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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开
周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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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第二节是地理。
米小圈走进教室的时候，周晓晓已经在座位上了，正翻着课本，嘴里念念有词。她在旁边坐下，把笔袋拿出来，搁在桌上。
上课铃响的时候，诗怀雅推门进来。
白衬衫，及肩的头发。她把书放到讲台上，翻开。
“上节课讲到地图的阅读。”
声音不高不低，从讲台那边传过来。
米小圈转着笔，看着黑板。诗怀雅画了几条线，指着不同的位置，说这是经线，那是纬线。粉笔划过黑板，声音有点尖。
周晓晓在旁边记笔记，笔尖划在纸上沙沙响。
米小圈听着，笔慢慢转着。
下课铃响之前，诗怀雅合上课本。
“下周开始，地理课由新老师来上。”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有人抬起头，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周晓晓在旁边小声说：“真的不教了？”
米小圈手里的笔停了。
诗怀雅继续说：“我要去八年级教物理，这两周是代课。”
说完，她把书夹在腋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教室，在最后一排停了一秒。
米小圈正看着那边。
那个人收回视线，出去了。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开始有人说话，椅子挪动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周晓晓在旁边说了句什么，米小圈没听清。
她看着门口。
门开着，走廊上有人走过去。
她把笔放进笔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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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人很多。
米小圈和周晓晓端着盘子找了半天，才在角落找到两个空位。坐下来的时候，周晓晓的筷子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用纸巾擦了擦。
“两周就不教了。”周晓晓说，“也太短了吧。”
米小圈夹了一筷子菜。
“听说八年级那边缺物理老师，把她调过去了。”
米小圈嚼着菜。
“她本来就是学物理的，教地理是临时安排。”
米小圈把菜咽下去。
周晓晓啃着鸡腿，边啃边说：“那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米小圈筷子停了一下。
“不知道。”
“四楼呢，离我们挺远的。”周晓晓说，“平时也碰不上。”
米小圈没说话。
吃完，她去水池边洗碗。水冲在手上，凉的。她洗着碗，想起那个人站在讲台上说“下周开始”的时候，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把碗放回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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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后，她去办公室交作业。
走到三楼的时候，广播站的门关着。她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办公室门口，她往里看了一眼。
靠窗那个位置空着。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里面有几个老师在说话，声音不大，嗡嗡的。有人在翻东西，纸张哗啦哗啦响。她站了两秒，然后走进去，把作业本放到地理老师桌上。
放完，她转过身。
那个空位置就在旁边。桌上没有那盒润喉糖了，笔筒也不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空椅子上，椅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不是她的。
她看了两秒。
然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位置还是空着。阳光还落在椅子上，那件外套也没人拿走。
她收回视线，走出去。
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
站了一会儿。
然后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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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天阴着。
她和周晓晓一起往外走。走到校门口，周晓晓往左边拐。
“明天见。”
“嗯。”
米小圈往右边走。
巷子里比平时暗，路灯还没亮。她走得不快，脚下坑坑洼洼的，绕开几个水洼。巷子深处有只猫蹲在墙根底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舔爪子。
她走过去的时候，那只猫没动。
走到楼下，她抬头往上看。
四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站了几秒。
然后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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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妈已经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她妈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嗡嗡响。她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嗯。”
她把书包放到沙发上，去厨房倒水。她妈正在炒菜，锅里的油滋滋响。
“饿了吧？”她妈问。
“还行。”
“马上就好。”
她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喝了一口。
喝完，她把杯子放回厨房。
回房间的时候，她爸在后面喊：“一会儿吃饭。”
她应了一声，关上门。
坐到书桌前，她把作业本翻出来。数学还有三道大题，她把第一道抄到草稿纸上，开始算。
算到一半，她看着窗外。
对面那栋楼亮着几盏灯，有的黄，有的白。有人影在窗前走动，晃一下就不见了。
她收回视线，继续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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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她妈把菜端上桌。红烧肉、清炒时蔬、一个汤。
她爸坐在对面，拿起筷子。
“今天学校怎么样？”
“还行。”
“没什么特别的？”
她想了想。
“没有。”
她爸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
她妈在旁边说：“周末去姥爷家？”
“嗯。”
“那我把东西准备一下。”
她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完饭，她帮着收碗。她妈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她把碗一只一只递过去，她妈接过，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作业多吗？”
“还行。”
“那早点写，早点睡。”
她点点头。
回房间，她把剩下的两道题写完。最后一道题有点绕，她想了一会儿，换了个思路，解出来了。
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路灯亮着，照在巷子里。墙根底下黑漆漆的，那只猫已经不见了。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去客厅倒了杯水。她妈在屋里看电视，声音调得低低的。她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喝了一口。
喝完，把杯子放回厨房。
经过她妈房间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正在放什么剧，她妈靠在床头，盯着屏幕。
她妈没注意到她。
她回房间，躺到床上。
没开灯。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屋顶上落了一道细细的亮。
她盯着那道亮。
想起下午那个空着的位置。阳光落在椅子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搭在椅背。
不是她的。
隔壁电视机的声音闷闷的，隔着墙听不清。偶尔有笑声传过来。
窗外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什么也没有。
对面楼的灯还亮着几盏。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灭了一盏。
又过了一会儿，再灭一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