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看着你长大》梧九棠

3、去世 我不经又回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但直到那次大雪，末末开始长时间的睡觉，一睡就是一整天。
　　在猫窝里睡，在沙发上睡。偶尔清醒时会来沙发上找我，然后蜷缩在我的腿上睡觉。
　　我当时不以为然，只觉得它跟往常一样是在睡觉。这几天本来天气就冷，我觉得它睡觉时间长很正常，再加上自己沉迷网络一心追剧，根本没注意末末有多不正常。

　　而当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那天吃晚饭，艾伦走过来跳上阳台，这时我才惊觉末末好久没来找我要饭吃了。
　　看着它一直睡觉的样子，我在饭桌上把这件事跟父母说了，母亲立刻回应她最近没有骂它，不知道它怎么了，而父亲让我别多想。
　　但我的心却久久放不下，吃完饭便去看末末。我以为它只是不想再吃人吃的饭了，便用猫条挑逗它，它却理都不理，反而把身后的艾伦招了过来。
　　艾伦在猫窝外吃猫条，而末末一直蜷缩这，腹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没有艾伦的遮挡，我才发现它的呼吸居然如此之快。

　　我很担心它，一边抚摸一边轻呼它的名字。可末末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我，其余动也不动。
　　我终于意识到它的身体状况很不正常，随机意识到它最近的哼唧可能是在向我求救，而我却只把那当成了日常撒娇的信号。

　　我很无助，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开始回忆末末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
　　猫粮一直放着，我原先以为末末会吃，每次都是少了就加，可细想来也没见过它吃猫粮，每次写完作业从房间出来它都一直在睡觉。
　　我很害怕，害怕末末死掉。
　　父亲见我一直一动不动，走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见我眼角的泪光，他赫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没事的，没关系。”父亲安慰我道，“你给它吃猫条了吗？”
　　“喂了，可它不吃，它之前很喜欢吃猫条。”
　　“没事，让我看看。”父亲说着，便将猫窝从笼子里抱出来。
　　“小末末，你为什么不吃饭呢？”
　　可末末不能给他回答。

　　父亲见状让我从同城网上买了几个罐头，回来后发现它还是不吃，便让我先去休息。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哄哄的，突然父亲出声叫我，我出门一看它在喂末末喝牛奶。
　　“没事，能吃下东西就行。”父亲安慰我说，“我们尽最大努力去拯救它嘛。”

　　即便末末能喝下去牛奶，可我还是不放心。不亲眼看着它吃正儿八经的猫粮我始终都不放心。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存了钱，便带着末末去医院。
　　末末在进笼子时动作非常僵硬，像一个瘫痪的老人。我给它添了毛毯，强忍着眼泪去了医院。
　　可到了医院，听见医生说情况很严重，不是这一两天的病情，眼泪就怎么也忍不住。

　　原来你已经被病魔缠身了这么久。

　　医生带它去做了检查，等结果时，末末趴在尿垫上，“啊啊”地叫着朝我靠近，瞪大眼睛看着我，脑袋摇摇晃晃。
　　我握着它的手，一个劲地哭，跟它说“对不起”。

　　对不起，在你还健康时没有好好陪伴你。

　　对不起，在你向我求救时没有及时发现。

　　对不起，在你病入膏肓时我已无力回天。

　　对不起，让你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对不起……

　　结果出来了，医生说它这种情况，哪怕尽全力医治，也还是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救不回来，而且费用还会很贵，可能得千八百块。
　　我没有那么多钱，看着末末痛苦的挣扎，万般无奈之下，我选择了安乐死。
　　签字的过程中，母亲来了电话，问我怎么样，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亲手送它去死的感觉太痛苦了，末末的死对我来说就像母亲失去了她的孩子。
　　我的眼泪好像就要流干，眼睛刺痛无比，心如刀割般疼痛。
　　强逼着自己说出“回家再说”后，我迎来了末末的尸体。

　　它被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那么瘦小，就像来时一样。
　　我不经又回忆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周五，它踩着黑色塑料袋跟我躲猫猫。
　　我曾因为它犯错而生气，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多么美好的回忆。

　　我还想把你从柜子里够出来，末末。

　　我也是想看着你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