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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会长和部长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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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深海高中时,整座校园就已经被一种躁动的气氛笼罩。
兰蕙楼的走廊里不断传来女生们的笑声和讨论声,306寝室的房门开开合合,有人抱着礼裙跑进跑出,有人在公共浴室门口排队等候。这种热闹从早晨一直延续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
“叮——” 铃声刚落,教学楼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出教室,冲向宿舍楼。女孩们迫不及待地换上精心准备的礼裙,对着小镜子往脸上涂涂抹抹;男孩们翻出压箱底的西装,笨拙地打着领带,又拿出新买的发胶和梳子,执着地凹着造型。
整个校园都沉浸在一种节日前夕的狂欢中。
然而,丘华班的教室里,却有几个人对此充耳不闻。
苏棠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专注地演算着一道物理题。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她浓密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边。右手边的周辰望同样埋首于题海,仿佛窗外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再往后一排,唐清怡的同桌司凌也在安静地翻着课本,时不时在书上划几笔。 唐清怡托着腮,目光在苏棠和周辰望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学霸,哦不。
学痴,对迎新舞会真的毫无波澜。
她正想着,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看到来人,不禁皱了皱眉。
钟良新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叠文件,眼镜后的目光在教室里一扫,精准地锁定目标。
“周辰望,苏棠,过来一下。” 周辰望站起身,但眼睛没有离开题目,自然地上前接过钟良新手上的纸,顺便把苏棠的也带回了座位,而苏棠则不明所以。
钟良新语速快得像是在赶火车:“你们晚上舞会上台发言。这是稿子,看一眼就行。”
还没等两人开口回答,他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那背影活像怕被拒绝似的。 苏棠低头看向手中的纸。
她的目光落在第三行,整个人愣住了。
——“我是来自丘华班的艺术部部长苏棠”
等等。
她什么时候变成艺术部部长了?
苏棠不自觉地把这句话读了出来,声音里满是困惑。
“不是?”唐清怡把脑袋往前探,“这不对吧!艺术部部长不是那个……吴欣锦吗?棠,你什么时候篡位了?”
“我不知道。”苏棠弱弱地说。
她偏头看向男生手中的稿子。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显然对这种临时被抓壮丁的情况习以为常。而那张稿子上,赫然写着“学生会会长周辰望”几个大字。
苏棠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一点——看来受害者不止她一个。
几个人又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直到窗外的喧闹声越来越远,才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唐清怡挽着苏棠的胳膊往兰蕙楼走,一路上絮絮叨叨:“棠棠,你是学什么乐器的啊?下次露一手呗!还有还有,你知道那个上一任艺术部部长吗?她是之前深海的校花,追周辰望追了好久,结果周辰望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 苏棠一边听,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发言稿,偶尔应几声。
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等等。”
唐清怡一下子静了声,凑过来看:“咋了?”
苏棠指着稿子末尾的一行小字,眉头微蹙:“这里说,我要表演一个节目。”
“啊?”唐清怡凑近看了看,也愣住了,“这不能吧……也没提前说一声啊。”
“嗯。”苏棠轻轻应了一声,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
她本想着自己先回琴房准备一下,但想到清怡刚才的话,又补充道:“清怡,陈校把一个闲置的办公室给我当琴房了,在行政楼三楼,我等会儿要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
唐清怡眼睛一亮:“行啊!我将成为我们班第一个看你弹琴的人!”
