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文野卷 重返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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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置·十五周目】
……
少喝牛奶，大量红酒，少吃肉，少吃附肢。
青色花指间飞快的行动着，高效又精准，好似上周目对她没有半分影响。
几十秒之后，青色花停下动作，培养舱内在剧烈变化，但她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到远方。
那是第一次在游戏中死亡，对于平常玩家来说，在游戏里死亡是家常便饭，也是不得不品的一环。
她在游戏里当然没有经历那么多岁月，只是出现在关键节点，寻常时刻都可以自行跳过时间。
这一跳，就是跳过人生，毕竟，玩家的身份自始至终是人类，遵循生老病死，是理所当然的。
但她忘记了这点，更忘记了教导荒如何与人告别。唉…她无声的叹息着，垂下眼睑，无意识看着自己的指尖，他最后的那副表情，真难看啊…
“啪——”
培养舱完全损毁，展露出里面的祂。
怎么回事儿，系统规则失效了？
青色花抬头看向眼前的一切，一个巨大的蘑菇伫立于此。四米左右高的灰白色菌柄，六米左右宽大的鲜红色伞盖，还均匀的分布着蓝色小点点。
忽的，子实体部分蹦裂出一条缝隙，先是一双手，一个头，而后整个半身从中舒展开来。
那是祂。
「进入N结局：重返未来」
「‘霓虹气象台发布紧急预警’」
「‘法国气象局发布紧急预警’」
「‘英国气象……’」
「全球这几个国家不约而同地发布紧急气象预警。」
「‘向我市居民播报：受强对流云团持续影响，全国将面临历史极端特大暴雨天气，请各位市民谨慎出行，关好门窗，小心触电。’」
「‘啊嘞，运气这么好吗？下暴雨啊，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准备去进行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运动’工位椅子一拉，黑发男子起身抬脚大步就往门走。」
「‘诶！？太宰先生，不要啊——’白发少男伸出手想阻拦。」
「‘混沌太宰，现在是上班时间！’金发眼镜男子怒斥。」
「‘哎呀，那敦要不和我一起出去体验一下。’太宰治灵活一扭，躲开中岛敦的阻拦。」
「‘国木田君，你知道吗，在暴雨天气遇见仙人的概率是很大的哦，甚至可以许愿，梦想成真，所以我建议你也去淋雨。’太宰治转头笑眯眯的对着搭档国木田独步说着。」
「‘啊，是这样吗，那我得记下来。’国木田独步提笔就往小本本上写。」
「‘不是的前辈，太宰先生是在忽悠你啊！’中岛敦捂脸。」
「‘咔擦。’笔被折断了，紧跟着的就是一道怒音，‘混蛋！’」
「‘嗨嗨——’在国木田独步起身想抓住太宰治之前，当事人就轻声一笑，脚步一点，飞快奔出了侦探社的大门。」
「‘霹啪！！！’一声惊雷作为号角，宣告暴雨的降临。」
「‘唰唰唰…’急促的雨点打在屋顶，砸落在地上，好似一首命运交响曲响起的前奏。」
「屋里的人没想到雨势这么突然，‘我去给太宰先生送伞，趁现在人还没走远。’中岛敦干脆利落抄起雨伞就追了出去。」
「‘哗哗哗’」
「一个小时后。」
「‘敦，没有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泉镜花蹙眉，下意识紧握住手机，‘我，要出门找他。’」
「话音刚落，未等众人反应，便迅捷蹬出房门。」
「‘哗哗哗’」
「‘又过去一个小时了，他们都没有回来，也联系不上，看来得我出马了。’国木田独步与侦探社其他人说明后，就起身离开准备找人。」
「‘哗哗哗’」
「一个小时后。」
「‘该死，他们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联系不上，社长和乱步都…’与谢野晶子揉了揉眼角，望向侦探社剩下的四个人，‘只有我们几个了吗……’」
「‘哥哥去哪我去哪。’谷崎直美举手发言。」
