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先生的分寸越界了》春嘤嘤

6、雪柳 咖啡馆的谈

　　咖啡馆的谈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水面重归平静。

　　日子还是按部就班地过。

　　林知茗依旧是那个把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的顶流，清晨六点的形体课，白天十几个小时的拍摄，晚上对着剧本和代言方案熬到深夜。

　　她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不给情绪留出半分缝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齿轮的转速，已经悄悄变了。

　　助理小夏把洗好的衣服叠好放进衣帽间时，林知茗正对着镜子卸妆。

　　她从镜中瞥见那件被仔细熨烫过的黑色外套，安静地挂在最里面的挂钩上，像一个被刻意藏起的秘密。小夏随口提了一句：“这件外套料子真好，就是有点太正式了，平时穿不太搭。”

　　林知茗卸妆的手顿了半秒，淡淡应道：“嗯，别人的，先放着吧。”

　　她没有说，这件外套的主人，连她自己都还没理清该如何定义。

　　这天收工早，她拒绝了剧组的聚餐，独自开车回公寓。导航提示前方拥堵，她便拐进了一条不常走的辅路。路过一家街角花店时，她鬼使神差地踩了刹车。

　　橱窗里摆着几束白色的雪柳，枝条纤细，花朵细碎，像极了那天落在闻屿肩头的碎光。

　　她站在花架前，手指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小姐，要包起来吗？”店员热情地问。

　　“不用了，谢谢。”她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发动了汽车。后视镜里，那束雪柳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车流里。她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空气说：“别多想，只是顺路。”

　　可心里那点异样的悸动，骗不了人。

　　夜里，她对着电脑整理下一部电影的角色分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人物小传，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姐发来的工作安排：“下周三品牌方晚宴，苏曼妮也会去，你注意点。”

　　苏曼妮，那个处处模仿她、又处处想取代她的后辈。林知茗皱了皱眉，指尖在键盘上敲下：“知道了，按流程走。”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了闻屿。如果是他，会怎么做？他大概会不动声色地把所有麻烦都提前扫清，连让她皱眉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自嘲地笑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依赖别人了？

　　她关掉电脑，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路过玄关时，目光扫过鞋柜上那个不起眼的纸袋——里面是那天闻屿送来的胃药。

　　她拆开一粒，就着温水吞了下去。药味有点苦，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

　　她靠在厨房的台面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这座城市很大，人很多，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

　　她也一样，从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从来都是自己。可现在，她第一次有了一种错觉：好像有个人，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看着身后的路。

　　第二天一早，她去片场的路上，司机忽然说：“林老师，后面那辆黑色的车，好像从我们小区就跟着了。”

　　林知茗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回头。透过后车窗，她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放下了。

　　她没有打过去问“你为什么跟着我”，也没有发消息说“别这样”。有些默契，不必点破。

　　车到片场，那辆黑色轿车没有靠近，只是在路口停了片刻，便缓缓驶离了。林知茗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片场。

　　场务递上今天的拍摄计划，笑着说：“知茗姐，今天都是室内戏，不用挨冻了。”

　　她接过计划单，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具体是哪里，她也说不清楚

　　说实话，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包庇的感觉，她想要自己闯，她想要独立，她想要靠自己。虽然尽管有了一个很好的退路，但也是一份危险，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背景，但是没有背景的艺人是最缺背景的，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谁会相信一个人靠自己的实力从无名到人人皆知呢

　　她还是那个清醒独是心里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漏进了一点光。

　　这光不刺眼，不灼热，却足够让她在这个凉薄的圈子里，多了几分走下去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