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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公司最惨的牛马 底层牛马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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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牛马地狱，天降霸总
第一章全公司最惨的牛马
下午六点十五分，星耀传媒大楼的打卡机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像是一道发令枪，瞬间点燃了整栋写字楼的下班热情。
策划部所在的十三楼，原本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的办公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热闹起来。有人火速合上电脑，拎起包就往电梯口冲；有人对着镜子补口红，跟同事约着晚上的火锅局；还有人打开外卖软件，开始纠结是点烧烤还是麻辣烫。
唯独靠窗的最后一排工位，像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林晚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连眨眼都带着几分匆忙。她的工位上，堆满了各种颜色的文件夹，右上角贴着一张用马克笔写的便签，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头流泪的小牛，旁边写着八个大字：林晚专属，牛马工位。
这是她入职星耀传媒的第三个月，也是她荣登“策划部第一牛马”宝座的第三个月。
“林晚，帮我把这份合同送到法务部呗？我跟男朋友约了七点的电影，晚了要挨骂的！”
甜美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林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组里的实习生李萌。小姑娘长得娇俏，嘴甜会来事，唯一的缺点就是“腿短”——不是真的腿短，是但凡有一点跑腿的活，都能精准精准甩给林晚。
林晚的手指顿了顿，屏幕上的PPT刚改到关键处，她咬了咬下唇，还是回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行，放我这吧，等我忙完手头这点就去。”
“就知道晚晚姐最好了！”李萌眼睛一亮，把厚厚的合同往林晚桌上一放，还不忘顺走她桌角的一颗草莓味硬糖，“那我先走啦，明天请你喝奶茶！”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飘出了办公区。
林晚看着那摞比砖头还厚的合同，又看了看自己屏幕上标注着“紧急修改”的策划案，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奶茶？算了吧。
入职这三个月，她听过的“明天请你喝奶茶”，能绕星耀大楼三圈。到最后，别说奶茶了，连个奶茶盖都没见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位，简直是策划部的“杂物中转站”。左边是同事张姐托她带的快递，三个大箱子，上面还写着“易碎品”；右边是组长王梅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菊花茶，每天早上林晚都要帮她接满热水；桌洞底下，还塞着部门聚餐剩下的半箱纸巾，以及同事们懒得扔的空快递盒。
林晚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水。杯子是大学毕业时室友送的，印着“暴富”两个大字，如今杯身已经磕掉了漆，暴富更是遥遥无期。
她今年24岁，三流本科毕业，在人才济济的星耀传媒，学历算不上优势，资历更是浅得可怜。当初能进星耀，还是因为校招时策划部缺人，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简历，没想到竟然被录取了。
入职第一天，部门主管就拍着她的肩膀说：“小林啊，年轻人，多干点活不吃亏，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林晚当时信以为真，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干。
三个月过去，她确实干了不少活——自己的活、同事的活、组长的活，甚至连保洁阿姨请假时，她都帮着扫过地。可所谓的“不会亏待”，除了每月准时到账的四千五底薪，连个绩效奖金的影子都没见着。
“林晚，王姐找你！”
门口传来行政的声音，林晚心里一紧，赶紧保存好文档，起身往组长办公室走。
王梅的办公室在策划部最里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尖细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林晚站在门口，不敢贸然进去，只能侧着身子等。
“李总，您放心，这个方案绝对没问题，都是我们组里精心打磨的……什么？您说逻辑不通？不可能啊……好好好，我今晚就让人改，明天一早肯定给您发过去！”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王梅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挂了电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王梅就拉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乌云。
“林晚，你进来！”
林晚硬着头皮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王梅的办公室不大，装修却很精致，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桌上摆着她的名牌——策划一组组长，王梅。她今年三十五岁，在星耀待了八年，靠着稳扎稳打坐上了组长的位置，唯一的特点就是“甩锅一流”，组里出了成绩，她第一个站出来邀功；出了问题，第一个推出去的就是底层员工。
“你自己看！”
王梅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屏幕上是客户发来的截图，正是林晚昨天熬夜改好的策划案，上面红笔圈了一大片，标注着“逻辑混乱”“毫无新意”“不符合品牌调性”。
林晚拿起手机，仔细看着客户的批注，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策划案，是为一个新晋美妆品牌做的推广方案。最初的初稿是林晚写的，后来王梅拿去改了一通，还加了几个她所谓的“亮点”，最后拍板定案的也是她。现在客户不满意，怎么就成了她的问题？
“李总那边非常生气，说要是明天还拿不出满意的方案，就取消跟我们公司的合作！”王梅双手抱胸，靠在办公椅上，语气刻薄，“林晚，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写方案的时候多用点心，你倒好，敷衍了事！现在好了，客户要解约，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王姐，这个方案……”林晚想解释，话刚出口就被王梅打断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晚必须改好！”王梅打断她，拿起桌上的U盘扔了过去，“这里是客户的最新要求，你照着改，改到客户满意为止。记住，明天早上九点，我要在邮箱里看到最终版，少一个字，你就自己跟李总解释去！”
U盘砸在林晚怀里，她下意识地抱紧，指尖传来U盘冰凉的触感。
