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线》觉觉柯

7、他家 。

　　唔，迷糊间动了动，手慢慢张开，又自觉的合上，四肢没劲，只好空洞地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冷空气中散漫着檀香，像从满山繁花中传出的风，过了会沿床边慢慢坐起，脑袋一片眩晕，但我知道这不会是危险的地方，也不是自己家，缓了会下了床，黑漆漆的，走出房间，手刚抬起又垂下，屏息咽了口口水，他——曹明风头靠在手臂上，眉毛浅浅蹙起，手似乎用力握着杯水，另一只手臂垂在椅子上。这是他家吗，我心里想，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注视着他，墙上钟的时针飞速转圈，移开目光，交感神经如火，我走过去，距离近在咫尺，他的呼吸一频一频，我也是，在挪一步时，他猛地抬起头，嘴巴微微张开吐息，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我看着他的眼睛，映着我的模样。“周，周逐”他顿了下，手贴在水杯上，“这杯凉了，我给你从倒，还有如果你想听解释，去沙发等我吧”躲开我的视线后他去了厨房，步伐发颤，我垂下头，贴着沙发边半靠着。他侧过身去刚才那个房间，提了双拖鞋出来，白的毛绒绒的，蹲在我身旁手张开又放下，低声说穿鞋，我抬起脚，触感冰凉，他帮我把袜子提了提，“水，喝点吧，是热的，嗓子好”他拿起桌子上的水神情平静的给我，接到那一刻，温度从手蔓延，指尖相触，微抬起双眸，另一双眼里早已蕴着无尽思绪。呼吸滞怠，不敢再看他，小口抿水，“你也去喝水吧”我指了指自己的唇，“是干了吗，嗯？我看看”呼吸交织，他凑近轻轻抬起我下巴，“等我一下”他转过身，我默默笑他傻，明明是让他注意嘴，片刻，他捏着我的嘴，认真的拿着唇膏左划下，右划下，又带着点较真儿，把每一处涂上。盖上盖子，坐到我旁边，
　　“看着我，我说，你在楼上睡着了，我没你家钥匙，所以把你带到我家了，有点唐突对吧，对不起。”他的眼睛里有世间万物，我无法猜透，
　　“不，不是，不是，谢，谢谢，谢谢你。”手心冒汗，身体发抖，“不，不是”我摇头。眨眼瞬间怀里曹明风抱住我，一滴泪划过他神般脸颊，心脏快要跳出来，“你，说，我们，是朋友的”我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泪水，找他的眼睛，
　　“嗯，是朋友。”他拉住我那只手。
　　我将他为什么对我好的问题随吐息飘走，已经不重要了，他是我的朋友。
　　“4点了，你今天想去学校吗”，他倒在沙发上。心刚松了弦但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心像被锤了下，他不知道吧，我不能耽误他，我挤出笑容说：“去。”“那你再睡会吧，到时间我叫你。”凌乱的额发挡住他的眼睛，“你不睡吗”我还是问了，“睡，你放心吧啊，回房间还能睡会。”我也靠着沙发，也许是感觉到了重量，他没说话，脚步声袭远袭近像是在折返。我们都盖了毯子在沙发上，而且我还有个小枕抱，他应该是太累了吧，没一会就睡着了，我提起他掉下的毯子往上盖，不知何时也睡去了。檀香忽近忽远，感官放大，有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