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百分百》九南栀

25、我喜欢他 一

　　一群人把菜盘子都舔光了还不舍得走，又多呆了半个小时，最后被程欢赶着出去。

　　三个人才依依不舍道：“干爸干妈！谢谢款待，我们走啦！”

　　程天明从行李箱里把礼盒袋拿出来，语重心长的说：“老李头，给你买了点茶叶还有补品，平时少抽点烟酒也少喝点，你看你都长膘了。”

　　“哎哟知道了，你宝贝儿子天天管着我，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的，我都这个年纪了还能不能让我快乐的活着了。”

　　姜禾哎呀一声：“你啥时候活的不快乐哟，乐过活神仙了！”

　　两个人有条不紊的收拾东西一边调侃。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这次两人都是请假回来的，还有工作在身，所以待的时间不长，只是回来参加一个家长会，吃完饭后又要走了。

　　“爸妈我送你们。”程欢直起身，走到玄关门

　　姜禾摆摆手拒绝：“送什么送，你去了小路怎么办，你让他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嗯听你妈的，在家呆着就行了。机场这么远你去了不方便。”程天明附议，滑动手机打算叫车。

　　“我可以一起去。”路凝看了那边一眼开口道：“程叔叔饭点不好打车，我有司机可以载你们，让程欢跟你们一起去吧。”

　　程欢吸了一下鼻子，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就是！你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哎哟，宝贝。”姜禾过去拉他的手。“那我们走吧。”

　　程天明：“谢谢你了小路。”

　　周末机场里人很多，程欢把他们送进安全闸才肯放开。姜禾抱着他的儿子忍住眼泪夺眶而出，柔声嘱咐道：“你看你瘦的，多吃点啊宝贝，有事给爸妈打电话，我们没那么忙知道吗？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学习什么的随便一点就好啦，学累了就请个假回家休息，老师为难你就别去学校了……”

　　又怎么会舍得分开？感性已经占据了大脑，姜禾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倒反天罡的话。

　　“妈妈妈，我知道了，再说了我哪里是一个人，你的干儿子干女儿都在呢，再不济路凝还会陪着我呢。”

　　“哦对，来小路。”姜禾被点醒了一样，撇开程欢去抱路凝。

　　程欢感受到手上一空，脸色茫然，见色忘儿说的不是他妈还能是谁。

　　“多谢你陪着佑佑，下次见面的时候姜阿姨给你带礼物！”

　　收到怀抱的人在一瞬僵住，路凝有点不知所措。只是长吁了一口气，把脸往姜禾肩膀里埋得更深一些。

　　“嗯，一路平安。”

　　家里到机场有差不多四十分钟的车程，程欢看路凝有点不对劲，从上车开始到现在就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明明他才应该是那个不太好的人才对，怎么路凝看上去比他还严重。

　　“路凝。”没应。盯了好一会旁边的人都跟失魂一样，程欢忍不了往他脸上戳了一下。尸体才如梦醒般，发出一个音节：“嗯？”

　　“想什么呢？叫你都听不见。”

　　路凝吸了一口气：“没事，有点困了。”

　　谁信啊。不过看他也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折腾了一路自己也累了，程欢放弃继续刨根问底。

　　不知道眯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频繁震动，程欢摸索一番解开手机锁屏，点开一个叫“姜小姐”的聊天信息。

　　——佑佑，你还记得小时候你磕破脑袋背你回来的小朋友吗？

　　——我和你爸爸刚才突然想起来

　　——他好像就是小路。叫路凝。

　　呼吸停滞一秒，回忆如潮水涌进脑子里

　　“小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不会，没事的。”“那我们明天见！”

　　仿佛缺失的空白格子被强行摁回来，程欢全程保持呆坐的姿势不动，连呼吸都变得错乱胆小，眼睛目视着前方却什么也看不清。

　　直到路凝喊他下车才混沌的跟在身后，视线被前面的人挡住，程欢听见了耳边风声呼鸣。要进门的时候，路凝衣角似乎被拉住，他转身看到程欢头顶柔软的头发里藏着小漩。

　　“怎么了？有东西忘拿了？”

　　静默一会，那个小脑袋才说话，声音似闷在被子里一样：“你什么时候来的城南？”

　　“中考完就转到这上高中了。怎么了？”路凝彻底转过来，和他面对面站着。

　　“以前没有来过城南吗？”程欢抬头。

　　对上那双眼睛时才更清晰的感受到话里的情绪。

　　“那时候是想告诉我的吧，第一次加上微信的时候。为什么又不说了？”

　　路凝沉默着但心跳的厉害，程欢也不说话，两人就站在门口僵持。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程欢一直等着：为什么面前的人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任何难言之隐只要说出口他都会原谅，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如果不是今天姜禾告诉他，可能自己要忘记一辈子了。但现在他想起来，想起来有个狗东西让他从白天等到晚上，饿着肚子也要等，从人潮熙攘到只剩他一个人。

　　“骗子。”

