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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惩罚    ...


  •   情绪彻底崩裂,爱恨彻底失控。

      苏铮颈间受寒,刃上见血,眼底却无半分惧意,只剩释然宠溺。
      只要瑥雨还能恨,还能闹,还能发泄,便好。

      她呼吸放得极轻,任由剑锋锁喉,低哑认命:
      “动手吧。”

      瑥雨猛地后退一步,长剑半空震颤,终究迟迟刺不下去。

      她死死咬唇,热泪砸落剑刃,溅起细碎水花,字字绝望:
      “杀了你?你是归墟大能,杀你难如登天!”

      她猛地掷剑在地,声响刺耳决绝:
      “我不杀你!”
      “我要折磨你!”
      “我要折磨你一辈子,苏铮!”

      苏铮静静望着她红着眼眶、满心怨怼的模样,语气轻缓坦荡,字字皆是心甘情愿奉上所有:

      “你不必为难。”
      “你可用锁心蛊缠我心脉,用秘术控我神魂,用噬魂丹毁我千年修为、碎我修仙道基,我绝不设防,绝不反抗。”

      “你亦可等我日后渡劫飞升,天道雷劫加身、我最虚弱无助之时,趁我心神动荡,予我致命一击,让我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所有法子,你皆可用。”
      “所有恨意,你皆可发泄。”

      苏铮抬眸,眼底苍凉一片,将千年修为、修仙根基、身家性命、余生所有,统统双手奉上:

      “只要能解你的恨,你想怎么折磨我,我都认,都随你心意。”

      千年修为,不要也罢。
      万世大道,弃之无妨。

      只要瑥雨心安,她命,她道,她所有一切,尽数相送,无怨无悔。

      内室剑气余寒未散,冷意浸透梁柱。

      门外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玄色衣摆扫过门槛,裴砚懒懒散沓地推门而入,眉眼间挂着十足的看戏意味,活像只偷到鱼的猫。

      苏铮与瑥雨同时抬眸,两道目光齐齐钉在他身上,一冷一沉,皆是复杂。

      裴砚倚在门框,挑眉勾唇,语气满是促狭的玩味:“哟,什么情况?我听说是要好好惩罚苏铮?”

      瑥雨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泛白,迟疑半晌才低声应道:“嗯。”

      一字落下,裴砚当即露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之笑,看向苏铮的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撺掇:“巧了!我这儿正好有能让她生不如死的法子,走,瑥雨,我带你挑去!”

      苏铮心头骤然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神魂。她太懂裴砚了,这副模样一出,定是盘算了无数阴毒刁钻的招数,专等着折腾她。

      她立刻抬眼,飞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唇齿无声动了动——老朋友,适可而止,别玩过火。

      可裴砚哪会理会,反而笑得愈发狡黠,径直走到瑥雨面前,抬手轻轻搭在她肩头,语气温和却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走,我带你寻些好东西,保管合你心意,让苏铮痛不欲生。”

      说罢,便揽着瑥雨转身往外走。

      临出门的刹那,裴砚忽然回头,目光与苏铮相撞,眼底的快意藏都藏不住,分明在说: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这次定要好好折腾,你可别想跑!

      苏铮僵在原地,无奈地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覆下,掩去眼底的坦然与无奈。

      罢了。

      她本就甘愿受罚,裴砚借机添火,瑥雨要泄恨,随她们去便好。

      只要瑥雨能痛快些,这点折腾,算得了什么。

      廊下风凉,穿堂而过的风卷着草木的清冽气息,吹散了内室的血腥气。

      裴砚带着瑥雨立在阶前,眼底笑意深沉,慢悠悠开口,句句都往狠里戳:“想怎么罚她?下蛊噬魂、碎骨凌迟,还是直接掏了她的归墟内丹,让她千年修为一朝尽废?我都能给你办到。”

      每一种法子,都足以让顶尖修仙者痛不欲生。

      可瑥雨沉默良久,指尖攥得发紧,声音轻轻落下,竟没选最狠的,只挑了最“温和”的:“下蛊。”

      裴砚低笑一声,心里看得透亮。

      嘴上喊着要折磨,真到了关头,终究是舍不得。

      性子本就软,骨子里还是被苏铮宠惯大的,狠不起来。真要让她毁苏铮修为、让苏铮受尽苦楚,她根本做不到。

      裴砚不点破,只抬手轻唤一声:“晚舟。”

      青衣蛊女应声现身,垂手候命,姿态恭敬。

      “给苏铮下蛊。”裴砚淡淡吩咐,转头看向瑥雨,笑得促狭,“要哪种?是单纯控住她的身与心,还是让她对你死心塌地,一辈子爱你入骨?情蛊控心,控身蛊可被动多了,你选哪个?”

