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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沙场诡谲·引蛇出洞 翌日,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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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内院书房里。
顾沉渊一如既往,还在看层层叠叠的军务文书,军报还是一封接一封,北漠大军已在边境集结,粮草充足,兵力雄厚,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发起突袭。
他皱着眉,脸上全是疲惫,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已经连着几日没好好休息了。
顾砚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累成这样还在硬撑。平时再忙也会歇口气,今儿连水都没喝一口,头都没抬过。
顾砚刚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尤为突兀。侍卫冲进来:“王爷!紧急军报!北漠大军城关突袭,我军将士猝不及防,城关已被敌军围困!”
北漠,终于动手了。
“备甲!”他沉声喝令,眸中满是戾气:“传令下去,全军集结,随本王驰援城关!”
“是!”侍卫和顾砚齐声应了,转身快步离去。
当顾沉渊赶到时,宁城城墙上,已经乱作一团。
他身披玄甲,目光如刀,长枪横扫过去,几名正在爬梯子的北漠士兵直接被挑落,血溅在城墙上。将士们士气大振,齐声呐喊:“杀!守住城关!”一时间,城墙上的厮杀声愈发惨烈。
北漠士兵一个挨一个,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顺着梯子往上爬,有不少已经爬上了城楼。
一个敌兵翻上来,刚落地就被两个晋兵扑倒。三个人滚在地上,刀捅进去拔出来,血溅了一脸。旁边另一个敌兵刚露头,被晋军一枪扫下去,手还抓着城垛,人悬在半空。他喊了一声,手一松,没了。
“放箭!”
周奎扯着嗓子大喊。箭雨朝着敌军射出。有的爬了一半梯子的敌兵被射中脸,手一松,整个人往后仰,砸在下面的人身上。有的正准备爬梯子的敌兵被射中胸口,直接毙命。但敌军实在太多,还是有人钻空子又爬了上来。
顾沉渊的左臂被敌兵划了一刀,他反手一剑,横过那敌兵的咽喉。血汩汩往外冒,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右边有一个晋兵抄着滚木往下砸。木头滚下去,梯子上的人就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掉,哭爹喊娘乱成一片。还有个梯子被砸歪了,往旁边一斜,连人带梯子翻下去,砸在底下撞门的敌兵身上。
下面有几十个敌兵抱着根大圆木,一下一下撞着门,“咚——咚——”,木头顶着铁皮,每撞一下,门框就颤一下,灰土簌簌地往下掉,门闩也已经开始弯了。
北漠主将阿都沁,看着即将攻破的城门,笃定道:“今晚我们就要拿下宁城,再取了顾沉渊的项上人头,解我心头大患。”
正在这时,左后方突然传来突兀的惨叫声,回头一看,顾砚已率领亲卫从侧翼包抄而来。原以为胜利在望的北漠士兵,突然被这么一冲,阵脚瞬间有些散乱,随即城楼这边形势也逐渐开始扭转,一阵厮杀后,沉重的城门突然打开了。
是晋军,为首的正是顾沉渊,他身骑战马,率兵从城内杀出,与顾砚形成两面夹击,北漠大军阵型彻底乱了,渐渐支撑不住。阿都沁见攻城无望,又恐再晚会有城外晋军大营的士兵驰援,只得下令撤退,带着残兵狼狈逃离。
城关平息,只剩下满地的尸体与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王爷,敌军已退,城关暂时安稳了。幸亏您深谋远虑,早挖好了出城的密道,不然今晚也无法奇袭。”顾砚庆幸道。
顾沉渊微微颔首,语气凝重:“传令下去,加固城墙防御,清点伤亡人数与粮草箭矢,派斥候密切监视北漠大军动向。另外,随本王回城外大营,召开军议。”
大营军帐内气氛凝重。
“王爷!”副将周奎语气沉重,“此次北漠大军的突袭太反常了!按照原本的部署,敌军至少要在外围鏖战半个月,不可能这么快就兵临城下啊!更蹊跷的是,敌军的攻击都刚好避开了我们的防线主力,专挑薄弱之处,好像特别熟悉我们的布防。”
顾沉渊缓缓扫视众人,气氛冷的令人窒息。
“周奎所言,正是本王心中所虑。宁城与大营互为犄角,布防严密,今晚的突袭,若不是内部出了问题,有人泄露军机,北漠大军怎会如此轻易突破外围。”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军中将士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会有人通敌叛国?
“王爷,这……这不可能吧?大家都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有内奸?”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
顾沉渊并未接话,只摆摆手,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事事关重大,本王要再考虑考虑。切记,勿让他人知晓。你们先下去吧。”
众将领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回了声:“属下遵命。” 陆续转身退出大帐。
待众将退去,顾沉渊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勾着一抹冷笑对顾砚低声道:“既然有内奸向敌军传递消息,那我们索性就顺水推舟,送他一份‘大礼’。”
“你亲自去办两件事。第一件,即刻让人绘制一份假的布防图,上面要标注出我们的主力几乎全部埋伏在西峡关,重兵把守。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准备采用滚木礌石的战术,死守西峡关,断绝他们的必经之路;而草原要道,只有少量的士兵埋伏,要看上去防守薄弱,不堪一击。”
“第二件,你亲自挑选一个可靠的亲卫,暗中监视,故意让内奸有机可乘,看谁会来偷取这份假图送给北漠。记住,只监视,不可打草惊蛇。”
顾砚满是钦佩的说:“王爷妙计,属下这就去办!”
他刚转身要走,又谨慎问道:“那如果内奸一直没有行动,或者是识破了我们的计谋,那怎么办?”
“放心,今日他们战败,定会狗急跳墙,催促内奸传递消息。到时我们既能引蛇出洞抓出军中那个内奸,也能顺藤摸瓜确认幕后之人。至于识破计谋,更是不可能。北漠人常年生活在沙漠与草原之上,擅长骑兵作战,阿都沁又狂妄自大,他看到假布防图,肯定会认为,本王会利用西峡关的险峻地势,采用智取的方式,引他们入局,却绝不会想到,本王会反其道而行之,把主力埋伏在他们最擅长的草原之上。”
“去吧,务必谨慎行事。”顾沉渊摆了摆手,叮嘱道,“另外,密切关注北漠大军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调动兵力的迹象,立刻向本王禀报。”
“是!属下即刻去办!”
顾沉渊指尖缓缓划过草原要道,看着布防图,满是凝重与决绝。
这次绝不能出半点差错,若内奸不除,后果不堪设想;若宁城失守,百姓将流离失所,我大兴也将永无宁日。
内奸叛国……恩师通敌叛国……这其中……
顾沉渊摩挲着旧玉佩,若有所思。
第二日,大约三更的时候,一道瘦小的身影,悄悄走到了大帐附近,探头探脑的东张西望后,脚步轻盈的进了大帐。此人正是军中负责看管兵器库杂物的士兵赵四,平时不爱说话,喜欢独来独往,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士兵,竟然是北漠多年前安插在军中的暗棋,还是一名忠心不二的死士。
埋伏在暗处的顾砚,看着赵四离去的背影,低声吩咐身边的亲卫:“悄悄跟上,密切跟踪,看他把布防图给谁,切记,别打草惊蛇,一旦确定了背后主谋,立即向我汇报。”
此刻北漠大军的军营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士兵们的交谈声与马蹄声,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顾沉渊布下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