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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纽蒙迦德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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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世纪初的苏格兰。巫师艾尔德?雷德出身于一个古老但已式微的家族,其家族领地毗邻一片名为塔塔鲁斯的原始森林,林中常年盘旋着不祥的渡鸦,被认为与古老的亡灵魔法有所连接。
他的爱人伊莉安是领地附近村庄的医女,精通草药,但因麻瓜身份而无法理解艾尔德的魔法世界。
当时,麻瓜教会对“女巫”的迫害浪潮开始兴起。
艾尔德为保护伊莉安,渴望让她拥有自保的魔力,而非永远躲藏。艾尔德决心让伊莉安获得“共享”的魔力。
他从家族密室中盗取了一份以古如尼文和精灵语混合书写的禁忌手稿残卷。
这份手稿用隐晦的诗句描述了“生命缚印”仪式,却刻意隐去了其致命的代价,将其美化为了“爱的至高炼金术”。
在一个月蚀之夜,艾尔德在家族领地的黑森林深处,以一棵被闪电击中的巨大金橡树作为“锚点”举行了仪式。
他认为此树蕴含强大的生命力量
他未使用魔法石、凤凰尾羽或独角兽角,他偏执地认为,只有利用与自身家族命运相连的森林本源魔力,才能成功。以至于魔力通道并不稳定。
仪式初始成功,伊莉安指尖第一次迸发出火花。
然而几天后,当她因目睹迫害场景而恐惧时,不受控制的魔力从她体内猛烈爆发,形成了巨大的魔法烈焰。
艾尔德为保护她,试图切断通道并吸收所有魔力,导致两人的生命力在瞬间被共同抽干。他在绝望与反噬中试图逆转,却将两人的生命力与森林的魔力彻底纠缠在一起。
他们的躯体在金橡树下融合、木质化,最终形成了一座扭曲的、仿佛两人在挣扎中拥抱的连体树桩坟墓,树皮上呈现出类似人脸的痛苦纹路。”
以上是在一部《巫师编年史》中所显现出来的记载。
赛琳娜找了许久的线索竟然藏在这么一本毫不起眼的禁书里。
它最初以 “家书” 的形式存在,是艾尔德的曾祖父从一次北欧黑巫师决斗中赢得的战利品。
它并非严谨的学术著作,而是数代黑巫师在羊皮纸、树皮甚至人皮上随手记录猜想、算式和黑暗比喻的混合体,充斥着疯狂的个人注释。
巫师对于魔力共享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毕竟魔力这种东西对他们从出生就有了。而且这种仪式成功率极低,因此在巫师世界关于这件事情的记载少得可怜。
可能是编写这本书的人实在对它感兴趣所以在书本的一处注脚处用隐形墨水记录下所有关于这场仪式的信息。
至于为什么没人发现……
赛琳娜觉得应该没人能猜到让它显形的条件是人血。
而且…
应该不会有人在看书的时候会朝书页上涂抹血液吧!!!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一个编年史会被列为禁书了。
至于赛琳娜是怎么发现的,这要归功于哈利。
当时两人背靠着沙发,坐在客厅地毯上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哈利有些无聊的从书堆里拿出一本看起来就破旧的书,原以为是什么关于魔咒的书,谁知道竟然是关于魔法史的书。
他对这种枯燥的历史没什么兴趣,就挑挑拣拣的阅读里面穿插着的故事,但看的实在有些枯燥。他盯着书本呆愣着,思绪渐远,突然就想起前几日在书本上看过的切割咒,当时他练习了好多次都没能成功。
是怎么做的来着?
哈利在脑子里回想着记载的文字与手势,皱着眉,原本就不太牢固的眼镜因为这个动作而下滑,手指下意识的去抚鼻梁上的眼镜。
突然手心传来陌生的刺痛,哈利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心。
右手手心像是被利刃割出一道口子,点点血珠渗出,很快就汇成一小条细流顺着掌心的纹路滴落在纸页上。
哈利慌忙去擦拭书页上滴落的血渍,却忽略了手心还在渗血的口子,以至于非但没擦干净还直接给涂抹均匀了。
在哈利惊悚的注视下,被血液浸染的书页边角逐渐显现出一长串的字迹。
“……我的血好像成精了。”哈利微微张着嘴,有些呆愣的说道:“它好像在写字?”
赛琳娜:“……??”
她看向哈利的目光略带迟疑,直到哈利把已经显现出大片字迹的书页摊开在赛琳娜的面前。
两人凑着头读完显现出来的字迹。
赛琳娜眯了眯眼,这本书可不一定只有这一处使用了隐形墨水,这么厚的书,估计还有其他的地方。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哈利手心的伤口。
让其显形的条件是血液的话,是随便一个人的血液就行,还是…只能是他的血液。
毕竟他可是救世主,万一有什么限制条件呢…
许是赛琳娜的目光太过于直白,哈利觉得后背发凉,他抬头看到赛琳娜的视线落到自己手心的伤口上,别有深意。
他浑身打了个寒颤,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哈哈…那个,我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哈利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逃也似的跑进卫生间。
赛琳娜:“……”
至于吗?自己只是想了想,又没有说出口,这都能察觉到?
