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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谣言初散 王嬷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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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憋着笑退出去,苏静姝躺回床上,拉过被子。
“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她嘀咕一句,闭上眼。
周月华这种对手,太配合了,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下重手。
不过该下的手还得下。
第二天一早,王嬷嬷就忙活开了。
她没直接找刘婆子,而是先找了别院另外两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张妈和李妈。
三个人在井边一边洗衣服一边唠嗑。
“哎,你们听说没?”王嬷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就前几天晚上,我又听见动静了。”
张妈抬头:“啥动静?又是野猫?”
“不像。”王嬷嬷摇头,“野猫哪有那么重的脚步声?我听着,像是……男人的靴子声。”
李妈手里的棒槌都停了:“男人?嬷嬷你可别瞎说!”
“我瞎说干嘛?”王嬷嬷左右看看,“就前天半夜,我起夜,清清楚楚听见墙根那儿有动静,还有人低声说话呢!说什么‘小心点’、‘别惊动人’。吓得我赶紧回屋了。”
张妈和李妈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八卦的光。
“真的假的?”张妈凑近,“嬷嬷你看清人了吗?”
“黑灯瞎火的,哪看得清。”王嬷嬷叹气,“我就看见个黑影,翻墙出去的,身手可利索了。咱们这别院……怕是不太平。”
李妈咂咂嘴:“怪不得小姐最近老让加固围墙,还加高。原来是防这个。”
“小姐知道?”张妈问。
“小姐哪能不知道?”王嬷嬷说,“但她不让提,说咱们安安分分种菜就行,别管闲事。可我这不是担心嘛,万一出点什么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这话你们可千万别往外说啊,尤其别让刘嫂子知道。她那人嘴快,传出去不好。”
张妈和李妈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们肯定不说。”
王嬷嬷洗完衣服,端着盆走了。
她一走,张妈和李妈就凑到了一起。
“你信吗?”李妈小声问。
“王嬷嬷不像说谎的人。”张妈说,“而且你想想,咱们这别院,就小姐一个主子,年轻轻的,长得又好看……这要是真有人惦记,也不奇怪。”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王嬷嬷不是说了吗,别管闲事。”张妈说,“不过……这事可真够劲爆的。”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才各自散开。
她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墙角,刘婆子正竖着耳朵听呢。
听完,刘婆子眼睛都亮了。
王嬷嬷亲口跟张妈李妈说了!还特意叮嘱别告诉她!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事是真的!而且很重要!
刘婆子心里盘算,这消息,比上次那个“夜半翻墙”更具体,更细节。
肯定能卖更多钱!
她搓搓手,决定下午就去找春杏。
镇国公府,周月华正在自己房里试新衣服。
春杏急匆匆跑进来:“小姐!小姐!刘婆子又来了!”
周月华手一顿:“快让她进来!”
刘婆子被带进来,周月华让春杏关好门。
“怎么样?又打听到什么了?”周月华急急地问。
刘婆子压低声音,把王嬷嬷跟张妈李妈说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男人的靴子声”、“低声说话”、“黑影翻墙利索”。
周月华听完,呼吸都急促了。
“王嬷嬷亲口说的?还让张妈李妈别告诉你?”她确认。
“千真万确!”刘婆子拍胸脯,“老奴亲耳听见的!二小姐,这事肯定是真的!大小姐在别院,绝对不干净!”
周月华激动得手都在抖。
太好了!
这消息太具体了!具体到时间、声音、甚至对话!
这要是传出去,苏静姝就彻底完了!
她赶紧让春杏又拿了个钱袋子给刘婆子:“赏你的!继续盯着!有什么新消息,立刻来报!”
“谢谢二小姐!谢谢二小姐!”刘婆子接过钱袋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刘婆子走了,周月华在屋里转了好几圈。
“春杏,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春杏想了想:“小姐,这事光咱们知道不行,得让更多人知道。”
“对!”周月华点头,“得传出去!传得越广越好!”
她坐下来,脑子飞快转着:“但不能直接说。直接说,别人可能不信,觉得我是在污蔑嫡姐。”
“那……”
“得暗示。”周月华笑了,“我下午不是要去陈侍郎家赏花吗?陈小姐、李小姐、王小姐她们都在。我就……不经意间提一提。”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就说我最近听说,城郊有些别院不太平,老有贼人惦记。再叹口气,说担心姐姐一个人住那儿不安全。她们肯定要问,我就含糊其辞,让她们自己猜。”
春杏眼睛亮了:“小姐英明!这样既说了,又没明说,全是她们自己猜出来的!”