「‘妹妹去哪我去哪。’谷崎润一郎秒跟。」
「‘都可以啦，是要去进行城里人的团建吗？’宫泽贤治乐呵道。」
「‘我留下来吧，随时接应你们。’春野绮罗子最后回答。」
「‘哗哗哗。’」
「‘诶，我这是，在融化吗？’雨水拍打在太宰治身上，从上到下的，他开始失去作为人的颜色。」
「太宰治注视着因褪色而慢慢崩解的躯体，‘嘛，这种死亡好无聊哦，一点也不痛啊，老天爷在搞什么哦。’」
「‘有点后悔了呢，出门应该把手机带上的，希望那些笨蛋……’声音戛然而止，街道上空无一人。
「哗哗哗……雨一直下。」
「‘纪念什么？’织田作之助放下酒杯问道。」
「对面没有回答。」
「‘太宰？’织田作之助再次询问。」
「‘诶——？是织田作啊…’太宰治眨了眨眼，回过了神。」
「‘是我，所以要纪念什么？’」
「‘纪念我们三人相聚于此。’太宰治下意识道出曾经在此说出的这句话。」
「‘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我们经常在这里一起喝酒。’//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我们经常在这里一起喝酒。」
「几乎同时，太宰治在心中念出了，和织田作之助说出口后一模一样的台词。」
「手握紧成拳，指甲掐进肉里，明明有一百万种方法验证，太宰治却选择了这样原始的手段，来感受此刻的真实。」
「‘咔擦。’快门声响起。」
「织田作之助坐在正中间，太宰治在左，坂口安吾在右。」
「太宰治眼中骤然腾升出一股火苗，这次，我绝不会，绝不会再让那个结局发生！」
「哗哗哗……」
「‘你这种人，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中岛敦好像又听见院长的声音了，在耳边响起，跟真的似的。」
「‘你活着，只会给身边所有人带来不幸。’」
「‘诶？诶！院长你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中岛敦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了又活过来，但他强有力跳动的心脏，能感知到的自身异能，以及直觉，都在告诉他眼前一切的真实。」
「院长被他的话语一呛，动了动嘴，又不知怎么回，就一甩衣袖，大步离开了，独留中岛敦一人在房间。」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
「‘森欧外！？拿命来！’小小的与谢野晶子怒喝。」
「‘这一次，我会将大局逆转。’国木田独步眼神坚定。」
「‘谢谢您，福泽阁下。来，乱步，这位是救下妈妈的救命恩人。’警官女士对自己的孩子说道，福泽谕吉则望向好奇盯着自己的江户川乱步。」
「‘兰波…对不起，对不起。’魏尔伦一把抱住失去的搭档。」
「‘呼呼，我亲爱的费佳，看起来你的计划都要重来了。’果戈里大笑。」
「‘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的老熟人们也应该像您一样，带着记忆，回到了过去。’费奥多尔扯住自己的帽子，风雪愈发大了。」
「哗哗哗……」
「你知道吗？雨林造雨的最重要一个核心，是依靠一种真菌。」
「准确地说，是依靠蘑菇的孢子。」
「凝结核，是下雨的必要条件之一。」
「大多数时候，是空气中存在的尘埃等微粒作为凝结核心。」
「而在雨林中，数以万计蘑菇释放的孢子扮演着这一重要角色。」
「‘难怪看见你的孢子总往天上飘。’你坐在荒的菌盖上，瞧着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看见的漫天莹莹一点灵光。」
「你身旁的位置忽的一鼓动，一根菌丝冒出来，接着交织成为祂的模样。」
「你随手呼噜了一下对方的脑袋，嗯，摸起来跟蘑菇的手感一模一样。」
「‘荒，你的孢子应该快饱和了吧，感觉整个天空快容纳不了。’以往孢子会很快没入天空隐匿不见，今天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
「祂问你是否介意，需不需要终止。」
「你耸了耸肩，继续摸了摸祂。」