赛琳娜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摩挲着被血液浸染的纸页。
塔塔鲁斯……
赛琳娜觉得这个森林的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眉头紧蹙,努力回想着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到过。
好像是在哪个羊皮卷上…
赛琳娜站起身,走到书架面前,摆放的书本开始自动变换,一整面书架从中间分开,露出里面隐藏着的书籍。
新的,旧的,残破不堪的各种魔法书籍摆满了一整面墙。全部都是赛琳娜这些年从各种地方整来的黑魔法书籍。
赛琳娜蹲下身,打开底部的柜子门,排列整齐的羊皮卷出现在眼前,她从最深处拿出一卷有明显灼烧痕迹的卷轴。
打开破旧的羊皮纸,里面赫然记载着几个被魔法部隐藏起来的坐标,其中一个便是她要寻找的地方。
塔塔鲁斯,意译为恶魔之地,《圣经》中记载是撒旦及其他堕天使堕落后所在的地方。
它位于苏格兰高地西部,具体坐标被魔法部抹去。在麻瓜地图上,它是一片无法深入、标注为泥沼地区的险恶林地。
只是区域内的魔力场完全混乱,魔杖可能失灵或释放随机咒语。
这个地方她是一定要去的。
赛琳娜的视线落到刚从洗漱间处理好伤口出来的哈利。
他的运气看起来挺好的,自己找了这么久的东西最后竟然是被他无意间发现的。
这人身上该不会真有点什么幸运BUFF吧?
“怎么了?”
被赛琳娜盯着的哈利忽然就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赛琳娜刚把自己的打算和他简单描述了一下,还没等她说些威逼利诱的话,哈利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
都不考虑两人现在是十岁左右孩子的情况吗?
赛琳娜都不知道这算是哈利对她的过于信任,还是实在对未知的事物没什么危险概念。
“可是,我们怎么瞒住学校那边?”哈利有些苦恼的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被他这么一说,赛琳娜才想起来哈利现在还在上学。
也许可以用个遗忘咒。
赛琳娜表情有些为难,就是这咒语的反咒是什么来的?
赛琳娜还在纠结要不要用个遗忘咒,这边哈利脑子里已经灵光一闪。
“诶,要不我用咒语操控佩妮姨妈,让她打电话给我的老师去请几天的假。这样不就是一举两得了。”
哈利觉得这个方法非常可以,反正他在弗农一家子身上用的咒语不算少,早就从最开始的慌乱紧张,变得平静,丝毫没有负罪感。
毕竟他们虐待自己这么多年了,自己也只是原数奉还。
他们之间是永远不可能谅解的。
赛琳娜说的对,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一味的隐忍除了让自己的处境更加糟糕并没有其他的变化,反而会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
更何况自己现在可是一个巫师,还学会了好多咒语,为什么还要受他们的欺负呢?
倒不如直接占据主导地位,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你可真聪明。”赛琳娜由衷夸赞道。
“嘻嘻。”哈利一只手放在胸口处,脸上露出英勇就义的神情。“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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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啊?”哈利在有些泥泞的道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前进着。
因为没办法在森林里使用魔咒,赛琳娜只好先幻影移形到附近的村庄,再和哈利徒步进去。
两人跟着地图走了半天,四周除了树还是树,一棵比一棵长的奇形怪状。所幸苏格兰现在正处于初秋,森林里暂时没有软体虫子之类的。
赛琳娜寻找的坟墓需要在月圆之夜,找到只在魔法强烈失衡处生长的银色蕨类,才能穿越不断变化的林间小路,抵达中心。
她看着地图上两人一直在原地绕圈的地方,用红色的墨水将其圈起来。
“先休息一下吧,等到晚上再动身。”赛琳娜将地图收起来,长途跋涉这么长时间,她刚才一味的寻找目的地,却忽略了哈利是个九岁的孩子,即使再精力充沛也会疲惫。
她找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草地上的落叶不算太多,勉强能在此处休息。
哈利坐在草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脑袋枕在膝盖上。“赛琳娜,我们来这里是要找什么啊?好累啊。”
说着,他捶了捶明显酸胀的小腿肚子。
赛琳娜盘腿坐在草地上,手上薅草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找一本书。”
“书?”哈利的表情立马变得蔫巴巴的“天呢,你有那么多的书都不够看吗?怎么还要找书。”
赛琳娜思考了一会,才回答道:“可能因为文字是瞬间与永恒的记载,生命会腐朽,但智慧不会。”
“好吧,那这就勉强算是宝藏吧。”
哈利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现在陪赛琳娜做的事情完全是可以进阿兹卡班的程度。只觉得自己像是连环画上的寻宝小队,去奇怪的地方探寻宝藏
说不定被魔法部的人抓到了,扔进阿兹卡班,哈利就可以在阿兹卡班和教父团聚,提前达成Happy ending了。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哈利从地上的背包里翻出来一袋面包,递给赛琳娜。
“里面有面包?”
本来还没怎么感觉饥饿,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的感觉了。赛琳娜接过来,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面包。
哈利低头在背包里翻翻找找,包里除了基本的食物外竟然还有绷带,药水之类的东西。
“你这…准备的挺充分的。”
赛琳娜歪着身子去看背包里的东西,哈利将背包打的更开,方便赛琳娜能更好的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赛琳娜:“……”
竟然连药这种想不到的东西都有,索菲亚是真担心她会受伤。
两人坐在草地上,静静的等着夜晚的降临。
今夜的月亮很圆。
赛琳娜抬着头静静的看着月亮缓慢移动的轨迹。
直到月亮慢慢的快要移到天空中央时,她才推了推躺在草地上熟睡的哈利。
哈利被她推醒,有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现在还睡在碗橱里,以至于在看见视线里出现的月亮时,不大清醒的脑子里还在想:弗农姨夫终于是忍不住,趁自己睡觉把自己给扔出来了?