委屈像潮水一样，瞬间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告诉王梅这个方案她也改了，想说是王梅加的那些“亮点”才让方案变得不伦不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有什么资格反驳呢？
她只是个底层小职员，无背景，无资历，无靠山。在星耀这样的大公司，像她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要是得罪了组长，别说升职加薪了，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都是问题。
四千五的底薪，虽然不多，但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能让她租得起一个十平米的单间，能让她每天吃上三顿饭，还能偶尔给老家的妈妈寄点钱。
她输不起。
“我知道了，王姐。”林晚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今晚一定改好。”
“知道就好，别再给我惹事了。”王梅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出去吧，抓紧时间干活。”
林晚抱着U盘，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策划部的同事们都在偷偷看她，眼神里带着同情，也带着幸灾乐祸。
她假装没看见，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的瞬间，肩膀垮了下来。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大学室友兼死党夏夏发来的微信：【晚晚，下班没？出来吃火锅啊，我刚发了工资，请你吃顿好的！】
林晚看着微信，鼻子一酸，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又删掉，最后回复：【不去了，要加班改方案，客户那边不满意。】
夏夏的消息秒回：【又是那个姓王的甩锅给你？真服了，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不行就辞职，咱不受这气！】
【再等等吧，现在工作不好找。】林晚回复，【等我攒点钱，再考虑别的。】
【你就是太能忍了！】夏夏发来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行吧，那你记得吃饭，别又啃面包，我给你点了份螺蛳粉，加辣加臭，备注了放你公司前台，记得去拿！】
林晚看着屏幕，心里一暖。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夏夏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刚想回复“谢谢”，旁边的张姐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笑着说：“林晚，帮我把这份报销单送到财务呗？我这还有个会要开，实在抽不开身。”
林晚看着那份报销单，又看了看自己屏幕上的策划案，刚压下去的委屈又冒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张姐，我现在要改方案，可能……”
“就耽误你几分钟嘛。”张姐打断她，把报销单往她桌上一放，“财务那边五点半就下班了，再晚就只能等明天了。你也知道，我这报销单拖了好久了，急着用钱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晚还能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拿起报销单：“行，我这就去。”
“辛苦你啦小林！”张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拿起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堆成山的工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合着全部门就我一个人有手有脚是吧？你们的腿是用来装饰的吗？
她拿起报销单，快步走出了办公区。
财务处在十楼，电梯里挤满了下班的人，林晚被挤在角落，手里还攥着王梅的U盘，生怕挤丢了。
电梯下行，每到一层都有人出去，也有人进来。到七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五官深邃立体，轮廓分明，皮肤是冷调的白，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电梯里的人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电梯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刷手机的声音都消失了。
林晚也认出了他。
顾晏辰，星耀传媒的总裁，也是星耀集团董事长的独子。
传说中，顾晏辰二十二岁接手星耀传媒，只用了三年时间，就把星耀从一家二流传媒公司，做到了业内顶尖。他杀伐果断，眼光毒辣，做事雷厉风行，是商界公认的天才。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不仅能力出众，长相更是无可挑剔，是无数职场女性的梦中情人。
只是，这位总裁大人，向来高冷禁欲，除了公司的高层会议，很少出现在普通员工面前。林晚入职三个月，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他。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
顾晏辰似乎没注意到她，他站在电梯中间，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头看着，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梯到了十楼，林晚赶紧挤出电梯，松了一口气。
她快步走到财务处，把报销单交给了财务人员，又匆匆赶回了十三楼。
回到策划部时，办公区已经走了大半人，只剩下几个和她一样要加班的“倒霉蛋”。
前台小姑娘看到她，挥了挥手：“林晚，你的外卖到了，在前台呢！”
“谢谢！”林晚快步走过去，拿起夏夏给她点的螺蛳粉。
包装袋鼓鼓的，还带着温热的温度，隔着袋子都能闻到浓郁的螺蛳粉香味。
林晚的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她回到工位，把螺蛳粉放在桌角，刚想打开，就看到王梅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林晚，我的水呢？”王梅的声音带着不满。
林晚一拍脑门，忘了给王梅接热水了。
“对不起王姐，我刚才去财务送报销单，忘了。”她赶紧起身，“我现在就去给您接。”
“快点，我渴了。”王梅把保温杯递给她，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晚拿着保温杯，走向茶水间。
茶水间里，咖啡机在嗡嗡作响，饮水机旁摆着各种茶叶和咖啡。林晚接了满满一杯热水，又小心翼翼地放了几颗枸杞和菊花，这才端着保温杯往回走。
路过茶水间的窗户时，她看到楼下的停车场，顾晏辰的黑色宾利缓缓驶离，汇入了车流。
她忍不住想，像顾晏辰这样的人，应该从来不会体会到社畜的辛酸吧？不用加班，不用背锅，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动动手指就能决定别人的命运。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她摇了摇头，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把保温杯送到了王梅的办公室。
“王姐，水来了。”
“放那吧。”王梅头也不抬地看着电脑，“方案改得怎么样了？别磨蹭，李总那边催得紧。”
“刚看了客户的要求，准备开始改。”
“那就赶紧去，别在这耽误时间。”