两人回到宿舍,各自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裙。
唐清怡的礼服是一件带裙撑的白色真丝长裙,层层叠叠的纱裙摆像婚纱一样华丽,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暗纹。她抱着裙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换上——怕被人说是装。她一转头,看见苏棠已经在背手拉自己裙子的拉链了。
苏棠的手指很灵活,自己轻轻松松就把拉链拉到了顶,动作行云流水,唐清怡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帮忙。
窗外的夕阳余晖洒进来,落在苏棠身上。她穿着一袭雾蓝色的纱裙,裙摆刚好到脚踝,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腕。腰身被裙子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弧度,锁骨线条优美,皮肤白得近乎发光。平日里总是穿着校服的女孩,此刻换上礼服,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很瘦,很苗条,穿裙子比穿长裤好看太多。她很白,白皙到在暮色中也能曝光。
唐清怡看着看着,竟有些看呆了。她觉得,就算是在茫茫大海里,苏棠也会像一只蓝鲸那样耀眼。
直到苏棠走去浴室照镜子梳理头发,唐清怡才猛地回过神,开始麻利地整理自己。
等苏棠再从浴室出来时,头发已经被高高盘起,扎得干净利落,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优美的肩线。显然,这是她常梳的发型。
她抬头看见唐清怡还在和裙子的拉链作斗争,那件白色礼裙显然比她的更华丽也更繁复,一个人很难穿上。
苏棠走上前,轻轻帮唐清怡拉好了背后的拉链。
唐清怡转过身,对镜照了照。她穿着一身带裙撑的白色真丝礼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像婚纱一样铺开,领口的设计优雅大方,衬得她的锁骨格外好看。不像是普通礼服,更像是婚纱。
苏棠看着镜子里的她,心中微微一动。
这件裙子有故事。
她能感觉到。但她没有开口问。
她不喜欢自己的过去被问起,所以也不会主动询问对方的过去。
唐清怡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化淡妆。苏棠则从书包里拿出手机——这是她放在寝室的,平时很少用——搜索起今晚要表演的曲目。
她很快就选定了一首歌。
《Sanctuary》。
这是她歌单里循环过无数遍的歌,之前也练过吉他弹唱,不用怎么扒谱,只需要顺一顺歌词就行。 她很小声地把歌词读了一遍,几乎没有停顿。虽然只是读,但挡不住她声音里自然流露的情绪——轻柔、温暖,像一阵微风拂过水面。
“You are my sanctuary, where I can hide away……”
唐清怡握着眉笔的手突然顿住了。
四周很安静,只剩下苏棠的声音在房间里轻轻回荡,空灵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像是在安抚什么人,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唐清怡悄悄从镜子里看着苏棠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女孩,心里好像藏着很深很深的故事。
过了一会儿,两人收拾妥当,一起走出寝室楼。
夜幕已经降临,校园里灯火通明。远处的大礼堂方向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整条路上都是盛装打扮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那边走。
唐清怡挽着苏棠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棠棠,你唱歌怎么这么好听啊!”
苏棠的礼服裙摆不长,任由唐清怡挽着。她闻言转过头,仔细看了看唐清怡化了淡妆的脸——本就精致的五官添了几分成熟,若是忽略她脸上那副崇拜的神情,便是一个成熟稳重、颇有气场的漂亮女生。
“很好看。”苏棠轻声说。
“什么?”唐清怡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你很好看。”
唐清怡的脸一下子热了:“棠棠!不要岔开话题!”
身后不远处的寝室楼里,隐约传来几声尖锐的喊叫——“啊!”“好丑!”
两人同时听见了,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又相视一笑。
奇怪的默契。
唐清怡发现,苏棠平时淡淡的,但其实很爱笑。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也很甜,眉眼弯弯的,像月亮。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行政楼的走廊上。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苏棠的蓝色纱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唐清怡的白色礼裙则像一朵盛开的白玫瑰,大方典雅。
她们像是黑夜里绽放的一朵白玫瑰和一朵蓝绣球,月光照进窗户,交织着两朵花的影子。 苏棠用钥匙打开一扇暗门,伸手按亮了灯。
房间被点亮的那一刻,唐清怡的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
这是把整个乐团都搬来了吧?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另一面墙的架子上陈列着各种乐器——吉他、小提琴、长笛、琵琶、古筝……打击乐区有架子鼓和小军鼓,角落里甚至还立着一架竖琴。 中西乐器,打击弹拨,一应俱全。
“这些……都会吗?”唐清怡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苏棠认真想了想,摇摇头:“不完全。学精了的只有吉他和钢琴,其他有的只会一点点。”
说完,她又露出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唐清怡沉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个房间里的一切给她带来的冲击,然后弱弱地开口:“棠,你说的‘弹琴’……是指什么琴啊?”
“吉他,也就是民谣吉他。”苏棠说着,已经走到架子前取下一把吉他,抱在怀里试了试音,“很适合弹唱,也好上手。像我这样临时表演没准备的话,跟着谱子弹和弦就可以,比较方便。”
一说到音乐,她的话就多了起来。
“就像这样。”她随手拨动琴弦,弹了一个常见的C和弦,用的也是常见的“5(根音)3231323”指法。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音符像泉水一样流淌出来。
唐清怡看着她,那表情只差把“崇拜”两个字贴在脸上了。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离开始只有三十分钟了,还要去对接呢。”苏棠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去,耳根微微发烫。
“好吧,嘻。”目的达成的唐清怡调皮地挑了一下眉,慢慢后退,脸上挂着得逞的笑。
苏棠把吉他放进琴包,背在身上,两人一起出了琴房。
其实吉他真的挺简单的

《Sanctuary/避难所》是周深老师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