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绝非良善》想吃元宵

5、师兄归来（五） 掌门玉令

　　“走了。”裴詺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一个转身继续朝暗处走去。

　　燕昭迅速恢复常态，没了剑的拖累，她走得极快。

　　“师兄，”她忍不住开口，“你要找什么？”

　　“掌门玉令。”

　　掌门玉令——这才是裴詺离开宗门，闯入这秘境的真正原因。

　　前掌门殉情后，象征着宗门权柄的掌门玉令便被宵小盗走，踪迹最后指向秘境。

　　裴詺为了收回玉令，不顾众人反对，毅然决然前往秘境。

　　燕昭眨眨眼，心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和她有关。

　　如果不是她夺走了母亲的妖力，母亲就不会死，父亲也不会殉情了。

　　然而这年头只在她脑海中残留一瞬，又迅速被她压下去了：那些都过去了，让自己陷入以往的罪孽中，又有什么意义？

　　她目视前方，一黑漆黑之中，岔路似乎到了尽头，根本没有掌门玉令的踪迹。

　　“师兄，前面好像没有路了……”燕昭刚开口，一只脚就踩上了软趴趴的东西。

　　柔软温热的触感在她踩上的那一瞬间迅速地包裹住她的小腿，带着一股强烈的吸力，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往地下拉。

　　这莫名的惊吓更为让人害怕，燕昭不敢低头去看自己踩到什么，她几乎泛着哭腔喊着裴詺：“师兄，我……我踩到了什么东西……”

　　裴詺意外转身，他立即注意到了燕昭的右腿，一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通体暗褐色的巨大地龙，正用它那柔软无骨、布满黏液的身躯一圈圈缠绕着她的脚踝和小腿。

　　然而，他没有拔剑相助，甚至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不是有剑吗？”

　　剑？燕昭欲哭无泪，看来他这是不想帮自己了。

　　她颤颤巍巍地拔出短剑，指尖冒出一团妖火，慢慢探向脚下。

　　借着妖火的光芒，她终于看清了脚下的怪物——一条巨大的地龙。

　　她害怕地朝着缠住自己的那截躯体砍下去。

　　怎料一刀下去，温热的液体溅上燕昭的脸，她抹了把脸，低头一看却见那地龙不仅没有松开束缚，反而缠得更紧了。

　　地龙的断口剧烈地蠕动，几乎在眨眼就实现了愈合。原来的一条地龙，此刻竟然分成了两条。

　　“用火。”裴詺再次出声。

　　燕昭看着自己手中的妖火，略显尴尬。

　　她连忙将妖火送到自己的脚边，去烧灼地龙。碰到地龙的一瞬间，那团原本微弱的青色火焰骤然暴涨，如同被浇了烈油，炽热的火舌猛地窜起，颜色瞬间转为白炽。

　　地龙剧烈地抽搐颤抖，很快松开了束缚。

　　燕昭连忙后退，惊魂未定地看着火焰中的地龙不断抽搐，随后化作一道灰烟。

　　另一条地龙似乎被同伴的惨状震慑，昂起的头部迟疑地晃动着，最终缓缓缩回了地面的裂隙深处，只留下一个幽黑的孔洞。

　　裴詺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探究地望着燕昭：“你的妖火不纯。”她方才释放出的火焰绝非寻常，一个半妖是不可能释放出来的。

　　这个他认定的“废物师妹”貌似在隐藏着什么，但他也没有那么大兴趣去探究。

　　燕昭摸摸脑袋，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半妖，妖火当然不纯。

　　同时，她心中又有些后怕，方才她害怕自己的妖火烧不死那地龙，也就偷偷加了点料，莫不是被他看出来了？

　　幸好裴詺没有再追究，他望着那幽黑的孔洞：“玉令在地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他所追寻的气息，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玉令感应，皆指向了这个深不见底的地穴深处。

　　燕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荒诞的念头让她有些不可置信。

　　“我们要从这个洞钻下去吗？”

　　“嗯。”

　　燕昭望着裴詺高大的身躯，不可理喻地皱眉，“这是不是有点勉强？”她实在难以想象。

　　早知道这样，刚刚还不如放弃挣扎让地龙把她拖下去，还不用这么狼狈地钻地洞。

　　正当犹豫之际，裴詺抽出剑，朝着孔洞一刺。

　　巨大的亮光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落下，燕昭有一瞬间地失明，随后感受了一股巨大的气流在洞中奔涌。

