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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虚 :不会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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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瞬间停住了动作,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心虚地闭上眼。
她好像记得她才把门关上吧,不会是男主进来了吧……
一道高大身影停在她身后,一米八出头的个子弯下腰来,男人越过她的手拿起照片。
他贴近沈屿晴耳廓,神色淡淡道:“我还以为你醒来看见睡在沙发上,会生气。”
他靠得太近,吐出的气息打在她半边脖子上,痒痒的不自在。但相比之下,这话里内容更让沈屿晴不妙感直线攀升。
什么意思,他在怀疑她?
她的目光不觉落在白漆粉刷的墙面。
昏暗灯火下,男人的影子被拉长,显得扭曲狰狞,几乎将她的身影覆盖了个全,她收收掌心,感受到发着高热的身子手心一片冰凉。
见温念一动不动,叶镇随手捻起一张照片拿到她面前。
画面里的女主挽着某个陌生男性的胳膊在逛街,夕阳西下,少女背对镜头裙摆飞扬,大包小包是身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在提。
这样亲昵的姿势完全将沈屿晴圈进了男人的怀中,沈屿晴看不见身后人是什么表情,也不懂给她看照片的意思,心里绷着不敢放松半点警惕。
要说她对男主仅留有一点印象,是在昏睡前见到的人影。
朦胧记忆中,那人一袭黑衣,长相却给人一种不同于那般黑的冷漠决绝,像是如临二月春风又像是游走于平浪舒缓的海面。
她不免想起原著内容。
原主温念骄纵傲慢,和男主叶镇是一纸婚约的未婚夫妻关系。也许是天性洒脱自由,温念异常怨恨是为未婚夫的男主,以至于在原主温念的打压羞辱下,男主叶镇退步忍让,一度性格扭曲。
表面上看着温温和和,实则冷血阴暗,尤其是到了后期,几乎到了有你无我的地步。
至于为什么到后期转变为刻骨铭心的恨,转折是在温念提出和男主解除婚约,和陪酒男私奔后,而好巧不巧,她穿进来的时候剧情刚好过完这。
温念对于婚约的反抗起到了近乎零的作用,甚至是反作用。没人在乎温念的内心想法,恰逢真千金被找回,温念这样一个“叛逆不听管教”的冒牌货就显得可有可无。
原本订给男主和温念的婚事,移花接木回到了真千金头上,温念被众星捧月久了,一朝跌落泥潭难以接受,雇佣亡命徒谋害男主。
男主叶镇被下了狠手,打个半死从鬼门关抢救回来,新仇旧恨叠加,自此温念也彻底走向了悲惨命运的断头台,一把火带走了她的生命。
也是在养伤期间,男主遇上了自己命定的真爱女主,走向被救赎的圆满结局。
沈屿晴呼吸一滞。
他现在,应该,也许还没到要把她砍成两半的程度吧?
身后的人安安静静,不发一言。
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逼得她不敢回头,被病体拖累思考的大脑格外迟钝,沈屿晴不觉发散思维,难不成男主就要开始报复温念了?
她耷拉下眼皮,心里发着虚。
眼下的视线范围仅有被灯光照着的一小片区域,被微弱光源触及的地方及其狭小。
是要在这儿把她就地正法?
好吧也对,毕竟这里昏暗封闭,她又知道了人类女主如此机密的事。好像,也确实不能随便放她走。
沈屿晴默默为自己点了根蜡,她一面想着好像确实有受死的理由,一面挣扎地想着其实她还想活。
耳边一派肃静,没听见温念刺耳的嘲讽话语,叶镇很是意外。
他垂眸,怀中人身子轻微的颤抖的动静落入他眼眸,像只受惊的刺猬。
她不该是这个反应。
短暂的疑虑划过心头,但,略胜一筹的快感让他生出点不可言说的愉悦。
叶镇撑在桌上的手臂一抬,轻扯了下近在咫尺的脸颊肉。
这一下烫得沈屿晴回了神,心跳到嗓子眼她立马闭眼。
“怎么发呆,不认识照片里的人了?”
“事到如今还想着抵赖?”
完了完了,沈屿晴不敢睁开眼。
等着等着,身后人却是没了动作。
叶镇看了眼她一副奔赴刑场的可怜样,收回手。
不属于她的温度慢慢褪去,过了会,沈屿晴细长的脖子上仍旧没有任何挨着它物的触感。
她试探性睁开一只眼。
诶,没死?她还活着?
沈屿晴眨眨眼,慌乱蹦跳的心落回原处。
凑得太近,隔着层层衣料也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体温,她身子往桌前悄悄挪动,悄悄和身后人拉开些距离。
方才脸上传来触感,她瞬间警惕性起,担心男主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下一秒就把手掌压在她脖颈上索她命。
一命呼呼之迹,他居然撤回了手。
沈屿晴松了口气,努力忽视脖子上残留的余温。
到这时男主的话才像按了读档键,迟钝的大脑开始缓慢运转,她后知后觉知道,照片里的每一张都是原主温念。
如同推动了一块多米诺骨牌,后面接二连三轰然倒塌。
好的坏的男主一直都知道,一直都藏着掖着,甚至于偷拍记录下来,原来不是内心大度,是想叫原主难堪?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心里的害怕一扫而空,留有更多的是茫然。
沈屿晴自小因身份特殊,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一时不知所措。
那如果她是温念的话,是该表现出被威胁后的害怕?还是被威胁后依然跋扈高傲?
毫无疑问第二个选择会更贴合温念的设定。但这样下去攻略一事岂不是迟迟没定数?
