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刀口》睡觉脑袋

3、开学 起床的

　　起床的铃声比晨雾醒得更早，一中的红黑色校服潮水般漫过教学楼的走廊，混着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揉碎了初春的微凉。

　　温昭到教室时，天刚放晴，窗台上还凝着昨夜的雨珠，被初阳晒得发亮。她照旧走到角落的座位——第一组倒数第二位靠窗，靠近后门。温昭挺喜欢的，出入方便。

　　林溪踩着铃声冲进教室，扎着的双马尾一颠一颠，手里攥着两个肉包，跑到座位上时喘着气，“早上好呀，温昭！”

　　温昭抬眼，淡淡道：“早上好。”目光落在林溪沾着点包子屑的嘴角，沉默两秒，从笔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林溪愣了一下，接过纸巾嘿嘿笑：“谢谢温昭！你人真好，看着冷冷的，心超软的。”

　　被直白地夸赞，温昭耳尖微热，别开脸重新低头看书，指尖却轻轻蜷了蜷。她向来不擅长应对这样的热情，却也没反感林溪的直白。

　　教室的门被推开，梁准和高长扬一前一后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

　　走在前面的那个温昭认得，是昨天斜后方睡觉的男生，叫梁准。后面跟着的男生个子和他差不多，小麦色皮肤，手里抱着个篮球，全程没说一句话。另一个男生个子稍矮，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手里拿着一摞作业本。

　　“梁准，江旭，你们昨晚又去练球了？”陈阳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笑着打趣，“看你俩眼底的青黑，比詹主任的脸还沉。”

　　梁准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顺手拿起桌角的篮球，指尖转了个圈：“昨晚练到九点，手感正好，舍不得走。”

　　高长扬凑过来，胳膊搭在梁准肩上：“何止练球，梁准还提前回校帮老师整理了分班后的学籍表，忙了半天，不然能晚修睡觉被詹主任抓？”

　　江旭闻言，侧头看了梁准一眼，吐出两个字：“傻缺。”语气里却没半点嫌弃。

　　梁准笑着搡了他一把。

　　几人的打闹声不大，却还是吸引了教室里不少人的目光。温昭也抬头瞥了一眼——梁准正背对着她，红黑色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运动背心，肩背线条利落挺拔。他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和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氛围格格不入。

　　温昭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书。

　　——

　　早读结束后，郑妮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郑老师大眼睛瓜子脸，挺好看的，就是气色不太好。她刚站定，就看到讲台上堆着的作业本，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阳，笑着点头：“陈阳辛苦了，以后学习委员就你当了，认真负责。”

　　又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梁准和江旭身上：“咱们班就五个男生，梁准、江旭，你们俩个子高，体力好，以后班里的重活累活，就多担待点，比如搬书、换饮水机水桶，没问题吧？”

　　梁准立刻站起来：“没问题郑老师，保证完成任务！”江旭也跟着站起，点了点头。

　　郑妮满意地笑了：“行，就知道你们俩靠谱。高长扬，你嘴甜，以后班级活动的组织，你多帮着点班长。陈雨桐，你是班长，以后班里的事，多和他们几个商量，咱们班虽然女生多，但也得拧成一股绳。”

　　温昭这才注意到，教室前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她听到郑老师叫她，立刻站起来，声音干练：“好的郑老师，我会的。”——这就是班长陈雨桐。

　　班主任走后，梁准、陈雨桐、陈阳几个人在教室商量班级事务。高长扬拉着江旭去了操场练球。教室里的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刚分的班，热闹得很。

　　林溪拉着温昭的胳膊：“温昭，我们去接水吧，我水杯空了。”

　　温昭点了点头，拿起水杯和水卡，跟着林溪走出教室。

　　——

　　学校教学楼每层都配有饮水机，放置在西侧楼梯转角处。温昭所在的14班位于东侧第一间教室，过去打水需要穿过整个走廊。

　　刚走近，就看到几个女生围在饮水机旁。其中一个女生不小心把水杯碰倒了，热水洒了一地，溅到了另一个女生的校服裤上。那女生立刻红了眼，嘴硬道：“没事没事，擦擦就好。”可眼眶却泛红，显然是疼的。

　　围在旁边的女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倒热水的女生也慌了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林溪拉了拉温昭的胳膊，小声说：“温昭，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帮忙？”

　　温昭没说话，脚步却已经迈了过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这是她的习惯，口袋里总装着纸巾和创可贴，以备不时之需。她蹲下身，先把干净的纸巾递给那个被烫到的女生，又用纸巾擦了擦地上的水渍，声音依旧淡淡的，却透着点温柔：“先擦擦，去校医室看看吧，别留疤。”

　　又转头看向那个倒热水的女生，语气平静：“下次小心点，饮水机的水很烫。”

　　被烫到的女生接过纸巾，眼眶更红了，却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倒热水的女生也松了口气，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陪你去校医室吧。”

　　温昭摇了摇头，没再说话，拉着林溪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温水。

　　林溪看着她的侧脸，眼睛亮晶晶的：“温昭，你真的超善良的！刚才大家都不敢上前，就你敢，而且你还随身带纸巾，也太细心了吧！”

　　温昭抿了抿唇，没接话。

　　其实她也没那么勇敢，刚才脑子一热就上去了，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佩服自己呢。

　　——

　　两人接完水往教室走，在走廊上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梁准。

　　他手里抱着一摞刚领的语文练习册，后面还跟着同样抱着新书的江旭和陈阳。脚步匆匆，看到温昭和林溪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林溪看到后，顺口问了句：“梁准，要帮忙吗？这练习册挺沉的。”

　　说着就要去接，却被梁准躲开了。

　　“不用，我来就好。”梁准笑了笑，侧身绕过她们，“你们俩女生力气小，别累着，我送回教室就行。”

　　说完便抱着练习册往教室走，脚步轻快。

　　温昭和林溪跟在他身后。林溪小声凑到温昭耳边：“温昭，梁准人真的挺好的，阳光又热心，还长得帅，咱们班的女生都偷偷看他呢！”

　　温昭没说话，目光落在梁准的背影上。他的背影挺拔，抱着练习册走在前面，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心里想着，新班级里的同学目前感觉都不错。刚开始还怕融不进去，现在看好像也没那么难。

　　——

　　回到教室，梁准把练习册放在讲台上，又帮着陈阳一起发到每个人的桌上。

　　发到温昭这一排时，是陈阳递过来的。温昭接过练习册，道了声谢。

　　陈阳笑着点头：“不客气。”

　　旁边高长扬凑过来，冲梁准嚷嚷：“干嘛呢，还没发完？”

　　梁准头都没抬：“你行你上。”

　　“我来就我来！”高长扬撸起袖子就要抢，两人开始打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

　　温昭靠在窗边，看着教室里热闹的场景，指尖碰了碰桌角的练习册，嘴角轻轻勾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窗外的阳光正好，初春的微凉被一点点揉碎，融进这间慢慢热闹起来的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