身上忽然一冷。
是赛琳娜把盖在哈利身上的外套拿起来,重新穿上。
“醒了就赶紧起来,已经到时间了。”
“啊?哦哦。”哈利立马清醒过来,利落的从草地上爬起来,“你的衣服…”
赛琳娜垂在腿侧的手指捏了捏衣角,声音平淡无波,“哦,看你在睡觉,正好就用你的体温给我暖暖衣服。”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长时间的接触哈利清楚的知道赛琳娜看着对一切都冷心冷血的,其实相处下来会发现,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情。
还是有那么点人情味的。
他拍掉身上沾染的草屑,看了一圈四周。“我们该往哪儿走?”
“不知道。”赛琳娜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折叠在一起的羊皮卷,将其展开。“上面记载说在月圆之夜,在魔法失衡处生长出来的银色指引蕨,才会出现路径。”
哈利抬头看了看头顶发亮的月亮,“现在有月圆之夜了,魔法失衡是什么?”
“……不太清楚。”
赛琳娜收起羊皮卷,带着哈利继续朝地图上被标记起来的区域走去。
说不定走着走着就有办法了。
月亮还在散发着冷清的光亮,照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寂寥。
原本还能听到从几声夜莺啼叫的声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连风吹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消失不见。
太安静了。
就像是附近的活物突然之间都消失不见的感觉。
赛琳娜停住继续前进的脚步,似有所感的朝某个方向猛地回头,枯萎的灌木丛旁一闪而过的黑色衣角,再次看去只剩下摇摆的树枝,像是幻觉。
她转身下意识抬脚要去灌木丛的方向,却被哈利拉住衣袖。
“赛琳娜,你快看!”
顺着哈利指的方向看去,赛琳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下,一片银色的植物正悄然生长出来。
正是她要寻找的银色蕨类植物。
只是…这里什么时候发生魔力失衡了?
即使不知道魔力失衡究竟是怎样的情形,直觉告诉她绝对不会是悄无声息的状态。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赛琳娜警惕的盯着还在不断伸长的植物,踌躇不前。她拉住哈利正要走过去的动作。
“等等…”
“怎么了?”哈利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寻找的东西现在就在前面,为什么不去?
“它出现的太轻易了,万一是用来迷惑闯入者的陷阱……”
“那要是真的,错过了岂不是很可惜?月圆之夜一个月只有一次,错过了,就要再等下个月,万一下个月的是假的怎么办?”
哈利看了一眼赛琳娜的脸色,脸上的表情透露出她明显也在犹豫。
她是想去的,只是还差一个下定决心的契机。
“真的假的不是各有一半的几率吗,赌一把?”
“……”
万一赌错了我们两个人就都得死在这里了!!!
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表现出你大无畏的勇气了?
我还不想英年早逝,至少不能死在这荒郊野外吧。
赛琳娜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结果再次睁开眼,眼前的人直接没影了。
哈利已经朝着那片银色跑去。
既然摇摆不定,那就由我来做这个决定。
赛琳娜跟在哈利身后,一路奔跑穿过银色小路,被月光照亮的区域里,一棵巨大的金橡树格外显眼。
这就是塔塔鲁斯的金橡木坟墓。
“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哈利露出一个比较勉强的笑容,一棵树,除了比较大之外,能有什么特殊之处?
再说了,不是来找书的吗?
书在哪?
总不会藏在树里吧?
他扭头刚准备问问赛琳娜要找的东西在哪里,就看到她从背包的最外层拿出一把还没开封的斧头。
“!!!!!”
哈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赛琳娜拿出来的斧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情绪。
不是,这里面怎么还能有个斧头?!!
“……这也是索菲亚给你装的吗?”
赛琳娜抬眼看了一眼哈利,仿佛在问他在说什么玩笑。
“是我自己放的。”赛琳娜解释道。
哈利看了看赛琳娜手上的斧头,又看了看面前的金橡树。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你…该不会要砍它吧?”
要找的东西还真就藏在树里?!!
