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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甜豌豆 前世修福德 ...

  •   庄外田间日清风凉,井思细心替小蛙挽好衣袖,轻声叮嘱:“此处是百越尘世,不是自在井底,行事切不可随性妄为。” 见小蛙乖乖点头应下,这才放心让他踏入田垄。

      蛙一落地,早把叮嘱抛到九霄云外,玩得忘乎所以,当即化作本相,在田泥里肆意翻滚嬉闹,泥水四下飞溅。

      井思见此,连忙抬手布下结界,隔绝外界视线,免得旁人窥见异象、勘破真身。

      他静静立在田埂上,望着那周身镀着淡淡金光的蛙身,暗自思忖:小蛙已然将佛骨金身与本源肉身相融,接下来,必得教他护身之法,方能保全自身。

      田间的小蛙玩得尽兴,昂声朝岸上喊道:“井思,快下来一块儿玩呀!” 井思温声摆手婉拒。

      小蛙见状,索性敛了本相,化为人形,赤着双脚,踏着田泥一步步朝岸边走来。

      井思望着他那藕白的足沾泥、素衣松垮的模样,耳尖猝不及防染上一层绯红。暗自深呼吸,强行按捺住心头微动的悸动,还未及开口,便被小蛙一把拽住手腕,径直拉到了地头田间。

      二人并肩蹲在垄间,采摘刚熟的嫩豌豆。小蛙性子馋,摘下饱满鲜嫩的豆荚,不等放进背篓,便直接剥开来生嚼入腹。

      井思失笑,屈指轻轻在他额间弹了个脑瓜崩——

      “唔!”小蛙吃痛低呼,鼻尖一酸,豆大的泪珠当即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抿着嘴,险些落下来。

      ......

      井思端着一碗温热的豌豆汤,轻轻搁在小蛙面前的案上,眼底含着几分忍俊不禁的调侃:“还在生气呢?”

      他伸手轻轻挪开小蛙捂在额头的手,一眼便看见额间浮起大片红肿,眉峰当即蹙起,语气里添了几分心疼:“怎么红了这么一大片,快让我仔细看看。”

      小蛙被他一问,积攒的委屈再也绷不住,豌豆大的泪珠簌簌滚落,眼眶泛红,瘪着嘴嘟囔:“哇~你欺负我。”

      井思望着那片红肿,心底暗自沉了下来:力道分寸都无法掌握,再继续呆在他身边,只会害了他。

      他放缓声线,带着几分歉疚柔声安抚:“是我不好,一时失了分寸,往后再也不会了。”

      可心底深处,却掠过一抹沉沉的暗绪,无声自忖:不,或许......没有以后了。

      一如少时,井思将小蛙轻轻揽入怀中,温柔拢住他单薄的肩头。轻哼歌谣:

      青禾软软~豆荚弯弯~清风漫过垄头南。心安安,莫挂牵,岁岁安宁自在眠~

      任由小蛙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襟,静静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抚拍,柔声细语,一点点安稳住他委屈的情绪。

      ......

      “太傅大人,好兴致啊。” 不速之客骤然登门,骤然打破院中的静谧安宁。

      井思听到此人声音,心头泛起几分败兴,安置好小蛙,反手合上房门,才回应道:“相国大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赐教?”

      “看来太傅,并不怎么欢迎老夫。” 井思缓步走入庭院,俯身打理栏间芝兰,一边慢条斯理修剪枝叶,头也不回,淡淡开口:“相国劳神操心,已是鬓发霜白,本该闲居安养,何苦这般纠缠朝堂俗务?换作是我,早已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相国好似知道井思的脾气,半点不恼,目光落在井思清隽不改的眉眼上,缓缓感慨:“昔年你每每骤然远去,先王只道你出外云游。

      老夫一直好奇,你是否身负修炼秘术。瞧你这般容貌年岁,分毫未添苍老,反倒比从前更显清逸。反观老夫,早已垂垂老矣,岁月不饶人啊。”

      井思指尖轻捻兰叶,神色依旧淡然:“前世修福德,攒今生容貌,”好似意有所指道,“相国又何须耿耿于怀。”

      “说得是。”相国眸凝精光,直直盯住井思,暗中窥察他的神色变化,缓缓再道:“太傅这般人物,近乎仙人之姿。你我同朝辅政,为何你凡事总能这般云淡风轻?”

      井思直起身,淡淡回眸,语气带着几分通透清冷:“你赢了结果,稳居相国之位,至于过程,还不是任由你粉饰圆说。你一生太过计较得失浮沉,心绪难平,心神耗损过重,自然老得比旁人更快些。”话不投机,井思已然不耐多言,随手取过案上鱼食,俯身喂起池中游鱼,懒得再应酬。

      老相国知道继续纠缠容貌之说,恐不欢而散,看向庭院中的豆荚,岔开话题,“那是你心上人?”见井思缄默不语,他又缓缓补了一句,“我看你很护着他。”

      “我的徒弟,自然护着。”井思心底气血微微翻涌,却深知此刻不宜动怒,强行按捺心绪,语气依旧平淡无波,“鹤龄兄专程来到我这枫桥夜泊,难道就只为闲谈这些?”

      萧鹤龄已年逾古稀,年少时风华满腹,早早追随先王建功立业,稳居朝堂元老之列。

      昔年朝堂择相,他曾与井思同台角逐相位,二人暗中较量、针锋相对,就此结下难解嫌隙,梁子深埋心底。

      当年先王素来偏袒护持井思,萧鹤龄纵使满心不甘、暗藏杀机,也只能隐忍克制,始终寻不到契机对井思动手。

      如今岁月催人老,他早已鬓发霜白、垂垂迟暮,反观井思,历经流年却容颜不改,依旧清逸出尘、风华如昔,心底不由生出浓浓的嫉妒。

      再加灵殿上眼见井思收得小蛙这般根骨奇佳、身负异禀的弟子,已然后继有人、香火有托,萧鹤龄更是暗自酸涩吃味,心底的忌惮与妒意愈发深重。

      萧鹤龄虽仍有心继续打探小蛙的底细,却深知井思深不可测,贸然窥探旁人隐秘,只怕得不偿失。

      他只得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学着井思的样子取过鱼食,语气沉敛开口:“新君初登大位,朝堂根基未稳,北境便突传噩耗——边境大军溃败,萧将军战死沙场。姜乘那小儿还借机大做文章......如今朝野震荡,陛下属意于你,盼井兄再度出山,奔赴北境,力挽狂澜。”

      井思闻言失笑:姜乘胃口倒是不小,给新君一个下马威。只是这下马威的代价大了些,凌沧为了给舅舅报仇,怕是要血洗姜氏了。
      萧鹤龄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井思的神色起落,一如年少共事之时,满心谨慎,暗中揣摩他的心思。

      井思垂眸敛神,暗暗思忖:我这个样子,去了,恐怕......;如果不去,怕是要不会小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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