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临珏之下》竹不辞盈

45、番外：终章 这是一个关

　　这是一个关于等待与奔赴的故事。不是一个人的等待，是两个人的；不是单向的奔赴，是双向的。

　　初遇：一块点心，一只竹筒

　　那年青林山上，五岁的顾长离站在人群之外，谁也不理，谁也不近。三岁的沈兰因举着一块点心，跌跌撞撞朝他跑去。那是他们第一次遇见。她递给他一块点心，他接过去，咬了一口——甜的。他不知道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后来他每年冬天往断崖边的巨石上放一只竹筒，清水、山泉、温热的姜汤，年年不落。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只是觉得，应该放。她每次喝完，会抬起头，隔着雪雾往他站的方向望一眼。他知道她在看，可她不知道他在。

　　他们都在等。等什么呢？那时候不知道。后来知道了，等的是彼此。

　　错过：一柄剑，一缕魂

　　沈家灭门那夜，她跪在雪地里，抱着娘亲冰凉的尸体。他远在北境，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军，手里的剑已经卷了刃。她以为他见死不救，他以为她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不是误会，是来不及。他写过信，被拦下了；他赶过路，跑死了三匹马。可他到的时候，沈家已经没了。他以为她死了。那年她化名“沈卿”戴着铁面具投军，从他身边走过，他没有认出她。可她认得他。

　　后来她死了。被推下悬崖，死在十七岁那年。师叔玄清借了他的一缕魂魄，把她从归墟里拉了回来。代价是，他忘了那些年他往断崖边放过的每一只竹筒，忘了衔霜和照雪是一对，忘了她。可他会在看见她的时候心跳加速，会在她遇险时第一个冲过去，会在她睡着时看着她，一看就是一夜。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很重要。那是刻在魂魄里的记忆，封印可以封住脑子，封不住心。

　　重逢：一场赐婚，一句“我装的”

　　破霄营的训练场上，她握着衔霜朝他勾手指：“都督，赐教。”一百多招，平手。他不知道她是谁，可他记住了那双眼睛。后来他知道了——她是女子。他没有告发她，只是把大氅披在她肩上，说“你还没痊愈”。后来他记起了她。她用自己的眼睛换回了他的记忆，他跪在她面前，说“对不起，我来迟了”。她没有怪他，只是说“我从未怪过你”。

　　可命运不让他们好好相爱。二皇子逼婚，她用最绝情的话推开他——摔了他的竹筒，说“我不需要你了”。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盏灯，没有追，也没有走。他知道她在说谎，可他不敢赌，怕万一她说的不是假话。

　　后来她被困在囚车里，他从城门口把她抱出来，满身是雪，声音在抖。“卿青，别走。”她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也会怕，原来他比她想象中更怕失去她。

　　相守：一个吻，一句“清珵在此”

　　上元节那夜，她穿着紫绡银纹百蝶裙，他从灯火阑珊处走来，朝她伸出手：“债主，我们过生辰去。”猜灯谜，吃元宵，荡秋千。她从秋千上坠落，他飞身接住，说“你不要命了”。她举起手里的花灯，笑眯眯的，“反正你会接住我的”。恃宠而骄，不过如此。

　　烟火漫天，他掏出一只玉镯，套在她腕上。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兰因，嫁给我好不好？我想和你共赴此生。”她踮起脚尖，吻落在他嘴角。漫天烟火之下，她说了那句她憋了很久的话——“都督，我答应你。”

　　婚书上，他写——清珵在此，愿与临珏，共赴此生。

　　相濡以沫：一碗汤，一辈子

　　婚后他怕她疼，找南景颂学接生，画了厚厚一本产房布阵图，被青竹吐槽“公子怕是比打仗还紧张”。她怀了孩子，他每天变着花样炖汤，把她喂得脸都圆了。

　　她生下襄儿，他第一眼看的是她，不是孩子。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浸湿，他握着她的手，脸埋在她掌心里，肩膀在颤。她拍拍他的头，说“哭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不一样”。是啊，不一样的。从今往后，这世上多了一个小人儿，流着他们两个人的血，眉眼像她，嘴巴像他，笑起来像春天里最早开的那朵花。

　　清珵与临珏

　　一个如玉，一个如珏；一阴一阳，一霜一雪。他们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是青林山上的一只竹筒，是北境雪夜的一件大氅，是破霄营红泥小火炉前的一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是黄河边他跳下去救她，是囚车前他满身是雪抱她出来，是上元节他接住从秋千上坠落的她。是岁月静好，是细水长流，是“你在我就不怕”，是“我在你就安”。

　　照雪衔霜，踏雪风入。清珵临珏，双剑合璧。

　　他们是彼此的光，彼此的剑，彼此的归处。这世上最好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是跨越生死之后，还能坐在一起喝一碗粥。是经历过所有的黑暗之后，还能笑着看烟火漫天。是他说“我比你想像的还要爱你，所以你把爱留给自己就好”，是她说“我就算冲他笑一百下，心里想的也是你”。

　　他们的故事，从青林山开始，没有结束。百年之后，青林山上灵泉池边，有人还会说起那年顾家的小子和一个扎着小揪揪的丫头。说他们等了彼此很多年，也爱了彼此一辈子。说是故事，其实是真的。

　　故事会完结，他们不会。

　　这一路走来，从青林山的竹筒姜汤，到北境的雪夜大氅；从破霄营的一百零八招，到赏星宴的“她是我情之所钟”；从淮阳囚车的生死相护，到雁门关外的双剑合璧。他们走了太久，也等了太久。好在，终于等到了。

　　清珵在此，愿与临珏，共赴此生。这句话，他写在婚书里，也写进了余生里。而她，用一生回应了他。

　　七襄的故事，是另一个结局。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要在一起，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有回应。她等了一辈子，等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重逢。那也是圆满。

　　山水有相逢，故事有终章。感谢你一路陪着他们，从青林山的初见到雁门关的并肩，从红泥小火炉的姜汤到十里红妆的嫁衣。感谢你见证他们的悲欢离合，见证他们的生死相许，见证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白头偕老。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愿世间所有的等待，都不被辜负。愿所有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