“不然呢?塔塔鲁斯的魔力场完全混乱,就算是成年巫师在这里也会受到干扰,更何况我们两个魔力不成熟的未成年。”赛琳娜将包装纸撕开,扔进背包里。指尖滑过斧头开刃的斜面。
“使用工具会保险的多。”
她伸出手把背包拍进哈利的怀里,然后拎着斧头朝金橡树走去。
哈利下意识的抱紧快要掉出来的背包,犹豫了片刻还是追上赛琳娜的步伐。
………
“未来伟大的巫师,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魔力?还是炼金术?又或者…永生?”蛊惑人心的声音环绕在赛琳娜耳边。
“小巫师,我看到了你的未来。赞美,荣誉,鲜花,掌声环绕在你的身边。你会取得巨大的成就,我一直在等到你,只有你才是那个注定的人。你才有资格得到我的秘密。”
一本书从树干中飘出来,晃晃悠悠的来到赛琳娜面前。
“你想要改变他的命运?哦~这当然是可以的。抓住它,我会教你,我会弥补以前的错误,它将会在你身上成功。”
蛊惑人心的声音还在继续,它的声音变得诚恳,仿佛她真的是那个注定的人。
只要她去接住那本书。
赛琳娜眼神里透露出淡淡的失望,还以为它会说出什么更吸引人的话,突然觉得有些无趣,听它说话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她不再犹豫,抡起斧头直接劈在了金橡树上。
原本还在蛊惑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几乎要把耳膜震碎。悬浮在赛琳娜面前的书本晃动了两下紧接着消失不见。
果然是假的。
如果自己真的相信了,去触碰书本,估计就会像记载的那样,触发执念,然后被坟墓疯狂抽取魔力,变成一具新的阴尸。
斧刃再次劈入树干的瞬间,赛琳娜能清晰的感受到斧头下不是木质,反而像是人体肌肤被划开的触感。
黏腻、厚重、让人恶心。
紧接着,墨绿色的液体沿着斧痕蔓延,又顺着树皮沟壑蜿蜒而下,缓缓渗进地上的泥土里。
“这是什么啊?好恶心。”
血液的颜色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有点黑黝黝的,即使并不明显却还是让哈利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它怎么和刚才的样子变得不一样了?”哈利看着树干上丑陋的纹路,依稀可以辨别出这是两张挣扎呐喊而变得扭曲的面孔。
赛琳娜觑了一眼旁边紧皱着眉毛、明显不适的哈利,她垂眸略加思索安慰道:“刚才那是幻觉。不用害怕,一棵树而已,撑起量也就是靠些蛊惑人心的话来引诱一些不长脑子的蠢货罢了。”
哈利立马回想起刚才的发生的事情,是幻觉的话,那刚才那个声音说的什么以后会成为最厉害的巫师之类的也都是假的了?
“……”
去死吧!
竟然用这种话坑骗我的感情!
哈利有些气恼的磨牙,恨不得自己扑上去把树给咬断。
赛琳娜上前一步,伸手抵住震颤的树干。感受到手心下的动静,她弯下身子,眯起一只眼睛朝裂缝里看去。
透过裂缝依稀可以看到一本裹着墨绿色血液的本子,封面早已溃烂,但装订线的缝隙里透出微弱蓝光,像呼吸般明灭。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松开斧柄,沾满粘稠液体的手直接探进裂缝。
哈利的耳朵轻轻颤动着,好像有什么动静。
“等等!!” 哈利猛地拽住赛琳娜的衣摆。
不是错觉,他真的听到了细微的呜咽,混杂在风里。
但来不及了,赛琳娜的手指已经触到书脊。
——寂静轰然碎裂。
泥土翻涌,枯瘦干瘪的手臂破土而出,苍白的肌肤像腐烂的莲藕般层层叠叠抓向他们的脚踝。
挂着腐肉的白骨突然从地下伸出,一把抓住哈利的脚踝。
即使是隔着一层布料,腐烂的肉还是紧紧贴住皮肤,粘腻腻的触感还是让他浑身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一脚踢开抓住他的那只手。
“啊啊啊啊啊…”
喉咙里的尖叫还没完全喊出来就被赛琳娜一把捂住嘴,叫声被迫咽下去。
哈利眨了眨自己翠绿色的眼睛,不理解赛琳娜为什么要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被赛琳娜很轻易的从背后环住,因为缺乏营养的原因,哈利的个子要比赛琳娜还要矮上一个头的高度。
哈利微微偏过头想要询问赛琳娜怎么了,却看到她紧绷的下颌线。他幅度较小的挣扎了一下,示意赛琳娜放开他。
视线落到脚下泥土里挣扎着要爬出来的阴尸上,哈利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如果不是赛琳娜现在还捂住他的嘴巴,恐怕哈利又要现场表演一场凤凰鸣啼了。
“别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用力,不小心在哈利白皙的脸颊上留下痕迹。
他顺着赛琳娜的视线看去,更远处,黑色的东西贴着树梢滑来,寒气先于形体抵达,哈利的呼吸瞬间凝成白雾。
这TM是什么东西啊啊啊!!!
这是哈利被赛琳娜拽着狂奔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赛琳娜原本是拽着哈利朝着银蕨生长的方向冲过去,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两人的想法,越来越多的摄魂怪朝她们准备离开的方向汇聚。
赛琳娜的手冷得像冰,攥得哈利腕骨发疼。她怀里还紧抱着那本从树心里扯出来的书,书封边缘不断渗出幽蓝色的微光,和她呼吸的频率一致,明灭闪烁。
“低头!”