      瑥雨毫不犹豫:“控制她的。”

      裴砚故意撺掇:“爱上你不是更好?她对你情根深种,你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一辈子俯首帖耳。控身蛊只是听话,情蛊却是连心都归你,不比被动听命强?”

      瑥雨抿紧嘴唇,语气执拗又认真:“她是我姐姐。”

      裴砚拆得直白:“又不是亲姐姐。”

      瑥雨被怼得一时语塞,半晌才闷声道:“那又如何。”

      裴砚暗自腹诽:真是双标!方才在内室连名带姓叫得那么冷,转眼又姐姐长姐姐短,胳膊肘拐得比谁都快。

      面上却故作无奈,耸耸肩:“行,你坚持,我依你。”

      一旁的晚舟早已洞悉裴砚心思,顺势上前,柔声忽悠:“实话说,单纯控身蛊不稳,极易反噬,效果还差。不如先委屈些,用情蛊暂且顶上?日后想换,解蛊重下便是,不碍事。”

      裴砚心底暗笑:还是晚舟懂事,最懂我的心思。

      明着退让,实则半步没让,情蛊一旦种下,便如根生脉,永世难解。

      瑥雨心思纷乱,一边是恨,一边是舍不下的依赖,纠结到头昏脑胀,最终只能低声应了句:“好吧。”

      晚舟取来蛊具折返,动作干脆利落。先给瑥雨种下持蛊契,定她为唯一蛊主;随后转身入内,给毫无防备、坦然受罚的苏铮下蛊。

      蛊丝缠入心脉的刹那,无形的结悄然缔结。

      情蛊死死缠在两人的心脉上,一半系着瑥雨,一半缚着苏铮,浑然一体,难分彼此。

      为了瞒住苏铮,晚舟布下层层障眼法,让她只当是普通控身蛊,全然不知,缠缚她的是连天道都难解的情蛊。

      晚舟撤去蛊具,内室重归安静。

      瑥雨坐在榻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若有若无的蛊纹,心里还在纠结“控身”的事,抬眼便撞见苏铮垂眸立在原地,神色坦然,仿佛那道蛊根从未落进她的心脉。

      她心头莫名一紧,不是仇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苏铮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情绪:“蛊下完了?”

      “嗯。”瑥雨别开眼,指尖攥得更紧,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冷硬,“晚舟说效果稳,你日后若敢违逆我……”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因为苏铮忽然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衣摆上淡淡的松烟香,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苏铮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转瞬又归于平静:“我不违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瑥雨心口猛地一抽,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了上去,又酸又麻。

      与此同时,苏铮也微微蹙眉,喉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心脉像是被轻轻扯了一下。

      两人同时怔住。

      瑥雨惊得抬头看她,苏铮也垂眸看她,四目相对的刹那,同时察觉到心脉里隐隐缠上了一丝暖意,又酸又软,说不清道不明。

      “你……”瑥雨抿紧唇,声音发紧,“是不是不舒服?”

      苏铮轻轻摇头,声音低了些:“你若觉得心头发紧,便是蛊效生效了。”

      她以为是控身蛊在约束自己,全然不知,是情蛊先一步让她感知了瑥雨的所有情绪。

      正僵持着,外间传来一声轻响。

      裴砚倚在门框,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扣,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哟,蛊都下完了?怎么没见互相放狠话,倒像老夫老妻谈心?”

      瑥雨猛地站起身,脸颊发烫,声音急促:“你胡说什么!”

      苏铮也微微侧身,挡在瑥雨身前,淡淡道:“裴砚,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裴砚挑眉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两人心口逡巡,忽然轻笑一声,“啧,心脉相连的初效倒是出来了。瑥雨,你摸摸自己心口,是不是苏铮一靠近,你心就紧了?”

      瑥雨一愣,下意识按向胸口。

      果然,方才苏铮靠近的瞬间,那股紧涩比刚才更甚,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分。

      她抬头看向苏铮,眼神里多了一丝惊疑,又藏着几分慌乱:“这是控蛊的效果?”

      苏铮沉默片刻,缓缓颔首:“想来是。蛊主与受蛊者,心脉本就相通,我若违逆,你便痛;我若顺从,你便安。”

      她以为是自己在被蛊约束,却不知——

      蛊是瑥雨种的,心却是苏铮的。瑥雨的每一丝情绪波动,都先震在苏铮的心脉上,先一步牵动她的喜怒。

      裴砚抱臂看戏,眼底满是了然,心里却算盘打得噼啪响:行啊,苏铮,这控蛊倒是把你驯得服服帖帖。以后瑥雨让你往东,你敢不敢往西?

      苏铮看了一眼身侧的瑥雨,目光温柔得近乎纵容:“她让我往东,我便往东。”

      话音刚落,瑥雨心口突然涌上一股酸涩,眼眶莫名就热了,鼻尖发酸,像是要掉泪。

      与此同时,苏铮喉间也涌上一股涩意,像是被人揪着心,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裴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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