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栩年

35、第 35 章 我的嘴可不

　　但令两人都没想到的是，楚青玉趁着天还未大亮时爬墙进了和安的院子。彼时天已经泛起鱼肚白，楚青玉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和安的闺房。

　　夏荷本打算去唤两位小姐起来，见楚青玉从院墙跳下来时，惊的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楚夫人？”

　　“夏荷？好久不见，你家小姐醒了没。”

　　“尚未，我正要去……”夏荷说着，楚青玉便大摇大摆的推门而入，一把掀开了和安和林春景的被子。

　　林春景睁开眼睛瞧见了楚青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和安连眼都没睁开，把被子重新笼了笼，又睡了过去。

　　“快醒醒，你家夏荷都来唤你了。”楚青玉见状，准备开始上手了，将手探进被子里开始给和安挠痒。

　　林春景此刻已经清醒过来了，坐在床沿：“你怎么来了？不是，文远侯夫人放你出来了。”

　　这话一出，楚青玉僵了僵，打了个哈哈：“哎呀，我好不容易出来了，不要说这些了。你快点起来，我可是给你备了礼的。”

　　后半句话是对和安说的，和安现在也稍稍弄清了状况，头依旧埋在被子里伸出手道：“先拿出来。”

　　楚青玉揉了揉和安的头发道：“你快点，等你收拾打扮好了我再给你，我可不想你邋里邋遢的收了我的礼。”

　　和安又在床上赖了半响，才慢吞吞的起身洗漱，此时林春景已经收拾好了，同楚青玉在院子里闲谈起来了。

　　“你且老实交代，你怎么来的。”

　　楚青玉的视线开始四处转了起来，见林春景依旧时一脸严肃的模样，泄气道：“我翻墙出来的，趁着她们晚上换班的时候。”

　　“回去怎么办？”

　　“翻回去呗，要是被发现就认栽。”楚青玉无所谓道：“最多就是再跪几天祠堂呗，反正我习惯了，感觉和练功差不多。”

　　林春景心沉了下来，一口气提在嗓子眼上不来：“今天从正门进去。”

　　楚青玉“啊”了一声，摆手道：“这不是直接告诉她我出去了吗？还是藏一藏吧，万一……”

　　“我和你一起去。”林春景对上楚青玉的视线道：“你难不成要一直这样吗？”

　　楚青玉不应该是这样的。林春景心里的楚青玉应该是一个活得肆意阳光的孩子，不应该是一个习惯被打压，被关祠堂的普通妇人。

　　楚青玉被林春景的视线烫到了，偏过头躲开林春景的眼光道：“算了吧，很麻烦啊，你要是被她给……”

　　“楚青玉！”林春景没给楚青玉商量的余地道：“我知道你母亲不愿插手，但不意味着我不愿意，你听明白没有？”

　　和安也已经洗漱好了站在两人面前，由夏荷将她的外裳披上：“你听春景的吧，要不是我马上就走了，我肯定也要去骂一骂那文远侯夫人。”

　　“你不知道，那个丫鬟拒贴的样子，给我气得够呛。”

　　和安没给楚青玉消化情绪的时间，转而拉住了楚青玉的手问道：“快说，给我备了什么礼？”

　　楚青玉带来的是一张手帕，上面绣了两只胖胖的鸭子游水，和安仔细端详了一番拍了拍和安道：“不错不错，鸭子绣的不错。”

　　“这是鸳鸯……”

　　和安一僵，轻咳几声道：“我眼拙了，眼拙了。”

　　“我可是绣了半个月，绣的最好的一张了，你要是敢嫌弃。”楚青玉握了握拳头，话里话外都带着威胁。

　　和安将手帕仔细整叠好放入怀中，道：“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嫌弃朋友送的东西好吧，放心，我当传家宝给你供起来如何？”

　　“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和安笑着离开了上京，看着空荡荡的府门，楚青玉依旧有些不确定道：“你要去吗？”

　　林春景去吗？当然要去了，看着楚青玉有些萎缩的样子，心里开始怪罪起曲夫人来了。那么多选择，偏偏选了一条对楚青玉最差的一条路。

　　家族利益这么重要吗？

　　文远侯府一早便开始鸡飞狗跳起来，那位本该在府里老老实实禁足的夫人不见了，院子里的领事的丫鬟匆匆去侯府夫人那报信去了。

　　石佳月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一晃，手脚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丫鬟小满急忙道：“夫人，没事的，大少夫人想必只是躲去了娘家，我们去派人请回来便好……”

　　“不行。”石佳月这些日子做了什么她心里可都是有底的，都是些为难人的事。虽说曲湷这个女人懒得管这些事，可是舞到人家脸上可就不一定了。

　　石佳月现在怕的是这丫头压根就没回楚家，到时候楚家找她要人可就不好了，石佳月思索再三道：“你去楚家探探口风，看这丫头到底回去没。”

　　小满点了点头便打算去行事了，不料有个丫鬟匆匆从前厅来报：“夫人，大少夫人回来了。”

　　石佳月松了口气，手撑着额头道：“还不快让她来见我，一声不吭地就出了府，成何体统？”

　　那丫鬟面露难色，道：“大少夫人并非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跟了个人，我瞧了，像是林家那位大小姐，此刻正被大少奶奶带到花厅喝茶。”

