了数学这门课，其他科目全靠临场发挥和那点小聪明硬撑。平时作业不写完，上课睡觉，考试前也不咋复习，干点别的事，这种人要是数学也考那么高的分，简直是对他们这些努力刷题党的降维打击。
　　“选择填空全对，大题扣了两分，步骤写得太简略。”叶澜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目光再次飘向窗外那片随风摇曳的香樟树叶，“最后一道压轴题，关于函数极限与时间变量的综合题……其实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陈盏苦笑，“我看着那题只想哭。你是怎么做到的？昨晚你明明都没怎么动笔，就在那发呆。”
　　叶澜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发呆？不，他在“看”。
　　在刚才那几秒钟的沉默里，他的世界被剥离了所有的色彩和杂音。在他的视野中，那片飘落的树叶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了一串串流动的数据流。空气中的阻力系数、重力加速度、风向的微小扰动，这些在常人眼中不可捉摸的变量，在他眼中却像钟表齿轮一样清晰咬合。
　　那种被称为“时间感知”的能力，让他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完美的四维模型。
　　昨天考试时，面对那道让无数尖子生抓狂的压轴题，当大多数人都在死磕公式推导时，叶澜羽却闭上了眼睛。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时间的流动，仿佛看见了函数图像在时间轴上延展的轨迹。答案，就像是提前写在未来的某个节点上，被他一眼窥见。
　　“澜羽，你这脑子真是白长了。”陈盏看着叶澜羽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既羡慕又嫉妒，“要是你肯把发呆的时间分一半给英语，年级第一早就是你的了。不过……”
　　陈盏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凑近：“你听说了吗？这次数学组要选拔人去参加省奥赛集训。据说这次的选拔题难出天际，往年都是那些刷题机器去，结果年年铩羽而归。我觉得，这事儿得你去。”
　　叶澜羽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奥赛？”
　　“对啊，就是那个。”陈盏指了指后墙黑板报旁边一张不起眼的海报，“虽然那帮搞竞赛的都是疯子，整天泡在题海里，但听说这次的选拔赛有点邪门，不是单纯的考计算，而是考一种……直觉？反正往年那些只会死记硬背的都没戏。”
　　直觉。这个词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叶澜羽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嗡鸣”声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他的视线穿透了教室的喧嚣，死死锁定了那张海报。
　　在那一刹那，他那强大的时间感知能力再次被触发。
　　在他的感知中，那张海报仿佛变成了一个微小的时空节点，周围萦绕着淡淡的、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光晕。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条时间线在那海报上交汇、纠缠，其中有一条线，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那不是普通的数学竞赛。
　　叶澜羽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没有理会周围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黑板报前，一把撕下了那张报名表。
　　“喂，你真去啊？”陈盏在后面喊道。
　　叶澜羽握着报名表，指腹摩挲着纸张粗糙的纹路。他能感觉到，这张纸在微微发烫，那是某种未知力量的共振。
　　“去。”叶澜羽转过身，平日里慵懒的眼神此刻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切割开时间的迷雾，“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
　　他低头在报名表的“参赛宣言”一栏，心中暗想着“时间会给出所有答案，而我，负责窥见这一迷雾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