“对!”周月华站起来,“就这么办!你去准备一下,下午的赏花宴,我要‘好好’跟姐妹们聊聊天。”
下午,陈侍郎家后花园。
几个贵女正坐在亭子里喝茶赏花。
周月华也在其中。
聊着聊着,周月华忽然叹了口气。
陈小姐问:“月华,怎么了?叹什么气?”
周月华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我姐姐。”周月华说,“她一个人住在城郊别院,那么偏僻的地方。我最近听说,城郊那边不太平,老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出没。”
李小姐好奇:“不三不四的人?什么意思?”
“就是……”周月华欲言又止,“唉,我也不好说。反正就是不太安全。我劝过姐姐回府,可她不肯,非要种什么菜。一个女子独居,万一出点什么事……”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小姐眨眨眼:“月华,你姐姐她……该不会是在别院里,有什么……不方便回府的事吧?”
周月华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你们别瞎猜!我姐姐就是喜欢清静,种菜养花而已。”
她越否认,别人越怀疑。
陈小姐和李小姐交换了个眼神。
“种菜养花,也不用非住别院啊。”陈小姐说,“镇国公府那么大,还缺她种菜的地方?”
“就是。”李小姐附和,“而且一住就是三年,门都不怎么出。这也太奇怪了。”
周月华低下头,小声说:“你们别说了,姐姐她……可能有她的苦衷吧。”
这话听着像是维护,实则坐实了猜测。
几个贵女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看来苏静姝在别院,果然有问题。
赏花宴结束后,陈小姐和李小姐坐同一辆马车回家。
车上,两人就聊开了。
“你信吗?”李小姐问。
“周月华那样子,不像假的。”陈小姐说,“而且你想,苏静姝当年可是京城第一贵女,突然就‘失仪’了,然后躲到别院种菜,一躲就是三年。这事本来就不正常。”
“那你的意思是……”
“八成是在别院里藏了人。”陈小姐压低声音,“不然一个年轻女子,干嘛非住那种地方?还一住三年?”
李小姐点点头:“有道理。不过这事咱们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放心,我肯定不说。”陈小姐说。
但她们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
几天后,关于“镇国公府嫡女在别院行为不检点”的谣言,就在几个小圈子的闺阁里悄悄传开了。
摄政王府。
沈青站在书房里,面无表情地汇报:“王爷,谣言已经传开了。周月华在陈侍郎家的赏花宴上暗示,之后陈小姐、李小姐等人私下议论,现在已经在几个贵女圈子里小范围流传。”
陆景渊正在下棋,闻言落下一子:“内容呢?”
“大致是说苏小姐在别院独居,行为不检,可能藏了人。”沈青说,“细节不多,但传得有鼻子有眼。”
陆景渊笑了:“苏静姝这烟雾弹,放得挺成功。”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沈青问,“要不要阻止?”
“阻止干嘛?”陆景渊又落一子,“她既然想放烟雾弹,咱们就帮她扇扇风,让烟散得更快些。”
沈青一愣:“扇风?”
“嗯。”陆景渊说,“你去找个人,把这话传到赵明轩耳朵里。不用太刻意,就让他‘偶然’听到。”
沈青明白了:“王爷是想让安王也知道?”
“赵明轩不是对苏静姝还有念想吗?”陆景渊笑了笑,“让他听听这些谣言,看看他什么反应。是信,还是不信?是着急,还是无所谓?”
他顿了顿:“这也算是个试探。试探赵明轩对苏静姝到底还有多少情分,也试探他的脑子到底清不清醒。”
沈青点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陆景渊叫住他,“传话的时候,注意分寸。要让赵明轩觉得他是‘意外’听到的,不是有人故意告诉他。”
“是。”
沈青退下了。
陆景渊看着棋盘,手指捻着一颗棋子。
苏静姝主动散布谣言,是想筛选身边耳目,看看哪些人会传话,哪些人会被迷惑。
顺便,也是给周月华挖坑。
周月华果然跳了,还跳得很欢实。
现在,他再加把火,把赵明轩也拉进来。
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倒要看看,苏静姝接下来怎么走。
两天后,安王府。
赵明轩正在书房看书,他的一个门客,孙先生,进来送公文。
送完公文,孙先生没立刻走,而是犹豫了一下。
赵明轩抬头:“孙先生还有事?”
孙先生搓搓手:“王爷,属下……属下最近听到一些闲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闲话?”
“是关于……苏小姐的。”孙先生小声说。
赵明轩手一顿:“静姝?她怎么了?”