林晚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终于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了。
她先打开了夏夏给她点的螺蛳粉，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酸笋的臭味混合着螺蛳汤的鲜味，让人食指大动。
她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
酸辣鲜香的味道在嘴里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委屈。
林晚吃得狼吞虎咽，像是饿了三天三夜。这是她今天吃的第一顿正经饭，早上因为赶地铁，只啃了一个包子，中午为了省钱，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份十块钱的拌面。
就在她吃得正香的时候，旁边工位的男同事赵宇凑了过来，一脸嫌弃地说：“林晚，你怎么吃螺蛳粉啊？这味也太大了，熏得我都没法工作了。”
林晚的筷子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剩下的几个同事都捂着鼻子，一脸不满地看着她。
她心里一慌，赶紧把螺蛳粉的盖子盖上，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我没想到味道这么大，我去茶水间吃。”
“快去快去。”赵宇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
林晚端着螺蛳粉，快步走向茶水间。
茶水间里空无一人，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继续吃起来。只是这一次，她吃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味道再飘出去。
一碗螺蛳粉吃完，林晚终于觉得饱了。她收拾好垃圾，扔进垃圾桶，又用湿巾擦了擦嘴和手，这才回到工位。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办公区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灯关了大半，只剩下她工位上方的一盏灯亮着，惨白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孤单。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插上王梅给她的U盘，开始看客户的最新要求。
客户的要求很苛刻，不仅要改方案的逻辑，还要增加三个新的推广渠道，还要结合当下的热门话题，做出新意。
林晚看着那些要求，头都大了。
她打开自己之前写的初稿，又对比了王梅改过的版本，发现王梅加的那些“亮点”，确实是画蛇添足。她索性把王梅的修改全部删掉，重新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写。
她打开浏览器，搜索当下的热门美妆话题，又看了几个同类品牌的推广案例，脑子里渐渐有了思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城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高楼大厦的璀璨灯火。
林晚却丝毫没有察觉，她沉浸在工作中，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文字越来越多，PPT的页数也越来越厚。
她忘了时间，忘了疲惫，甚至忘了喝水。
直到肚子再次“咕咕”叫起来，她才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十一点。
四个多小时过去了，她终于把方案的初稿改好了。
林晚伸了个懒腰，肩膀和脖子传来一阵酸痛。她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发现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
她起身走向茶水间，想接杯热水。
路过办公区门口时，她看到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小张，你还没走啊？”林晚笑着打招呼。
小张看到她，惊讶地说：“晚晚姐，你怎么还在这啊？都十一点了！”
“改方案呢，还没弄完。”林晚说。
“太拼了吧！”小张感慨道，“对了晚晚姐，顶层总裁办公室那边，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送到总裁的休息室，让我们找个人送上去。我这要下班了，其他同事都走了，你能帮个忙吗？”
林晚心里一紧。
顶层？
顾晏辰的休息室？
她刚才在电梯里见过顾晏辰，那位总裁大人的气场，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害怕。
“我……我还在改方案，可能没时间。”林晚想拒绝。
“就送个文件而已，几分钟就好。”小张拉着她的手，一脸恳求，“晚晚姐，求你了，我男朋友在楼下等我呢，再晚他就要生气了。这份文件很重要，总裁那边催得紧，要是耽误了，我这份工作就没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晚还能拒绝吗？
她看着小张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想起了自己当初找工作的不易，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文件在哪？我去送。”
“太好了！”小张激动地跳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就在这，上面写着总裁休息室收。顶层只有一部专属电梯，你直接坐那部上去就行，休息室就在总裁办公室旁边，门牌号是1808。”
林晚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谢谢你啊晚晚姐，你真是个好人！”小张拿起包，“我先走了，明天请你喝奶茶！”
又是奶茶。
林晚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小张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她拿着文件袋，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去吧，反正就几分钟。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专属电梯的按钮。
这部电梯平时只有高层才能坐，按钮是金色的，和普通电梯的银色按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快，电梯门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林晚走进电梯，按下了“18”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平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林晚靠在电梯壁上，手里紧紧攥着文件袋，心脏砰砰直跳。她想起了传说中顾晏辰的高冷，想起了他在电梯里那锐利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甚至开始脑补，要是顾晏辰在休息室里，她该怎么说话？是说“总裁，您的文件”，还是说“顾总，这是您要的文件”？
万一她紧张说错了话，会不会被顾晏辰骂？会不会丢了工作？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的脑子里打转。
“叮——”
电梯门开了。
十八楼到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走出了电梯。
