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汪小姐 ...
-
我和汪小姐认识快十年了,但我对她说的祝福却很少,甚至连生日都似乎只有一句:生日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能对别人轻而易举说出口的事,每每到了汪小姐这,总觉得应该换一种方式。
我时常跟汪小姐说:有一天一定会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一篇奇长的散文。然后我们双双陷入幻想,以后卖出版权后开车去哪里自驾游旅游,买多少平米的别墅,请几个阿姨伺候我们的生活起居,点多少个帅哥等等......结尾时汪小姐总会说一句:三儿,靠你了!我们以后的幸福日子靠你了!
我和汪小姐相识初中,那时我们可谓是一对狗血姐妹。几乎所有算得上不好的事,我们都一起经历过,那些每个人在青春时期做过的荒唐事,我们两个也不例外。打架、喝酒、家教,一起调戏男生;逃课、发疯,抱在一起痛哭。
后来,自辍学以后我们能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再后来我去了北京,更是好几年才见一面,相处没一两天又匆匆分开。
汪小姐来北京看我时是三月份,那个时候北京还是有点冷的。我们一起去后海找了一间酒吧,点了好多洒,一边聊天一边喝洒。汪小姐品酒,我灌酒。最后我醉了。开始耍酒疯,把汪小姐气走了。我自己一个人就这么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地铁站,接到汪小姐电话,命令我打开位置共享,我坐在地铁站口等着她,汪小姐找到我时,手里提着老北京驴打滚和给我买的解酒酸奶,她说:我都不放心你。你就放心我一个人回去?
我:……
她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围在我脖子上,酸奶插上管递给我,我们一起坐在地铁口。
那天的风好像很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冷。我一边说一边哭,汪小姐看着我,给我调整被风牵引着不听话的围巾,最后干脆直接把我抱着。
那天我觉得白己哭了很久,说了很多话。汪小姐一句话不说,只一个劲地给我擦眼泪。第二天谁也没有再提昨晚的事情。汪小姐只说:以后你不要跟别人去喝酒。自己也不要去喝洒。
我和汪小姐是完会不同的两个人,饮食口味,行为习惯,待人处事,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所有的都不一样。
汪小姐喜欢的西红柿、醋,都是我最讨厌的食物和调味料;而我喜欢的螺蛳粉、香莱等等都是她的逆鳞;汪小姐的房问千净整洁,而我的房问则如垃圾战场。汪小姐的处事风格基本上都是:与我有关,我尽力而为;与我无关,装聋作哑;而我则是: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是要搅和一棒子才肯罢休。汪小姐待人七分冷漠,两袖清风(这里作满洒的意思),一分平和。这导致基本上跟汪小姐接触过的人对她基本上都是一些袭义词居多。而我......总之而言一句话;见人下菜碟儿!!!与我相交之人,要么将我捧上天际,要么踩我入泥。汪小姐不想说的事情,麻醉剂也撬不开她的嘴;而我不想说的事情,只需要一顿酒。
汪小姐骨子里是个很浪漫的人,闲情雅致的时候还会养养花,有一次她跟我说要养郁金香,我们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打赌,这郁金香能活几支,结果我输了,在网上下单了一个多肉,原本在她手下也能活得很好。忽然一天汪小姐气呼呼地给我来打视频说,自己出去旅游多日回来发现多肉被汪爹浇太多水,直接嘎了!我在这边哈哈大笑,汪小姐鼓着脸一个劲地吐槽......
我常年与鲜花的牵绊大约也只有生日时,汪小姐总是雷打不动的一大束玫瑰花,每年颜色不重样。而我则连个像样的装它的花瓶都没有,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理,便也只能它静静地待在那里,直到最终凋谢。
我和汪小姐很少交心,日常除了鬼扯就是吐槽。一来我们两人认识时间太长了,一些大事小事,基本上在日常对话中己然知道的差不多了;二来,我觉得交心这种虚伪的不能再做作的事情还是跟陌生人比较好。
我跟汪小姐说:以后要么我当情人骗男人的钱养活你。要么我做正经营生写小说养活你。
汪小姐说:那你还是写小说吧。当情人这事我害怕到时候咱俩被人网暴!
我:......
汪小姐其实对我着笔的小说知之甚少,若非我提起,她绝不会说:我看看之类的话语。但这并不影响她时不时对我逆天的称谓一—我的大作家!