“属下也是听人说的,不一定真。”孙先生压低声音,“说苏小姐在城郊别院,一个人住着,不太……安分。好像……好像有别的人出入。”
赵明轩脸色变了:“胡说八道!静姝不是那种人!”
“是是是,属下也觉得是胡说。”孙先生赶紧说,“但这话现在在几个圈子里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属下想着,王爷您……您毕竟和苏小姐有过婚约,所以还是跟您说一声。”
赵明轩放下书,脸色很难看。
“谁传的?”他问。
“不清楚。”孙先生摇头,“就是些闺阁闲话,传来传去的。源头不好找。”
赵明轩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说,“你下去吧。”
孙先生退下了。
赵明轩坐在椅子上,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信。
他不信苏静姝是那种人。
三年前宫宴失仪,他当时是生气,是失望,甚至同意了退婚。
但这三年,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苏静姝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在宫宴上失态?
而且失态之后,立刻就躲到别院,再也不见人。
这不像她。
现在又传出这种谣言……
赵明轩握紧拳头。
是有人要害她吗?
还是说……她真的在别院藏了人?
他脑子里闪过苏静姝以前的样子,骄傲,明媚,像太阳一样。
又闪过她现在可能的样子,躲在别院里,和一个不知名的男人……
赵明轩猛地站起来。
不行。
他得去看看。
他得亲自去问清楚。
摄政王府。
沈青汇报:“王爷,话已经传到了。孙先生跟安王说了,安王当时脸色很难看,说不信。但属下观察,他之后在书房坐了很久,心神不宁。”
陆景渊正在喝茶,闻言笑了笑:“不信,但心里犯嘀咕。这就够了。”
“王爷,安王会不会去别院?”
“可能会。”陆景渊说,“不过去了也没用。苏静姝不会见他,王嬷嬷肯定会把他挡在外面。他去了,只会更烦闷。”
他放下茶杯:“沈青。”
“属下在。”
“继续观察。”陆景渊说,“别院那边,周月华有什么新动静?”
“周月华最近很安分,没再去找刘婆子。”沈青说,“估计是在等谣言发酵。”
“嗯。”陆景渊点头,“苏静姝那边呢?有什么反应?”
“别院一切如常。”沈青说,“苏小姐每天种菜,王嬷嬷打理杂事。不过……王嬷嬷今天找了工匠,在枯井周围加了一圈篱笆,说是怕人掉下去。”
陆景渊挑眉:“加篱笆?”
“对,很普通的竹篱笆,围着井口。”沈青说,“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防护。”
陆景渊笑了。
普通的防护?
那口枯井,每夜子时传来密报。
现在加一圈篱笆,说是防人掉下去。
实际上,是防有人靠近,发现井里的秘密吧。
这伪装,做得挺到位。
“苏静姝这是在做戏做全套。”陆景渊说,“烟雾弹放了,谣言散了,现在开始加固‘现场’了。她这是要把‘风流韵事’的假象,营造得滴水不漏。”
沈青问:“王爷,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陆景渊摆摆手,“她既然想演,咱们就看着。你继续盯着,别院、周月华、赵明轩,都盯着。但别插手,让他们自己玩。”
“是。”
沈青退下了。
陆景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苏静姝这手牌,打得不错。
主动制造谣言,筛选耳目,迷惑对手。
还顺便加固了枯井的伪装。
一举多得。
他越来越期待,这出戏接下来会怎么演了。
别院里,苏静姝正在菜园摘黄瓜。
王嬷嬷走过来,低声说:“小姐,篱笆加好了。工匠说很结实,一般人翻不过去。”
苏静姝摘下一根黄瓜,擦了擦:“嗯。刘婆子那边呢?”
“刘婆子这两天没动静,估计在等二小姐的新指示。”王嬷嬷说,“张妈和李妈倒是私下问过我一次,说要不要加强夜间巡逻。我说不用,小姐自有安排。”
苏静姝笑了:“她们倒是挺上心。”
“毕竟是别院的老人了,还是关心小姐的。”王嬷嬷说。
“关心是好事。”苏静姝把黄瓜扔进篮子里,“不过该防的还得防。你盯着点,看看谁跟外面联系多,谁嘴不严。”
“老奴明白。”
苏静姝拎着篮子往回走:“谣言传开了吗?”
“传开了。”王嬷嬷跟上,“二小姐在赏花宴上暗示之后,现在好几个府上的小姐都在私下议论。不过范围还不大,就在闺阁圈子里。”
“够用了。”苏静姝说,“本来就是烟雾弹,散开一点就行,不用满天飞。”
她走到井边,看了看新加的篱笆。
竹篱笆很普通,围着井口一圈,不高,但足够挡住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