「祂诞生不久后，就开出了孢子，持续不断至今天。」
「孢子很漂亮，你并不讨厌，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不会出什么大事儿的。」
「‘哗哗哗’」
「‘织田作之助带着孩子们快走！不要被雨淋到！’今天是太宰治收网之日，已经成功了，可这该死的雨，却偏偏又在此时下了起来。」
「暴雨再一次滴落在太宰治身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逐渐褪色消散。」
「‘这与死亡又有何区别，死亡，原来是这么讨厌的东西啊。’太宰治呢喃细语，消逝于空中。」
「哗哗哗……」
「‘搞什么啊，居然回到了这个腐烂的家族里。’七八岁的太宰治躺尸似的在榻榻米上，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小身板，以及熟悉而陌生的房间。」
「这时，房门被敲响。得到首肯之后，佣人推门而入，‘少爷，大家长找您。’」
「太宰治到了待客室后，眼睛一亮，是社长！」
「太宰治站在一旁看着大家长与社长交谈，片刻之后，大家长出去了，‘福泽阁下要与你谈话，记得守好礼数。’」
「‘太宰，乱步他…不记得我们，其他孩子们我也找到了七七八八，大家都有记忆。’社长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
「‘异能者会保留记忆。’太宰治果断下结论。他第一次褪色的时候，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可见暴雨是无差别攻击的，但能保留记忆的人共通点皆是异能者。」
「‘我试过，无法逃离暴雨。即使躲在屋里不出来，城市整个水利系统也会被暴雨污染，接触含有暴雨的任何液体都会再次褪色，回到更遥远的过去。’社长上一次待在房间里，使用水龙头时中招了。」
「‘我们之中有人已经找不到了吧，存在消失。’第二次就已经让太宰治回到了七八岁，比他更小的社员们怕是…」
「‘抱歉，我什么都做不到，没能保护好你们。’社长下意识攥紧成拳。」
「‘社长不必自责，毕竟我们面临的是一场天灾。我得等到下一次暴雨，再去试一试，看看这场暴雨的尽头是什么。’太宰治道出自己的计划。」
「社长并未质疑，他相信自己的社员。乱步现在没有未来的记忆，父母健在，家庭和睦，他并不想在此时打扰到乱步。」
「‘哗哗哗’」
「第三次暴雨降临。」
「‘终于来了，让我看看尽头是什么吧。’太宰治站在桥边，看着河面泛起阵阵涟漪，雨水顺着他的指尖落下。」
「弹指间，桥上哪里还有人影存在呢？」
「哗哗哗——」
「‘向我市居民播报：受强对流云团持续影响……’」
「太宰治只感觉眼前一黑，回过神时，再一次听见了熟悉的播报。」
「‘呜呜呜太好了，太宰先生，还能看见你，我当时成了几个月大的婴儿，差点被狗叼走。’一个白色的人影哭丧着袭来。」
「‘拒绝被男人拥抱。’太宰治手疾眼快的推开来人，眼睛幻视一圈，除了谷崎直美和春野绮罗子，其他人皆是一脸疲惫。」
「太宰治大步走到座机旁，抄起电话开始打给江户川乱步。」
「‘太宰，情况我已悉知，社长已经告诉我了，调查一下最近的气象分布，侦探社内部没有存太多物资，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得抓紧时间。’江户川乱步严肃认真的声音从座机传来。」
「‘好，我们立刻展开行动。’太宰治和大家一听，便纷纷行动起来。」
「几个月内的气象趋势、分布图、统计……」
「一切正常，除了今天。」
「‘我用了一点点小手段，看看这张卫星云图。’太宰治对着众人指了指电脑屏幕。」
「‘我的天啊，怎么所有陆地上空都密布着云层，这些云层几乎是在几个小时内全部积聚过来了。’与谢野晶子诧异开口。」
「‘人为。’太宰治神情凝重，‘有人在操控暴雨，或者说，有东西在操控它。’」
「‘我们必须得检测下暴雨。’太宰治看向对面的人，‘国木田，麻烦你了。’」
「国木田独步点头，拿出了他的笔记本，正在飞快地书写防护服、防水通讯设备、便携式水质检测仪等等，随着笔尖停止，这些道具一一被异能具现化出来。」
「‘我一个人去就行。’太宰治拿起装备就开始行动。」