一只摄魂怪突然从两人头顶掠过。
赛琳娜猛地把哈利按进一丛枯灌木,腐烂的枝叶气味冲进鼻腔。
哈利趴在地上,从枝叶缝隙间看见那些干瘪腐烂的尸体已经从泥地里挣扎出大半个身体。
更远的树影间,模糊的黑影贴着地面滑行——它们经过的地方,连月光都像被吸走一样黯淡下去。
“那……那是什么?”哈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阴尸。还有摄魂怪。”赛琳娜的语气很平淡,但她绷紧的肩膀线条出卖了她,“别对视,别发出太大声音。它们对情绪敏感。”
可恐惧像冷水浸透骨髓——哈利感觉到一种无端的绝望从胃里往上涌,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干呕。
赛琳娜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她低声说,手心有黏腻的触感——是刚才金橡树的血,还带着怪异的微温,“跟着我跑,我数到三。”
骗人,她根本就没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经拽着哈利冲出灌木丛。
哈利过长的裤脚被潮湿的地面浸润,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扭曲的树影,枯枝刮过脸颊,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哈利忍不住回头——
一只摄魂怪正从树冠间缓缓降下,黑色斗篷下没有脸,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
对视的瞬间,摄魂怪慢慢的吸了一口气,喉咙里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它吸进去的好像不止是周围的空气。
刺骨的寒意包裹了他们,哈利觉得喘不过来气,他耳边开始响起模糊的啜泣声,接着尖叫声,似乎在哀求着什么。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自己的脑子里钻出来的。
他腿一软,差点跪倒。
“魔杖……”他颤抖着抽出那根红橡木魔杖,脑海里一片混乱。
该用什么咒语?
弗农姨夫的脸和碗橱的黑暗在眼前交错,他才不要死在这里,他的人生才刚有转机!
“幻影移形!”
他嘶哑地喊出脑子里唯一浮现的词。
这是他最近才学的咒语,难度太大,以至于练了好久都没有起色,这次也一样,什么都没有,魔杖顶端连细微的光亮都没有。
但那只摄魂怪猛然转向了他,仿佛嗅到了更甜美的情绪。
“小心。”赛琳娜猛地将哈利扑倒,躲过了飞过来的摄魂怪,赛琳娜撑在哈利上方,手指紧紧按住他握魔杖的手腕,“这里的魔力场是乱的!你使用不熟练的咒语会很危险…”
她没说完。
因为更多的黑影正从四面八方围拢,已经爬出来的阴尸也开始朝两人的方向靠拢。
现在这种情况,除了用魔咒赶紧逃离这里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这么多的摄魂怪,除非她是梅林再世,否则别想完好无损的离开。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忽然把怀里的书塞进哈利怀里。
“抱紧。”她说。
然后一只手紧握住他的手腕,魔杖直直的指向前方,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手腕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闭眼。想个地方。”
哈利死死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女贞路七号院子里那丛恣意生长的野茉莉,他经常会在早上偷偷的跑到院子里陪着索菲亚一起在给它浇水。
浓郁的茉莉香气好像现在就在鼻尖萦绕。
“幻影移形”
……
没什么动静。
“幻影移形”
“幻影移形?”
“……幻影移形!!”
不是,知道在这里魔力会失灵,也不至于一个咒语都用不出来吧?!!
摄魂怪越来越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赛琳娜闭着眼,尽力让自己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魔杖上。
“幻影移形!”
在摄魂怪吸食的前一秒,赛琳娜的魔杖顶端终于发出刺眼的白光。
天旋地转。
像是被塞进一根狭窄的橡胶管里挤压、拉伸,肺里的空气被抽干,耳边响起尖啸——
紧接着,他们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哈利剧烈地咳嗽,肺里是火辣辣地疼。
赛琳娜几乎是在落地的下一秒就从地上爬起来,睁开眼就看见一片灰色的石砖地面,缝隙里积着薄薄的灰尘。空气里满是陈旧的霉味。
这里不是森林。
也不是女贞路。
她抬起头,看见低矮的石砌天花板,墙面斑驳剥落,嵌着一扇窄小的、装着铁栏的窗。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的光斑。光斑边缘,坐着一个背对他们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但整洁的深色长袍,枯白色的长发披在肩头。
他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看着手里什么东西——那是一小片折起来的、泛黄的报纸。
好像没有察觉到房间里突然多出来两个人似的。
也许是根本就不在意,突然凭空出现的人在他看来还没有手里的报纸有意思。
赛琳娜的左臂垂在身侧。指尖微颤,小臂上一道深痕正渗出血,混着之前沾染的绿色液体,在袖子上晕开一片污渍。
“这里是……”哈利从地上爬起来,他显然也看到了角落里的男人,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手中的魔杖。
赛琳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两人现在是安全的。这里明显被人用了限制咒语,看这里的魔力波动,应该还不止一种。魔杖在这里就和普通的木棍没什么区别。
两人在牢房里转了一圈,当然,特意绕开那个男人待着的地方。在确定牢房门是真的没办法打开后,也是彻底摆烂了,在男人对面的角落里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
哈利觉得对面的男人长的不像好人,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正脸。也不知道他是谁,主要是那个好人能在这种地方待着?
不是变态杀人犯就是什么危险性极高的神经病。哈利一脸警惕的盯着对面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
由于视线过于直白,即使男人不想搭理他们也根本没办法当作两人不存在!!