　　“林大小姐让我们递句话，说想和夫人您谈谈心。”

　　石佳月在通往花厅的长廊上脚步匆匆，面上带着讥讽：“也不知这林大小姐多大的脸，还与我谈谈心，也不知是太看轻我还是看轻侯府。虽说文远侯府近些年衰弱了些，但比这些新贵还是强上不少，哪里来的脸。”

　　小满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夫人，这林大小姐也是年轻气盛，竟然轻看你。”

　　花厅内，林春景不紧不慢的沏上一杯茶，递给对面焦躁不安的楚青玉道：“别担心，你要相信我的嘴不是吃素的。”

　　“我这婆婆最是蛮不讲理，你且当心些，她特别喜欢拿家族底蕴来说话。”楚青玉丝毫静不下来，在花厅内来回踱步道：“我那夫君也是个不管事的，我已经快半个月没见他了。”

　　“他不听话，婆婆便把气撒到我身上，我能怎么办？”楚青玉坐在林春景身边耸拉着眉毛：“只能受着，也不知从媳妇熬成婆婆要熬多久。”

　　提到章澈，林春景便提起眉毛：“章澈确实是个不要脸的，若是咬咬牙把那人弄回府便是了，偏偏留在满香楼，自己也在那快活。”

　　“他那里舍得？回来给我那婆婆磋磨吗？怎么可能。”楚青玉虽是个神经大条的，但也不傻，自然知道章澈的小心思：“等我那婆婆死了，便是要把那人抬进府了。”

　　“不要脸。”楚青玉低低啐骂了一声。

　　林春景余光瞥见了入口的石青色裙摆，朝楚青玉使了个眼色，起身道：“见过侯府夫人。”

　　石佳月淡淡扫了过去，没搭话，而是坐到主座上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淡淡道：“这林家小姐尚未出阁，就这般四处抛头露面，难免不妥了些。”

　　“叫那些不知根底的人瞧了去，怕是要说大小姐行事轻佻，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点个家族底蕴。”

　　林春景安抚的拍了拍楚青玉攥紧的拳道：“夫人此言差矣。长公主年少时骑马踏疆，吟诗作赋，才名满京，何人说过行事轻佻？”

　　“我如今也不过见见友人，倒是被夫人扣上这顶帽子。若是叫旁人晓得了，怕是会说夫人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家族教养出来的，多少带着些迂腐古板。”

　　迂腐古板一词一出，听的石佳月后槽牙紧了紧，笑道：“林大小姐不愧是商贾家的孩子，斤斤计较，吃不得一点亏。”

　　“夫人这话可就不对了，这般说话，我父亲怕是不快了。”林春景道：“何况我自小是由祖母教养出来的，我祖母，您当是知晓的吧。”

　　“倒是夫人，管不住自己儿子，便以婆婆的身份天天苛责儿媳。这般行径，属实不像是世家长辈该有胸襟气度。”

　　石佳月冷哼一声，原本温和客套的表情收了回去：“那又如何，一个闺阁里的黄毛丫头，想插手旁人家的事情，说出去怕是会笑死人。”

　　“夫人，我记得，文远侯近些年一直在亏空吧。”林春景学着石佳月端起案上的茶慢条斯理道：“若不是夫人名下的胭脂首饰铺，这府里都快要揭不开锅了吧。”

　　“裴家这些年在上京一直开些酒馆，前些日子舅舅书信一封来问我，要不要开些别的。”林春景似笑非笑的看着石佳月：“我想了想，还是来问问夫人，毕竟这些东西，夫人想必也是有所建树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石佳月咬了咬牙，脸上重新挂起了笑：“这文远侯府不好，青玉的日子怕也不舒坦吧。”

　　“女子的嫁妆若是被强行拿了去，也不知这人家的脸面还有没有了。”林春景自是不可能落入下风，笑盈盈的望向已经坐直腰身的石佳月。

　　此事也算是不了了之了，只是楚青玉院子里的事，石佳月怕是再难出手了。

　　“狗屁不通的道理！”石佳月回了屋就一把把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劈里啪啦的响了一地。

　　“那个死丫头，竟然敢威胁我？她要是没有外祖家的支持，能这般吆呼？”石佳月气得头脑发晕，手撑着桌沿，胸口一阵一阵的疼。

　　小满在一旁低声道：“夫人莫要动气了，林大小姐是有些本事，但这本事毕竟不是大少夫人的。”

　　“日子久了，多少能寻些错处拿捏的，这事林大小姐也是万万插不了手的。”

　　“是，是，总归是在府里的，我就不信什么错处都挑不出来。”

　　与石佳月屋里的压抑不同，楚青玉屋里是透着难得的惬意。

　　“你可不知道，你说话的时候我那婆婆脸都耸拉下来了，特别好玩。”楚青玉道：“我这么多天可从未见过她这般吃瘪。”

　　林春景的心情可未松下来：“你也当心些，我总归是外人，你若是真有什么把柄落到她手里了，纵使我有千般计策也用不出来。”

　　“我平日里挺老实的啊，没事的。”楚青玉没把话放在心上，依她的性情，每日最出格的事情便是在屋内耍枪了，但是应当也是无事。

　　“和安今日走了，算算日子，清浅现在快到了吧。”

　　林春景摇了摇头：“平山怕是还有些时日，到了她会同我递信的。”

　　“到时候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