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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2) 李 ...

  •   李徽宁才锁上店门,高承的第十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
      “喂个屁!老子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一个都不接?”
      “有点事,马上来了。”
      “看我一会儿抽不抽你。”
      “哦,那个。”
      “有屁快放。”
      “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嗯?”

      高承一走进火锅店就指着李徽宁骂骂咧咧:“你说这人是不是找抽?又不接老子电话,完事儿又让人去接他,面子太大了你!”
      李徽宁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地跟在他后面:“雨太大了嘛。”
      “这么大人了没伞不会自己打车?”
      郭桥对两人这副死/样子见怪不怪,自顾自埋头苦吃。他往一旁挪了挪屁股,嘴里蹦出含糊不清的几个字:“还不是你惯的。”
      高承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抬手就要打他:“我应该连你一起抽。”
      李徽宁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多年还是只会抽来抽去。

      高二那年,高承和李徽宁在学校合唱团相识,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畅聊一晚后,两人拿着两把吉他组了个组合,说要玩摇滚。
      高承回宿舍后,郭桥缠着他要借他的吉他玩两天。高承思索再三后问了他一句:“你想跟我们一起吗?”
      郭桥虔诚地点头:“想。”
      高承:“我可以给你一把。”
      郭桥感动:“义父。”
      “但是。”
      “什么但是?”
      “给你一把四根弦的,怎么样?”
      郭桥含泪:“那不是更好弹了吗?还是你心疼我。”
      没多久,郭桥就知道自己手里的这把不是吉他而是贝斯了。他把三把琴放在一起比较,愤愤道:“贼人害我。”
      李徽宁双手抱胸站在一边,假意安慰道:“弹什么不是弹?”
      郭桥沉默一会儿后拿起了贝斯:“算了,弹什么不是弹。”
      总之,也是弹到了现在。

      服务员又端了两盘肉上来。
      李徽宁将自己的碗递给高承:“分我点蘸料。”
      高承满脸不情愿,但还是接过碗:“你自己调一个不得了?”
      “你调的好吃。”李徽宁老这么哄他。
      高承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过。他匀了匀酱料,又把碗递回去,好奇道:“你今天忙什么呢?”
      “有生意啊。”
      “就你那破店还有生意?而且你不是六点就关门了吗?我去接你的时候都几点了?”
      李徽宁夹起一片肉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识货,就不要以为世界上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识货。今天这个,不仅懂行,长得也帅,你什么时候能向这种人看齐?”
      “你这色/鬼德行能不能改改?”
      “你这地/痞德行能不能改改?”
      每次高承吵不过就喜欢换个话题:“要我说,你还是回来算了。”
      李徽宁笑笑:“我回去就告诉不安说你要炒了他。”
      高承从他碗里抢了片五花:“挑拨离间是吧?”
      李徽宁轻轻把碗往高承那儿推了推,又侧头看向郭桥问:“你们巡演开始没?”
      “吃完饭就飞,”郭桥嗦了一口粉条,感叹道:“我一把年纪真是折腾不起了。”
      高承打他一下:“二十来岁在这儿感叹什么岁月匆匆?有钱赚还不好?”
      郭桥翻了个白眼:“马上奔三了大哥。”
      李徽宁听高承刚刚的话觉得奇怪,问道:“我们最近没活吗?”
      “你觉得最近见到我和不安的频率高吗?”
      李徽宁思考:“还行。”
      “那不就是没活。”
      郭桥:“没活好,有空写歌。”

      郭桥加入后,三个人学着桃园三结义,在面前摆了三碗茶。
      高承:“就叫三碗茶吧。”
      李徽宁:“以后还有别人加进来怎么办?”
      郭桥一拍桌子:“那就叫一碗茶。不管几个人,我们都拧成一股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高承、李徽宁:“同意。”
      另一个吉他手炒面是在路边吃飞饼的时候被高承和郭桥挖过来的,据说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高承在郭桥家楼下等着他拿CD给自己,注意到了背着吉他包正在小摊边吃得津津有味的某男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走了过去,问:“好吃吗?”
      某男子闻声抬头:“好吃,来一口?”他拿签子戳了一小块递给高承。
      高承细细品味后抬起头,对上那道投向自己的殷切的目光。两人相顾无言,仿佛高山流水遇知音。等郭桥下楼的时候高承怀里已经抱了两袋子了。
      郭桥想抢一袋,奈何高承太护食,一个闪身躲开了。某男子看不下去,再次主动分享,就在递签子的那一刻,高承突然开口:“你的手好好看。”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某男子咽了咽口水,不自然地后退了两步:“谢谢,你是变/态吗?”
      空气再次凝固。
      起初李徽宁听完这个故事后,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人家都把你当变/态了,你是怎么把人招进来的呢?”
      “我和郭桥把那天剩下的飞饼包圆了请他吃。”
      “?”
      炒面是城西职校的,自己也不大爱学,所以时间这一块,他要多少有多少,往往是高承一个电话过去后,他就会拎着几袋子飞饼出现在校门口。刚开始一段时间他经常被保安当成可疑人员赶走,送给叔叔们几袋飞饼后也是勉强能够在门口逗留一会儿了。
      鼓手老冷是队伍里唯一专业出身的。那时的他刚刚大学毕业,在乐行干了一年之后选择裸/辞。辞职前一天,正碰上高承几人来看琴,他一听几人是要组乐队,突然来了兴趣:“还缺人吗?”
      高承愣愣点头:“缺个打鼓的。”
      “打盆我都行。”
      几人都笑起来。
      乐队刚成型那会儿,学校里的三个人一有空就泡在几个空教室里,直到被来锁门的保安赶出去。出来后再接上等在门口的炒面,四个人骑上小电驴去老冷家闲置的一个小仓库继续排练。
      最初写歌的主力是李徽宁和老冷,高承勉强可以跟着出出主意。他们写出来的歌不尽如人意,有几首纯粹是用一些无聊的和弦随意堆砌而成的。但初生牛犊不怕虎,尽管四处碰壁,几人却越挫越勇,闲下来的时候就跟着老冷补专业。
      一开始他们只在一些小酒吧里演出,但年轻人独特的活力和高承独一无二的台风帮乐队找补回一些其他方面的缺陷,乐队也渐渐有了些名气。很快,他们陆陆续续接到了一些更大型的演出的邀请,几人也不管什么,有邀请就去。
      然而,历经艰难发布了第一张专辑《让我哭》后,本处于上升期的乐队却陷入了停滞:其中三个人面临高考,先不说能考成什么样,但在家里和学校双面的压力下,几个人还是收心读了几个月的书;炒面在某天去买飞饼的路上出了车祸,因左腿粉碎性骨折住进了医院,他还跟高承哭了一场,但哭的真正原因是吃不上飞饼了,而不是骨折;老冷每天假装上班的事还是被家里人发现了,跟家里吵了一架之后搬到了小仓库,在那儿给自己搭了张钢丝床,但每天都是冷冷清清,他一度感觉自己要抑郁了。
      演出渐渐多了之后,乐队几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怪怪的了。没有明确的矛盾,也没有激烈的争吵,每个人都是把想法压在心里,没有一个人说出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认为熬过了这段时间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可事与愿违,高考后,高承和李徽宁选择退出一碗茶,并另组了一支风格完全不同的乐队——懒得说话(懒说)。
      主唱和吉他都走了。
      郭桥没说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默默喝了两天酒。打开房门后看见众人关切的眼神,拿起一边被冷落了好些天的贝斯,说了一句:“算了,谁唱不是唱。”
      总之,也是唱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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