十八楼和十三楼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密密麻麻的工位，没有嘈杂的说话声，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走廊的墙壁是浅灰色的，挂着几幅抽象画，看起来简约又高级。头顶的吊灯是水晶的，散发着柔和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氛味，和楼下策划部的泡面味、咖啡味、螺蛳粉味形成了天壤之别。
林晚沿着走廊往前走，心里越发紧张。
她找到了1808号房间，这就是总裁的休息室。
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指宽的缝隙。
林晚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又顺了顺头发，这才抬起手，准备敲门。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板的那一刻，门缝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她想象中的，严肃的打电话声，也不是批阅文件的沙沙声。
而是——
一阵清脆的，带着几分傻气的，鹅叫般的笑声。
“鹅鹅鹅鹅鹅！”
林晚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总裁的休息室，怎么会有这么不稳重的笑声？
难道是她找错房间了？
她低头看了看门上的门牌号，1808，没错啊。
她犹豫了片刻，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她微微侧过身，顺着那条细小的门缝，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林晚的大脑瞬间死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休息室里的装修，和走廊一样简约高级。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而在沙发中央，盘腿坐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星耀传媒的总裁，顾晏辰。
此刻的顾晏辰，和她在电梯里见到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西装早就脱了，换成了一件明黄色的卡通恐龙连体睡衣。睡衣的材质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帽子上有一对小小的恐龙角，背后还有一条短短的恐龙尾巴。
他的头发也乱了，不再是一丝不苟的样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显得有几分慵懒。
他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兔子抱枕，腿上放着一个超大号的薯片桶，手里捏着一片薯片，正往嘴里塞。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平板，平板上播放着当下最火的搞笑综艺，屏幕里的嘉宾正在做搞笑的游戏。
顾晏辰看着平板，笑得前仰后合，恐龙睡衣的尾巴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他嘴里的薯片差点喷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还在不停地颤抖，那阵鹅叫般的笑声，正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鹅鹅鹅鹅鹅！这个嘉宾也太搞笑了吧！”
顾晏辰一边笑，一边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结果笑得太厉害，差点呛到自己。
他咳嗽了几声，拍了拍胸口，脸上还带着笑，眼睛里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分平时高冷禁欲的样子？
林晚站在门口，目瞪口呆，手里的文件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幸好地毯很厚，文件袋落地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的心跳，却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这……这是那个传说中，眼神能冻死人，杀伐果断的霸总顾晏辰？
确定不是哪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偷穿了大人的睡衣？
她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原来，高冷总裁的真面目，是个喜欢穿恐龙睡衣，吃薯片，看搞笑综艺，笑起来像鹅叫的幼稚鬼？
林晚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结果，她脚下一滑。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平底帆布鞋，地毯虽然厚，但边缘有点翘起来。她没注意，一脚踩在了翘起的地毯上，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想去扶墙，结果手一挥，正好碰到了旁边的金属垃圾桶。
“哐当——”
一声巨响。
垃圾桶翻倒在地，里面的废纸和空瓶子滚了一地。
这声音，在寂静的十八楼，显得格外刺耳。
休息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晚僵在原地，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完了。
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不仅撞破了总裁的秘密，还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被他抓了个正着。
休息室里，顾晏辰已经放下了手里的薯片和平板，转过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来。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笑后的红晕，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被人抓包的慌乱？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晚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像擂鼓一样。
她看着顾晏辰那张俊美的脸，再看看他身上的恐龙睡衣，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跑，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
顾晏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垃圾桶和文件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林晚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顾……顾总，您的恐龙睡衣，挺好看的。”
话一出口，林晚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是在说什么啊！
顾晏辰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袋，又看了看林晚，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星耀传媒，策划部，林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