“他不像好人。”哈利趴到赛琳娜的耳边用特别小的声音说。
赛琳娜没接话。她抱着臂靠在背后的墙壁上,偏头时发现整个房间的墙壁上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上了什么东西。
她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着,发现墙壁上竟然是无数条用如尼文写出来的咒语,密密麻麻,一层覆盖一层,无数条咒语重叠着,交错着,像疯狂生长的藤蔓。足以看的出来书写者的魔力底蕴是多么丰富。
除了魔咒外墙壁上还画着奇怪的符号,三角形、圆形叠在一起的特殊符号,以及一句德文:
“Für das gr??ere Wohl.”(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赛琳娜努力辨认着墙壁上的如尼文,试图记住更多的咒语。
不知过去了多久,肩膀忽然一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哈利困的坐着睡着了,脑袋从倚靠的墙壁滑落到她的肩上。翘起来的黑色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扫过她颈侧皮肤,带起一片痒意。
赛琳娜推了推哈利的脑袋,那颗头晃了晃,又倒回来。
算了。
她挠了挠脸上发痒的地方,继续看墙。
时间在寂静里爬行。
久到赛琳娜以为那个背影已经石化时,他动了。
枯瘦的手收起报纸,坐在月光里的人缓缓转过头。
他有一张瘦削但轮廓深刻的脸,岁月在上面刻下了纹路,但那双异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得像能刺穿黑暗。他的目光先落在哈利额头不小心露出的疤痕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向赛琳娜藏起来的书上。
“塔塔鲁斯的金橡树?”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许久未用的齿轮重新转动,“还有艾尔德的禁书。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带着这样的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微微倾身,月光照亮他嘴角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亲爱的小巫师,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他说,“你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赛琳娜迎着他的注视,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基本可以确定面前男人的身份了。
巫粹党的口号,异色的瞳孔,以及死亡圣器的符号。
除了盖勒特?格林德沃,恐怕没有第二个猜想了。
既然是格林德沃,那她的隐瞒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先生,你应该知道塔塔鲁斯的魔力场混乱。”她平静地回答。
言外之意就是因为混乱的魔力场才导致两人突然出现在纽迦蒙德。毕竟他们两个看起来就是小孩,还不至于有什么魔法部的阴谋论。
格林德沃静静地看她。几秒钟后,低笑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塔塔鲁斯的魔力场混乱,”他重复道,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确实能让一个蹩脚的幻影移形偏离得比飞路粉故障更精彩。但——”
“但你又该怎么解释金橡树的血液沾在一个孩子的袖子上?”他目光若有所指的滑过赛琳娜的衣袖。
“我想巫师保护法还没疏漏到能允许未成年巫师前往禁地吧?”
赛琳娜没动。她甚至懒得低头看自己的袖子。
她毫不畏惧的和格林德沃对视着,“谁知道呢,塔塔鲁斯附近可是有村庄的,说不定这书是我捡的呢。”
格林德沃靠回墙壁,异色瞳孔在昏暗中微微闪烁。
他重新展开手里那片泛黄的报纸,赛琳娜这才看清,那是《预言家日报》的一角,日期模糊,标题却清晰:《国际巫师联合会重申对纽蒙迦德监管决议》。
“雷德的家书”他的目光仍落在报纸上,“大概著于妖精叛乱中期,涵盖了十几种‘极端危险’的魔力嫁接仪式。它有关于生命与魔力本源强行嫁接。曾经流传的几部抄本可都被魔法部销毁。”
他抬起眼睛:“现在它在你怀里,小巫师。而你告诉我,你只是‘捡’的。”
牢房里的空气似乎更沉了。
哈利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赛琳娜的肩膀绷紧了,但他困得睁不开眼,只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脑袋往她颈窝里又埋了埋。
赛琳娜沉默了很久。久到格林德沃以为她不会回答。
“啧,没人教过你回答别人的问题是基本的礼貌吗?”
“……”赛琳娜毫不遮掩的朝格林德沃翻了个白眼。
“就是捡的,爱信不信。”
“哦,好吧好吧。我不关心你是怎么搞来的。”格林德沃耸了耸肩,“即使它是庸人的绝望爱情把戏,但我不得不承认其中的暴力嫁接思想……有点意思”
格林德沃的手指停在报纸上的某处轻轻点了点。
“我很好奇,你一个未成年巫师,为什么要找嫁接的方法?”他说,“你想要改变什么?还是说你是想要把自己的魔力共享给谁?”
“有区别么。”
不是疑问句。她说完就低下头,用没受伤的手拉紧外套前襟,手指盖住口袋里露出的书。动作里是遮掩不住的倦意。
“至少我找到了。”
格林德沃的手指停在报纸边缘。他俩人聊了这么久,他第一次真正仔细地打量她。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底闪过某种遥远的东西,像是在一面蒙尘的镜子里,看见某个熟悉的轮廓。
“墙上的如尼文,”他换了个话题,下巴朝她刚才凝视的方向扬了扬,“你认出了多少?”
“咒语太多了,有很多的字体重叠着看不清楚。不过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最里面是古代变体。”
赛琳娜想起自己曾经在某个书上看到过的记录格林德沃发明的火盾护身的咒语。她曾经还试图分解过这个咒语的构成,虽然最后没有成功。
因为挫败感以至于赛琳娜曾经花重金在博金博克拍买过一些从纽蒙迦德誊抄的副本。也算是模糊了解到了一点格林德沃的组合思路。
她指出的这条咒语就是曾经她分解过咒语里最经典的一个。
“你用了一种理论上能修补灵魂撕裂的黑魔法,你又融合了双生魔法源共鸣,”赛琳娜顿了顿,“不过你改动了第三个符文,把‘共鸣’改成了‘吞噬’。所以它现在是个黑魔法束缚阵。”
格林德沃嘴角的弧度真实了些,他将发黄的报纸仔细的叠起来放进口袋,正视起眼前的小巫师。
“很少有人能看出那个改动。”他说,“更少有人能一眼看出效果。”
“的确不明显。”赛琳娜的目光扫过墙壁,有些嘲讽。“不过从‘修复’变成‘囚禁’。倒是很符合你的处境。”
“那么,”格林德沃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告诉我,小巫师——如果你手里那本书记载的方法,就像去修改的咒语一样,都要付出一定代价。你还会继续吗?”