我辞职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找汪小姐哭,汪小姐说的最多的都是:把钱收了!回家来吧,咱们在这边找个工作,一起住,我做饭,你洗碗。
当然,我和汪小姐也冷战过。大约是2017年左右的,时间已过去太长。只记得当时冷战了半年多,至于为什么冷战......后来我们俩也回溯过,但都没能记起来。
我戏谑问汪小姐:也可能是因为咱俩没吵架的原因,下回咱俩就大吵一架,这样说不定就记住了。
汪小姐说:那我再不会跟你和好。
我知道这种可能是完全没有的。汪小姐绝不是一个会吵架的人,她最擅长冷战———而我常常对沉默者心怀遐想。
前段时间我又发癫删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后来求爷爷告奶奶死不要脸地加了回来。
汪小姐说:还加什么呀?某些人连我八百年不用的QQ都删了!真的是厉害呀!
我:.........好吧——拧巴总使人精神失常!
我与汪小姐的性子里都存着一些显而易见的偏执,不同的是她表现形式大多数都以缄默的方式呈现,这种缄默很容易被人误解为冷淡。万幸好在我们俩都不算太愚昧无知。她观世事自有独一份的清明,而我则疯癫又添活泛,虽说自身两极分化的思想和情感常常将我自身拖垮,汪小姐也时不时被我强行拽入,但她也只会静静听我陈述,鲜少输出自己的观点。等我逃脱恢复时,她依旧是那一副“我自有一番自在”的祥子。
·
二五年六月初那会儿有一次跟汪小姐打视频,我说:我今年八月份之前要是再签不上晋江,我就去死!不成功便成仁!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死?
汪小姐:你有深井冰啊?我不愿意!不愿意!我还没活够呐。
我:咱两人得要死一起死,你怎么还不愿意?怎么?不相信我?
汪小姐:你先去,我留在上面给你烧钱,在上面的时候没过上好日子,在下面我绝对不能让你低了别人去!你放心我给你绝对挑那种大面值的烧,几个亿几个亿的。
我:………
汪小姐:不过你得给我存点,别全花了,不然我以后下来没钱花了。
我:你深井冰啊!
汪小姐:实在不行我再给你烧个银行卡下去,你把我的钱存到银行卡里,我有点不放心你。
我:?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呐?
最后……汪小姐彻底陷入自己的幻想,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比如她说要在上面(人间)开个下面(冥府)的银行,让那些害怕以后自己嘎了在下面当穷鬼的人,可以提前把钱存到她银行里去,她先保管着,然后等人到了下面就可以直接取钱花了哈哈哈哈哈这样她就可以轻轻松松成为富翁啦啦啦啦啦……
·
2026年4月15日,跟汪小姐说一旦我文里写的特别顺畅现实生活中就会很不顺畅。
汪小姐问:怎么不顺畅了?
我含糊其辞:反正就很不顺畅。
“具体事情呐?”
我说比如今天我把相机挂在平台上好几天都无人问津,但是我刚才一个小时前把它转手卖给转转后,马上就有人问想要买,价格相差几部一倍。我哀嚎说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汪小姐说:那你不能这么想,你看你刚才想要一个塑料包装袋,但是一直买不到,可是就在刚刚你走进去问那家洗衣店的时候,人老板直接送给了你一个。
我霎时如被击中天雷盖般,全身细胞和气血疯狂收缩又膨胀。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哇!汪**女士!你怎么会有这么伟大的思想!
汪小姐大约以为我的这句话是反讽,她道了一字:滚。
我倾佩却词穷,语无伦次道:你真的…我现在明白了为啥我们两个差距如此之大了。
汪小姐在手机那视频那边发出很大的疑问:怎么了?
她根本不会明白自己说出了一句怎样伟大的话语。或者根本没有意识到。因为这就是她原本的思想脉络,认为自己只是稀疏平常的接了一句我的话而已。可是,原来人的思想竟然还到达如此简单又深刻的程度。当我还一直处在这个状态时,汪小姐在她那边一阵忙碌后忽然跳到屏幕前说:完了完了我把鱼食倒的太多了,鱼不会撑死吧?转过手机摄像,偌大的鱼缸里游着几条小锦鲤和一条大锦鲤。汪小姐深受汪爹嘱托,在他离家的这两个月内照看好鱼。据说上次她喂食后鱼缸里的一条鱼已经撑死。
我时常戏谑说汪小姐,你总是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才想起来给我打视频,我是卫生委员?她说我给你打视频电话我就能一直干到结束,不然我自己干着干着就停了。
就在我记录她上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时,她打扫卫生的间隙突然停下,反射弧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你刚才说什么?啥你说要写下来?
我:留待后世评判吧。
汪小姐:啊你快告诉我,我好心急。我说啥了?
我:刚才你自己说的话你忘了?
汪小姐:我说了啥,你快点告诉我不然我今天晚上心急的该睡不着了。
几天后汪小姐给我看她的买的百合花,说着说着忽然又问我,那天她到底说了什么话。我在她的言语临危下最终和盘托出。
汪小姐飘飘然问了句:所以这有什么好写的?
我:你再说我现在就嘎巴一下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