沈屿晴思虑一会,手心紧张得发汗。
她忽然想起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时间段男主不知道温念是冒牌货才对,叶镇怎么会知道系统告知她以外的剧情内容?
她有些焦虑地咬下唇,本能躲避着不想处理这样棘手又带着试探的场面。
忽上忽下的心情让她感到深深浅浅的疲惫,想把自己变成一个躲在暗处发霉的八爪章鱼,谁搭理她就滋谁一脸黑墨水然后逃之夭夭。
叶镇动了动唇,稍显低沉的声音传入她耳里。
他说:“我还知道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潜意识觉得他要说的不是好话,沈屿晴深深吸了口气,她不想听,他可以把要说的话收回吗?
男人并不在意她的沉默,扬手将拿着的相片随手解放。
照片打了个旋发出沉闷一声,单薄的相片划过她的腿肚,疼得沈屿晴收收腿,轻哼了声。
它最终落在两人脚边。
叶镇笃定道:“你……”
沈屿晴没空在意那点疼痛,闻言屏住呼吸。
“不是温家亲生的吧。”
沈屿晴彻底放下心来。
原来不是发现她是冒牌货了,是发现原主是冒牌货了,还好还好。
沈屿晴等了等,确定身后人对自己暂时没有杀意,才不再那样紧绷。
她犹豫下,决定采取怀柔策略。
继续揣着刚才那份害怕的模样,垂眸,视线落到他撑在桌面的胳膊上。
沈屿晴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咬咬唇,发出一点含糊的泣音:“你,别告诉任何人。”
她的示弱只换来叶镇低笑一阵。
温念还是和从前一样,不仅脑子不太好使,还欺软怕硬得很。
他随口诈她一下,连一个像样的把柄都没亮出来,她竟丝毫不为自己辩驳。温念行事作风太过张扬,这些不过是有心人一查便能拿到手的照片。
倒也省事。
叶镇抽回手,宽厚的手掌压上她单薄的肩头,将人带着转了个身。
沈屿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一瞬,自然而然往离她最近的叶镇身上攀去。
她没和异性有过这样亲近的接触,而且……这个人类毫不费力就给她翻了个面,她陡然生出种被掌控的无力。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占了上风,她闭上眼鼻头一酸,抬手扇去。
啪的一声,世界静了下来。
沈屿晴坐在桌上的高度比叶镇还矮上一点儿,半边掌心给他脖颈处留下点红印子。
力气使大了,甩得她手心发麻发疼。
沈屿晴看着一片红的手心,十分想念长而锋利的蹼爪,怀念自己结实漂亮的大尾巴。
人类的身体一点也不好用。
她其实不想掉泪的,可到底没控制住挤出一点来。
人鱼的泪会变成珍珠,比起蚌壳经历细沙日夜磨砺的痛楚,一滴泪的重量可谓是轻易又珍重,是造物主的恩赐。
现在她的脸颊只能感受到泪水划过后转瞬即逝的湿和烫,不会再有坚硬明亮的珍珠。
她清晰地意识到她不再是真正的她自己,只是一个脆弱渺小的人类而已。
这一掌比起从前的奚落和羞辱而言不算重,叶镇没有什么特别想法,只是见她失神落泪,倒恍惚了下。
几天不见,温念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稍稍一吓就要落泪?叶镇眉心微蹙,内心短暂闪过的疑惑迅速生根发芽。
不过温念行事一向任性乖张,任谁知道自己仗着家世作威作福这多年,其实是个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假货,还被人以此威胁,情急之下的情绪变动是正常的。
这样想着,叶镇说服自己耐心些。
被她手心光顾过的侧脸火辣辣的,他暂时没有想反过来安慰人的心情。
叶镇按下纷杂的思绪,问了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怎么光着脚?”
沈屿晴转过身面对他后,就有意不去和他对视上,听他这么说,她眼眶微微睁大,朝桌下看去。
书桌高度于她人类的身体而言,有些高了,她坐上后悬空的双脚还真是光秃秃的。
乍然被提到这个,沈屿晴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脚心,落下的视线却不自觉想去看他那,昏暗视线下,只能看见一截笔挺裤腿。
沈屿晴有些愣住。
刚来人类世界时她不习惯穿鞋,那段时间系统又掉线,她索性赤着脚往返于学校和酒店。
除了努力克服不被石子沙粒硌到脚底外,就属陌生人类异样好奇的目光让她记忆格外深,她也是慢慢才习惯穿鞋的。
虽然她的记忆并不多,但她今天应该没有光着脚到处跑才对。
她疑惑地抬头,眼中蓄着模糊泪水,瞧人像雾里看花,于一片朦胧中,直直对上他一双蕴着锋利寒意的眼。
她和叶镇的距离仿佛更近了,精致好看的一张脸近在咫尺,面上看着温和无虞,眼神却如蛇蝎觅食般紧紧缠绕她,像耗尽耐心蛰伏许久的捕猎者。
沈屿晴抛下了忽如其来的怪情绪,心觉不对,只是把心思挖空也没想出到底哪里不对,眼睛睁大了些盯着他打量。
“温念”这般雾气朦朦眼含“无助”地看人,落在被温念叶镇眼里像在假意示弱,就算是装的也让他心情不错。
他指腹轻柔拂过,为她擦去眼角的泪:“要不要留在我身边?我可以考虑替你保守秘密。”
“不会有人知道你不是真的温念。”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不是真的温念。
被他接二连三这样说,沈屿晴觉得太被动了,很难受,便伸手推开他,男人却纹丝不动。
再次意识到这样大的力量悬殊,沈屿晴心有不服,一抹泪花,整个人忽然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总算意识到了究竟是哪不对,震惊地看着他。
他……根本就不是男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