牢房陷入沉寂。
月光偏移了一寸,照亮格林德沃半张脸,另一侧隐在黑暗里,像他分裂的瞳孔。
“代价是付出的人自己衡量的。”她说,“难道就因为一些代价就不去做了?这种话从您的嘴中说出来可没有什么说服力。”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片平静:如果决定了,代价就只是代价,不是阻碍。
格林德沃的异色瞳孔在昏光里微微流转。他向后靠了靠,枯瘦的手指搭在膝头,姿态松弛得像在午后茶叙。
“你很聪明。”他说,声音里渗出一种经过岁月打磨的、近乎温柔的磁性,“比这座监狱里大多数来访者都聪明。”
赛琳娜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层蒙了雾的玻璃。
“不如考虑加入我们。”格林德沃继续说,嘴角那点弧度加深了些,“巫粹党需要新鲜的血液,尤其是……聪明清醒的头脑。你在这里能取得的帮助,会比以后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多得多。”
赛琳娜:“……”
“恕我直言,格林德沃先生,您现在都被囚禁在纽蒙迦德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招揽人,是出于幽默感吗?”
格林德沃低笑起来。整个人都极具迷惑性,即使是被囚禁也掩盖不住他的风采。
“囚笼关住的是身体,不是思想。”他抬起手轻点了点太阳穴,这下月光彻底照亮他半边脸,另一侧沉在阴影里,割裂出明暗的交界,“况且,亲爱的孩子,你我都清楚——真正的监狱从来不是石头做的。”
“你寻找魔力嫁接的方法,想和谁共享魔力?哑炮?还是麻瓜?”格林德沃十分好心的劝诫道:“巫师的魔力可是很重要的,你可以用你的魔力去成就更多,而不是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这和你招揽人有关?”她问。
“哦~当然。毕竟作为领袖,我总要了解下属的想法。不必紧张,如果你执意要做的话,虽然这种行为会有些违背我的理念,但看在你如此深得我意的份上,我可以尊重你的一些小癖好。”
格林德沃的声音放轻了些,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我们追求的,本质上是同一件事——打破既定的轨迹。纯血论、魔法部的官僚铁律、甚至命运本身……它们都是不同形式的‘囚笼’。”
“……”赛琳娜无声的张了张嘴。
“别急着反驳。虽然我不清楚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追随我,你得到的将会更多。”
他顿了顿,异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微微烧灼。
赛琳娜沉默着,牢房深处的寒意沿着石砖爬上来,渗进布料,让她的脑袋维持着长时间的清醒。
“你说‘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她终于开口,目光扫过墙上那句德文,“但每个说这句话的人,最后都在建新的笼子。”
格林德沃的笑容淡了些,却没有消失。
“那是因为他们不够彻底。”他说,“真正的变革需要两种人:一种相信光,一种看清阴影。而你,亲爱的孩子,你是后者。你看得见代价,算得清得失,甚至懒得给自己找借口——这很珍贵。”
他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像导师,又像棋手。
“加入我们,不是加入某个组织。”他声音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腔调:“是加入一种‘可能性’。你会得到资源、知识、还有……同类。那些和你一样,不甘心在既定轨道上爬行的人。”
“同类。”她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比如呢?”
“比如我。”格林德沃平静地说。
牢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风声穿过牢房里狭小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响声。
赛琳娜抬起头。她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先生,你被关在这里。”她说,每个字都像小石子,落进一滩死水,“你的党徒散了,你的革命败了,你的‘更伟大的利益’锁在石头盒子里发霉。而现在,你想招揽一个十岁的孩子,仅仅凭借着一本她从坟里挖出来的禁书,以及墙上你亲手改动的黑魔法阵就觉得她适合。”
她停顿,轻轻笑出声。
“这不像招揽。”她说,“像临终幻觉。”
格林德沃没有动怒。相反,他眼底那点烧灼的光更亮了些,像余烬里最后跳起的火星。
“幻觉?”他低笑,“也许。但幻觉和预言的区别,往往只在于——有没有人敢把它变成真的。”
“那可真是不巧,我没兴趣将它变成真的。”
“别拒绝的这么快,据我所知,魔力共享的仪式需要一位强大的巫师进行引导。这种仪式除了我,也许你找不到第二位愿意为你担保的巫师了。”
赛琳娜眉头轻挑:“怎么,利诱不成转为威逼了?”
“招揽人才总是需要一些手段的。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谁会在意过程呢。”格林德沃笑的狡诈。
“恕我直言,先生,为什么您会执意要招揽我?毕竟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天才。以您的能力,想要个效忠于你的天才不是轻而易举?”赛琳娜反问道,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曾经的黑巫师费心思。
格林德沃指了指自己金色的瞳孔,“因为命运。”
他看着赛琳娜怔愣住的神情,十分愉悦的弯起唇角,笑的颇有几分曾经的恣意张狂。
是的,因为命运。
他在见到哈利额头上的疤痕时就知道他就是那个所谓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
“他指责我彻头彻尾是邓布利多的人!”