　　越过她，一齐涌向那个幽深的孔洞。

　　燕昭眼见着原本手臂粗的孔洞慢慢变大，有些沉默：原来不是要钻下去。

　　随后裴詺纵身跃入黑暗。

　　这一出来得太快，燕昭慌忙跑过去，站在洞口往下看，裴詺已经不见踪影。

　　她望着四下黑漆漆的一片，又想到方才可怕的蛛妖，终是咬牙，也跟着纵身一跃。

　　下坠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长，燕昭点燃妖火，用来视路。

　　不知滑了多久，她重重地倒在一滩柔软的皮肉上。

　　伴随着滑腻的黏腻，燕昭僵硬起身，她的眼睛闭了又闭，最终还是朝身下望去。

　　这一看不禁令她头皮发麻，她尖叫地跳起来。

　　她所躺着的是一群堆叠起来的地龙尸体，被凌冽的剑气从纵向一分为二，体内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粘液。

　　燕昭明白这一定是裴詺的手笔，她咬着唇探视四周，竟然全都是地龙的尸体。

　　密密麻麻堆叠着，她一不小心就会踩上一脚。

　　燕昭胃中翻涌，强忍着恶心，朝着前方走去。

　　“师兄？”她小声呼唤，生怕惊动这洞穴里面的妖怪。

　　突然前方亮起点点星光，燕昭朝前探去，裴詺站在那，手中捏着一道发光的符纸。

　　他俊美的眉眼扫来，让燕昭产生一种错觉：他这是在等她？但这种想法很快就消失了。

　　“跟紧。”裴詺说完就往前走，符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照亮了这条幽深的地道。

　　两侧的土壁上布满孔洞，不时有细小的黑影窜过。

　　燕昭紧紧跟着他，突然脚下一绊。

　　低头看去，竟然是一块嵌在途中的白玉，她弯腰想捡，却被裴詺一把抓住手腕。

　　错愕之间，她缓缓抬头，带着些许不解：“师兄，这个……”

　　“这只是个诱饵。”裴詺默默放开手。

　　话音刚落，四周的土壁急遽震动起来，时不时掉下些土渣。

　　无数条粗壮的地龙从土壁上的孔洞钻出，它们不断蠕动地拢过来，简直要包成一张天罗地网，将二人关在一起。

　　燕昭望着切近的地龙，有些犯恶心，她当下手中纂起火焰，将靠近的地龙一一烧灼。

　　“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妖怪吗？”燕昭心如死灰，那方裴詺则是用剑横向切断了蠕动而来的地龙。

　　黏腻的□□不断从地龙破碎的尸体中涌出，让人感到恶心。

　　燕昭一言难尽地看着前方横躺的尸体，觉得还不如用火一把烧掉。

　　“往那边走。”裴詺指向地道深处的一个岔路，“我感应到玉令了。”

　　两人且战且退，地龙的数量却不见减少。

　　时间越久，燕昭的手中的火焰就越来越微弱，最终只能起一些威吓作用。

　　就在她快要力竭时，地道突然到了尽头。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洞顶垂落着无数根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在根须交织的最中央，一块莹白的玉令静静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找到了！”燕昭惊喜地喊道。

　　但她随即发现，洞顶垂落下的无数根须，竟然是数只细小的地龙。

　　它们顶端不断蠕动，泥土的碎渣也随之掉下来，让人不由怀疑这洞穴可能随时都会坍塌。

　　她停下脚步，回想起那黏腻柔软的触感，不愿意再往前一步。

　　“师兄，你加油。”燕昭回头用火焰封住洞口，以威吓后面的地龙。

　　裴詺前往玉令近前，他似乎一点也不关心掉下来的地龙，而满心全在玉令上。

　　燕昭眼见着一条又一条的地龙从洞顶落下，而她师兄还能云淡风轻，多少有些佩服。

　　师兄，你有这样的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不过她倒是很不明白，这些地龙的战力如此之低，为什么那群秘境来的妖怪还能把玉令交给他们？

　　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阴谋，还是有什么调虎离山之计在里面？

　　如若真的有调虎离山之计，那那群妖怪在意的肯定是凤脉，他们如今过去，定然会发现凤脉里面什么都没有。

　　等等，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刚刚走过岔路口，裴詺说凤脉里没有大妖，他们已经离开那里了。

　　那说明他们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能困住裴詺。

　　思考间，燕昭弹开了头上落下来的土渣。

　　她下意识地往头顶看去，松松垮垮的土墙似乎即将坠落。

　　她忽地意识到什么，这是想把他们活埋了呀！

　　“师兄，”她连忙朝着裴詺的方向看去，裴詺此刻正好取回了玉令，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霎时间，地动山摇。

　　燕昭连忙奔向他，她想裴詺这么厉害，一定有方法破局，但她就不一定了。

　　若是叫她被埋在地下，那迟早是一个死字呀。

　　厚重的土块压在燕昭的身上，她隐隐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黑暗之中，她本能地蜷缩身体，狭小的土层隔绝了空气，让她难以呼吸。

　　她呜咽几声，恍然间落入一个厚实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