　　只是一句你说好的要明天见，换来的却是被辜负。

　　——

　　苏卓阳家里。

　　“何一铭！狗舔两下屏幕都比你输出的多，你赶紧把手机扔到冬瓜窝里让他玩吧！”

　　苏卓阳两只手都快擦冒烟了，终于是明白了那句不怕对手强就怕队友里有猪。

　　“别生气嘛。这英雄第一次玩。”何一铭一脸处事不惊的样子。

　　“滚。”苏卓阳受不了了，把人拱走：“上把玩辅助也这么说的！我现在急需呼吸机。程欢，你真不来一把？”

　　“不。”程欢坐在地上认真的撸狗。

　　苏卓阳眼睛看着程欢好几秒：认真个毛，此人心思已经飘出二里地了。

　　“几年不见冬瓜怎么被你们养胖了这么多？”程欢递出去的狗粮又收了回来，决定还是不给这坨大卡车吃。

　　冬瓜是一只白色的金毛，取名字的事三个人猜丁壳赢的是何一铭，就给那瘦不拉几的狗取了冬瓜这名字。现在看来还真没取错，真吃成冬瓜了。

　　“废话，吃了睡睡了吃，活成狗神仙了都。哪天有空让你阿铭爹骑鬼火遛一遛。”苏卓阳往它脑袋上戳了两下，狗子明显没听懂还抬头想去舔他手指。

　　“你呢，又怎么了？”

　　“没事不能来你家？想你了不行？”

　　“你听你自己说话邪门不？想的怕是另有其人。又吵架了？”苏卓阳一脸贱兮兮。

　　刚刚还在状况外的何一铭脑子一个抖机灵：“嗯？欢儿和路哥吵架？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隔十天半个月就冷战？”

　　“都给我滚！”

　　苏卓阳从冰箱拿出三瓶鲜啤饮料递过去：“试一下这个挺好喝的。”

　　程欢心不在焉接过来，拔开易拉环尝了一口，确实挺不错。

　　“说吧，怎么回事儿？”

　　“你们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有一次磕到额头了。”

　　”当然记得。我和阿铭还去帮你教训了那皮猴子，并且为你光荣牺牲了我们的屁股。但是兄弟我从不后悔。”

　　“那天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是他送我回家的。”

　　“哦……卧槽！小男孩？……路哥？”

　　程欢抬眼跟他们对视一瞬，没有说话，却也什么都说了似的。

　　“这什么情况？我记得当时嘶……你哭的可惨了，干妈怎么劝你都不回去。”

　　这句话简直是造谣，哭就哭了，哭的可惨了是怎么回事？添油加醋也要顾及当事人面子啊。程欢无力反驳，只能放狗咬一人。

　　何一铭：“没想到路哥拿的还是渣男剧本！”

　　放狗咬两人。

　　苏卓阳凑上去：“我有一主意，尽然你们都发展到这地步了，要不你直接自爆，趁他病要他命！”

　　程欢问：“爆什么？”

　　苏卓阳：“你不知道爆什么？”

　　何一铭：“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草。晕了。”“晕了乘二。”

　　两个人打的无脑哑谜程欢一句也没有听懂，没想到分开的两年可以让他们毫无默契到这种程度，连语言都能不在一个体系上。

　　苏卓阳不太确定，又问了一句：“你真听不懂还是在这装傻？”

　　“别给我套这种无聊的人设，我又不是你。”

　　话题聊的越来越玄乎其神，程欢没理由不去往深处想，不知为何心里头又莫名的开始紧张。

　　“欢儿，连阿铭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都看出来了。你是当局者迷？还是你自己都想不清楚？”

　　苏何两人围在程欢前面盘腿坐下，以审问的姿态再次开口：“你喜欢路凝。”

　　“你喜欢他。”

　　！我喜欢路凝？我？喜欢？谁？喜欢……喜欢吗？路凝吗？

　　程欢重重咽了一下口水，呼吸错乱头脑发热心跳加速，他们在说什么？这两傻逼坐在他前面一本正经的在说什么？

　　一瞬间他心里发痒，好像有什么在那深根发芽。是喜欢吗？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没想过也没真的体会过。他是一个在舒适的蜜罐里泡着长大的，所以不确定这种感情是不是必须要拥有。连爸妈都不曾和他认真讨论过的问题，旁人更加不会。

　　这个楞发了多久程欢不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有一个湿润的东西在舔自己的手心，程欢伸手摸摸它，冬瓜看到这静了很久的雕塑终于动了，开始肆无忌惮的舔他的下巴，脸。程欢被磨的无奈的笑了，被这只大狗压在冰凉的地板上。

　　接着他旁边一人一个脑袋，挨着躺下。旁边的落地窗大开，能看到被树半遮半掩的晚霞，忽然有一股风吹进来，落在地上的试卷，书本被吹的哗哗响。

　　还有那颗悸动的心也吹乱了。

　　“我喜欢他。”

　　“我喜欢路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