“哦,他真无礼。”
“我说我是的。”
……
一闪而过的片段里,眼前的男孩,熟悉的凤凰,以及那双忘不掉的蓝眼睛。
被“他”选择的救世主吗?
他的预知能力让他窥见了未来的碎片。
你看,邓布利多,你看看,背叛了我们理想的你最终又得到了什么?
身为巫师的你们,拒绝了我的理念又活成了什么样子?
躲藏、恐慌、鲜血、死亡甚至是腐败。
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惴惴不安。
我们之间没有真正的赢家。
我会让你知道,我才是对的。
我问过你,这个世上谁还会爱你?
即使你背叛了我们的理想,没关系,她将继承我所有的理念继续同你纠缠。
邓布利多,我们没有结束。
我恨你。
永远。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再次产生许久没有过的热意,烫的他指尖微不可察的收缩。
赛琳娜低着头沉默,她在思考为了一个仪式,而上这条贼船会不会有点太亏了。
“效忠于我,我会教给你想要了解的东西。我的理想,我的能力,我的所有。”
他的所有吗?
这样的承诺对赛琳娜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用紧张,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会拿出我的诚意。”格林德沃微微扬起下巴,满脸的势在必得。
“什么?”赛琳娜有些好奇他说的诚意。
“我会成为你的引导者,帮助你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枯瘦的指尖指了指赛琳娜遮挡着的书本。
赛琳娜:“……”
说真的,不是不相信他,主要是他现在这种状况实在是没有什么信服力。
“不相信我?”格林德沃像是能洞察出赛琳娜的想法,“放心,我虽然不会踏出纽蒙迦德,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事情办不到。这里是我修建的,除非我自愿将自己囚禁,否则没人能困住我。”
真是狂妄。
不过自己也的确需要一个引导者,以保证仪式的万无一失。
至于是否加入…
赛琳娜觉得自己对格林德沃所谓的伟大利益并不感兴趣。
两人就这样各怀鬼胎的达成了合作。
“纽蒙迦德附近被施了防止幻影移形咒,我应该怎么来?”
赛琳娜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魔力能厉害到不受这种魔咒的控制。
格林德沃:“……哦,对,你还没到这种地步呢。”
聊的太投入以至于忽视了她现在才刚十岁,魔力还不成熟。
他的目光在整个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到赛琳娜头上戴着的蓝色发卡上。他让赛琳娜将发卡摘下来,连同口袋里的魔杖一起递给自己。
蓝色发卡上镶嵌着一颗玻璃质地的宝石,是索菲亚在精品店买的,很普通,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赛琳娜皱了皱眉,不太理解他要做什么,却还是将他要的东西递过去。看着格林德沃挥了挥魔杖。
“二手魔杖?”
“当然,我觉得我现在应该还没到能拥有魔杖的年纪。”赛琳娜承认道。
格林德沃拿着魔杖在发卡上点了点,然后就毫不留情的把东西扔了回去。赛琳娜手忙脚乱的才接住魔杖,没让它掉在地上。
“……”
巫粹党领袖就这素质?真是怪不得会被人打败!!
赛琳娜只能在心底骂骂咧咧。
“埃洛温小姐,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说我的坏话。”格林德沃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假笑,提醒赛琳娜控制一下脸上的表情,不要让别人轻易看出自己的想法。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赛琳娜嘴角抽了抽,脸上堆砌起虚伪的笑容。
“这是个门钥匙,我建议你最好保存好,如果弄丢了我是不会再给你重新做的。”格林德沃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说话间视线落到虚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赛琳娜推了推肩膀上的脑袋,试图把哈利摇清醒,睡着的人顺着她的力度倒下去,然后咚的一声响,脑袋磕到地上。
听着就疼。
看的赛琳娜没控制住表情,下意识的呲牙咧嘴。
人还是没醒。
“你给他用昏睡咒了。”赛琳娜用的陈述句,在这种地方除了格林德沃估计也没别人能无视禁制,这么肆无忌惮的使用魔力了。
“我并不喜欢在谈话的时候有其他人听着。”
“……好吧,能理解。”赛琳娜耸了耸肩,“那么,格林德沃先生,你现在可以把你的咒语解开了,毕竟我不想背着他离开。”
“那你就把他扔这,让他自生自灭去。”
格林德沃语气不善,显然还对自己窥见的零碎片段耿耿于怀,尤其是在看到那双明亮的蓝眼睛因为哈利的一句话而湿润时,更是气结。
赛琳娜:“……”
他们两个认识?
怎么这么大敌意?
男的也厌男吗?
格林德沃最后还是解开了哈利身上的昏睡咒,虽然很不情愿。塞琳娜口袋里的魔杖飞出,只见他捏住魔杖的指尖轻轻挥动,原本紧闭着的牢房门咔哒一声开启。
竟然是无声咒。
“纽蒙迦德十公里外反幻影移形咒才会失效。”
他看着赛琳娜两人走出牢房后,补充了一句,只是说完就不再理会两人。
反手砰的一声,十分自觉的把牢房门再次锁死。
魔杖从房门狭小的窗户中飞出,落到赛琳娜面前。
她伸手握住面前的魔杖。
赛琳娜、哈利:“……”
坐牢都这么自觉吗?
两人站在紧闭的铁门前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沿着旋转的楼梯离开高塔。