「‘不行！’国木田独步一拍桌子，‘太宰，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至少两两一组。’」
「‘太宰先生，我可以和您一起！’中岛敦用力点头。」
「‘好吧，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太宰治望向窗外降临的倾盆大雨。」
「他们出门了。」
「起初一两秒，一切无比正常，能听见雨水啪嗒被防护服阻挡的声音。」
「‘太，太宰先生，你的脸，怎么又变灰了啊。’中岛敦带着哭腔，惊恐的看着暴雨穿透太宰先生，而后整个人再次褪色、消散。」
「雨水是死物，但孢子可不是。人们无从得知，雨中孢子一旦近距离监测到生命能量体，第一次被阻拦后，暴雨会瞬间在接近时改变自身性质，直接穿透没入该生命个体。」
「‘滋滋——’忙音响起，一转眼，大街上只剩下个孤零零的传音机。」
「哗哗哗——」
「‘向我市居民播报：受强对流云团持续影响……’」
「太宰治眼皮颤动，下一秒睁开双眼，第二次，这是第二次回溯到开端了。」
「他环视一圈，众人都一脸倦怠，精气神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叮铃铃！’座机突兀响起。」
「太宰治甩了甩头，清醒点后，跨步向前，抄起电话，‘是乱步……’」
「‘您好，太宰君。是我，费奥多尔。’一道优雅磁性的声音响起。」
「魔人……看来这只狡猾的老鼠也被席卷于这场漩涡之中啊，太宰治漫不经心的思索。」
「‘通过某种手段，我了解到了这场暴雨的真相。正常来说，雨的本质是?水汽凝结后降落?的天气现象。’」
「‘哦，难不成你想说暴雨形成不正常。’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恰恰相反，这场暴雨的形成并未超出客观科学原理。’」
「‘但关键部分，凝结核的核心被掉包了，暴雨的凝结核是一种真菌孢子，即像这样的孢子，云层中含有数以亿计。’」
「费奥多尔因为自身的特殊原因，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回溯后的回归，暴雨的真相是他在回溯期一步步试出来的。」
「在天灾之下，一切计划无从谈起，为了解决这场暴雨，费奥多尔并不介意与往日的阻碍合作。」
「‘……’长久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异常的云图，暴雨，回到过去，无法置之不理的节点，数次改变…穿透性雨滴…孢子…」
「头脑风暴在太宰治记忆殿堂中展开，他抓住了那一丝灵光，竟直接扔掉座机话筒，大步流星走出侦探社。」
「‘轰隆！’惊雷怒号。」
「太宰治不管滴落在身上的雨水，望向天空，抓紧时间大声开口——」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在上面看了多久。但我清楚一件事——这场暴雨既不是惩罚，也不是清洗。祂只是就这样发生了，而你则是，纯粹的旁观——因为暴雨本身对人类无害不是吗。’」
「‘这场雨什么时候停？我不知道。但你不会让雨一直下，这会失去趣味性，会变得无聊。’」
「‘而在这之前，我会借助暴雨，一次又一次的去尝试改变过去，再重返未来！’」
「他大笑，张开双臂坦然迎接暴雨。世界黯淡褪色，不灭的却是眼中的光。」
「‘诶？明明只是小憩了一会儿……’你揉了揉眼睛，被吵醒的。方才那段话你听见了，毕竟每个人你都专门开了个光屏，方便随时吃瓜，只是你看着看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怎么不叫醒我。’你看向荒，对方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
「‘好吧。’你糊了糊对方的头，‘可以结束了，我再去眯一下，你也是，去休息一下。’」
「祂顷刻间停止了暴雨。」
「并贴心的给你盖上柔软菌丝编制而成的蓝色小毯子。」
「祂化身为一朵小蘑菇，贴在你枕头边，也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